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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忘忧 他只听见自 ...

  •   春华看到那边出事,连忙乘乱大声叫道:“没想到你连个受伤的凡人都不乐意救。还满口胡言,妄想让我砍掉自己的左手?”
      “仙师害人啦!!!仙师要砍我的手哟——!”
      “你!”步挽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春华溃烂的手臂道,“我哪里有在害你!”
      人群的视线唰地聚焦在春华的手臂上,惊骇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春华脸色剧变,慌忙用袖子遮掩,脓血却已滴滴答答落下。
      “是他!是他把晦气带进来的!”有人尖叫。
      “怪物!他也是怪物!”
      矛头瞬间转向春华。
      “不……不是我!是他们!”春华指向步挽舟和花断秋,试图再次煽动,“是他们害我变成这样的!他们——”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猛地炸响,盖过了所有争吵。
      人群边缘,一个一直蜷缩在角落的村民,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他皮肤下暗红脉络疯狂鼓胀,眼珠彻底被浑浊的灰白色覆盖。
      他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妇人,张开布满獠牙的嘴狠狠咬下。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
      众人瞬间炸了锅。
      尖叫、推搡、踩踏……
      什么外乡人?什么仙师?在求生本能面前都成了狗屁!
      混乱中,步挽舟死死护住身旁吓呆的小芽,花断秋则面色冰寒,霜刃嗡鸣,准备斩向那失控的村民
      “救我!仙师救救我!”春华连滚带爬地扑到花断秋脚下,涕泪横流地抱住他的腿,“砍!砍我的手!快!我听你的!砍了它!”
      他举起那条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甚至开始散发腐臭的手臂,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求生欲。
      花断秋眼神一厉,霜刃毫不犹豫地挥下。
      “噗嗤——!”
      血光迸溅。
      春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霜刃斩落的,是他贯穿自己胸膛的手臂。
      春华脸上的惊恐凝固了,皮肤下的暗红脉络开始疯狂扭动。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诡异地抽搐,他猛地转头,獠牙毕露,扑向了旁边的一个小孩。
      “小心!”小芽尖叫道。
      小芽瘦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撞开了扑向小孩的春华。
      “噗!”
      利爪穿透了小芽单薄的胸膛。
      小芽的身体被甩开,重重砸在地上,鲜血迅速在她身下蔓延。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吓懵了的小孩推向步挽舟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口型依稀可辨:“走……”
      “小芽——!”步挽舟扑过去想接住她。
      “走!”花断秋的厉喝在他耳边炸响。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从背后袭来。
      花断秋将步挽舟狠狠推出了摇摇欲坠的结界。
      “师尊!!!”
      步挽舟的嘶喊被结界内外爆发的混乱彻底淹没。
      他狼狈地滚落在结界外冰冷的泥地上。
      “嗬…嗬…” 沉重的喘息自他的身侧响起。
      步挽舟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只见枭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手中的硬弓已经收起。
      “你的‘朋友’,撑不了多久。”枭变调的声音响起。
      “你到底是谁?!你想怎样!”步挽舟红着眼爬起来。
      枭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掌,轻轻按在了他没有只剩一张嘴的脸上。
      他缓缓将手指嵌入脸中,扒下了表面的人皮。
      人皮后是一片蠕动的红色血肉,那些血肉慢慢移动,皮肤也在缓缓长出——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张全新的面容。
      冷峻的线条,深邃的眼窝,紧抿的薄唇……
      “怎么可能……”步挽舟连连后退,声音都分了叉,“逆鳞长老……”
      逆鳞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带着一丝嘲弄,全然不见其在薄锈山时的沉稳。
      他右手抬起虚握。
      嗡——!
      一把造型极其古怪的“剪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剪刀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的惨白色,刃口弯曲如同新月,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扭曲、仿佛活物的黑色符文。
      “猜猜,这是什么?”枭用变调的声音道。
      步挽舟向后退了一步。
      枭左手抬起虚握。
      步挽舟瞬间动弹不得,身后的结界中,飘出一张纸。
      枭将那张纸拿在手中,又弯腰将一旁黑犬尸体上的双翅扯下。最后,他又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另一张纸。
      两张纸外加黑犬的的双翅飘在空中,开始慢慢的融合。一张巨大的符文图纸慢慢显现。
      随后,他举起先前那把诡异的剪刀,对着图纸狠狠交错一绞,“不知道吗?”
      “咔嚓——!”
      一声响彻在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在步挽舟脑中轰然炸开。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刺穿了步挽舟的每一寸神经。
      他的视野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和撕裂般的剧痛吞噬。
      他抱着头颅,身体蜷缩如虾米,发出不成人形的惨嚎,在地上疯狂翻滚。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步挽舟!!!”
      步挽舟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枭开始疯狂的大笑起来,接着抬起手要剪第二下——
      “挽舟!!!”
      那道摇摇欲坠的白色结界骤然炸开刺眼灵光,花断秋周身灵力翻涌如海啸,自破碎的光华中悍然冲出。他墨发狂舞,霜刃凝着刺骨寒芒,不闪不避,直劈逆鳞握剪的手腕。
      寒光闪过。
      逆鳞持剪的右手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净世剪哐当一声坠落在泥地,花断秋脚尖狠厉一挑,直接将那把剪刀远远踢飞。
      他指尖轻抬,冷冷一记响指。
      “啪。”
      原先护着村民的结界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结界内,那些疯癫噬人的村民,身躯齐齐一僵,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再无半分生息,只剩下角落里零星三两个村民,蜷缩在一起,浑身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断裂的手腕处,暗红血肉疯狂蠕动扭曲,逆鳞却像是感受不到半分痛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始重生肢体。
      他抬眼看向花断秋,语气里满是挑衅与戏谑:“怎么,终于舍得从那破结界里出来了?你以为斩断一只手,就能阻止——”
      话未说完,逆鳞便发现,眼前之人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自己。
      花断秋收了霜刃,身形一闪便掠至步挽舟身边,将徒弟轻轻抱起,指尖温柔抚过他冷汗涔涔的额角。
      逆鳞僵在原地,脸色沉了几分,转过身继续开口,语气愈发阴鸷:“你以为带他走就能平安无事?你们逃不掉的!你以为你真的逃出来了吗?!做梦!”
      “我曾问你何必纠结往事,现在我还是要问你,一直沉溺于往事,你不累吗?”
      他活动了下新生的手腕,缓缓转过身:“你当真是——”
      他慷慨激昂的台词戛然而止。
      原地空空如也。
      花断秋早已抱着昏死过去的步挽舟,消失得无影无踪。
      逆鳞:“……”

      与此同时,忘忧村老丈家中。
      花断秋身形骤然闪现,单手稳稳抱着晕迷的步挽舟。
      守在屋内的老丈连忙迎上,满脸焦急:“仙师!村里那边怎么了?动静那么大,可是出了大事?”
      谢忱也立刻凑上前来,满眼担忧刚要开口发问,话还没堵在嘴边,就被花断秋伸手一把拎住后领。
      “走。”
      谢忱慌忙反手攥住一旁云无筝的手腕,四人身影在原地一闪。

      混沌的黑暗里,步挽舟坠入了一段无始无终的梦境。
      他不知身处何处,只知自己端坐于高台之上,周身云雾轻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台下。
      那里站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衣衫破烂,浑身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连话都说不连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高处落下:“这是谁?”
      身旁响起一道温和陌生的女声,轻轻答道:“是从那里救出来的孩子。”
      步挽舟沉默片刻,亲自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他在那瘦小的孩子面前停下,微微弯腰,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对方头顶散落的火烬与泥屑一一摘去。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张了张嘴,似乎在回答。
      可梦里的声音模糊一片,他无论如何都听不清那名字,也看不见对方的脸,只剩一片朦胧的光影。
      他只听见自己再度开口,语气温柔:“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吧。跟着我,就不会再受欺负了。”
      语罢,他轻轻捏了捏那孩子沾满泥污的小脸。

      画面骤然一转。
      鼻尖萦绕着热腾腾的馄饨香气,他置身厨房,指尖正捏着薄皮馄饨,一颗一颗轻轻下入滚水之中。
      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了拽。
      一个穿着弟子服的孩童仰着头,嗓音甜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师尊,师尊,什么时候好呀?”
      香气越来越浓,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步挽舟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屋舍,光线柔和,没有高台,没有馄饨,也没有那个看不清模样的小孩。
      谢忱正单手托着腮,支着桌子,一脸好奇地凑在床边盯着他,见他睁眼,立刻弯起眼睛笑了。
      “哟,可算醒了?”谢忱晃了晃腿,语气轻松,“做什么好梦呢,嘴角都快翘上天了,喊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步挽舟开口第一句便是:“师尊呢?”
      谢忱撑着下巴:“他被掌门叫走啦。这几天云无筝凭空消失,掌门急得全山翻找,最后查到人是跟花长老一起出去的,当下就把人拎去问情况了。”
      步挽舟点点头,挣扎着想坐起身,可脑袋刚一抬起,一阵尖锐的刺痛便猛地窜入脑海。
      “哎哎哎慢着!”谢忱连忙伸手将他按回床上,“你都这样了还乱动?花长老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必须看好你,不准你起身。”
      等到那阵剧痛稍稍褪去,步挽舟才松了口气,靠在床头微微喘息。
      谢忱瞅着他,终于忍不住试探着开口:“挽舟,你跟我说实话吧。我现在就跟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裁玉长老是那花断秋,花断秋是你师尊,村子里又是怪物又是黑衣人……到底发生什么了?”
      步挽舟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我们现在……在哪?”
      “还能在哪,你自己的居所啊,刚回山门没多久。”
      “回山门了?”步挽舟脸色瞬间变了,“不行,山门不安全,我们快走。”
      “不安全?”谢忱彻底愣住,“什么意思?”
      步挽舟深吸一口气,将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谢忱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嘴巴半天合不拢,等听完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一般。
      “你是说,逆、逆鳞长老是幕后黑手?”他声音都在发颤,“你不是说他救过你的命吗?!”
      “我也没想到。”步挽舟垂下眼,“他明明救过我,可在忘忧村,他好像是真的想杀我。”
      屋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谢忱挠了挠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挽舟,我……我还有个发现。”
      “什么发现?”
      “就是在老丈家等你们的时候,我和云无筝单独待在一块儿。”谢忱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后来村里动静那么大,她突然特别激动,非要冲出去看。我记着花长老的话,死活拉住她,不让她乱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可我一拉她手腕,无意间看到了她的后颈……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多了一道很大的豁口伤口。之前我从来没见过。”
      “伤口?”
      “嗯。”谢忱点头,眼神里带着不解,“我当时吓了一跳,问她这伤是哪来的。你猜她怎么说?”
      “她说……是他们干的?”步挽舟道。
      “确实是这么说。”谢忱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奇怪,“可怪就怪在这儿,她以前一提到‘他们’,‘黑市’,就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可这次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特别平静,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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