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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误会 “对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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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芽。”
“哦~好名字好名字!你们村风景一定很好吧?人多不多?村里人都好相处吗?”谢忱继续问。
“挺好的。”小芽似乎不太擅长聊天,回答得很简短,“大家……都挺好的。”
“到了。”小芽明显松了口气。
谢忱露出笑容:“麻烦了。”
他转头想招呼步挽舟与云无筝,却发现二人正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
“挽舟?”谢忱走到他们身边,有些疑惑,“怎么了?”
步挽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村口那块青石上。
谢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除了“忘忧村”三个字,似乎没什么特别。
“嗯……那个,你们要不要来这里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小芽小声道。
谢忱连忙应声:“要要要,就来!”
他轻轻拉了拉步挽舟的衣袖,“挽舟?看什么呢?先进村找个地方歇脚吧。”说着帮步挽舟扶着花断秋。
“诶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诶小芽,这是?”
小芽正欲解释,却见步挽舟上前来,冷声打断道:“三间上房,一桌斋饭。多少钱?”
小芽和她身边的老妪皆是一愣,随后,老妪似乎反应了过来,道:“抱歉啊,我们这……没有外头那些专门住人的房子。”
“没有专门住人的房子?没有客栈吗?”步挽舟道。
小芽尴尬地笑了笑,“我们这儿比较偏,没什么人来……”
“四位想必有些累了吧!在我们这儿歇一晚吧,我叫小芽今晚和我挤着睡一间,你们呐,歇在她那一间吧!”那老妪上前,拉起步挽舟的手,“饿了吧孩子,来吃点东西……”
四人被老妪带到了一处饭摊,将花断秋扶到店内一角的椅子上靠着。
饭摊里的大爷热情地和他们打着招呼。谢忱没一会儿就和他熟络起来,并点了三碗馄饨。
“小伙子,你是头一次来这儿吧?”大爷和谢忱聊着。
谢忱放下手中的碗:“我们路过。”
“哎呀!”大爷惊奇地喊了一声,“没啥事的话,那就留下多住几天呗!”
谢忱摸了摸口袋。
口袋中空空荡荡,没有一枚铜板。
他尴尬地望望眼前的空碗,又看看身边的步挽舟,朝他使着眼色。
大爷却是拍了拍步挽舟的肩膀,“没事儿!三碗馄饨而已,值不了几个钱,就当我请客了!”
步挽舟感到非常过意不去,正想说什么,大爷又热情地扶着他道:“我们村已经很久没外人来了……不知道其他村的情况如何……没有生意?有!只是现在时间有些早……”
屋内光线昏柔,花断秋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抬手抚上自己的面颊——指尖触到的是光滑温热的肌肤,银纹面具早已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步挽舟端着一盆冷水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条干净的旧毛巾。
一抬眼看见床上的人已经醒了,他心头一喜,脚步下意识加快:“花师兄,你醒——”
他猛地顿住,重新换上了几分拘谨与恭敬:“……师尊。”
花断秋看着他瞬间紧绷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他不再端着裁玉那份清冷严肃的架子,语调放软,恢复成平日里花断秋散漫温和的语气:“别紧张。”
可步挽舟依旧垂着眼,指尖攥着毛巾微微发紧。
花断秋见状,只得再叹一口气:“罢了,我同你直说吧——花断秋,本就是我分出的一缕身外化身。”
“缘由复杂,此刻不便细说,日后有机会,我再一一讲与你听。”花断秋指尖微抬,一缕淡青色灵气掠过发间,那头银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温润的墨色。
他望着步挽舟,语气带着几分哄劝:“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步挽舟怔怔看着他黑发垂肩的模样
见他神色缓和,花断秋弯了弯唇角,语气轻快地转了话题:“对了,你之前说,给花师兄准备的蚂蚱,编好了?”
步挽舟脸颊微微一热,连忙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那只丑萌的竹编蚂蚱,双手递了过去。
花断秋接过那只怎么看都更像□□的小东西。
明明之前以裁玉身份接过时还在心底默念规矩,此刻捧着,只觉得满心都是软意。
两人就着这只小蚂蚱说笑了几句,屋内紧绷的气氛逐渐消散。
笑罢,花断秋轻轻放下竹蚂蚱:“我已无大碍,不必担心。”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回步挽舟身上:“对了,云无筝给你的那些符文纸条,你查得如何了?”
步挽舟笑容淡去,刻意轻描淡写:“暂无进展,古籍记载残缺,看不出什么端倪。”
花断秋看着他明显有所保留的模样,没有拆穿:“挽舟,这件事牵扯远比你想象得更深,水太浑,也太险。听我一句,别再往下查了,就此收手,对你最好。”
步挽舟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问道:“师尊……花师兄,我有一句话,必须问你。”
“你说。”
“所有线索,最后都指向沉誓峰,指向你。”他一字一顿,“我想知道,你……究竟……”
这话问得直白,花断秋轻轻摇了摇头:“他们的阴谋、杀戮、交易,我从未参与。”
他目光沉静:“我瞒你身份,不是为害你。此事牵连太广,薄锈山内部都未必干净,我不能拉你入局涉险。”
步挽舟怔怔望着他。
就在气氛渐沉、欲要深谈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促的脚步声。
谢忱扒着门框探进头来,神色有些古怪:“挽舟,刚才村口那老丈过来了,说村里后山好像有异动,让我们别随意走动……还有,云无筝她说她头有点晕。”
“正好。谢忱,你带云无筝去村头老丈家暂避,看好她,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先不要回来。”
谢忱一愣,随即会意——眼下局面不明,多一人便多一分顾忌,云无筝身份敏感,留在这里反而碍事。他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带她过去!”
不过片刻,屋内便只剩下师徒二人,彻底清净下来。
花断秋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语气沉了几分:“此地灵气浑浊,恐怕……”
他话音刚落,远处村口的方向,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骤然响起——
“救命啊——!死人啦——!!”
十分钟前,忘忧饭摊。
一位头戴红花的妇女,与众人群聚桌旁,正热议着什么。
“哼!”头戴红花的妇女不屑地吐出瓜子皮,语气严厉,“别又是什么借口去砍柴,跟哪个狐狸精私奔了!”
连续磕了几盘瓜子后,那妇女突然一拍桌子,毅然决然地说,“不吃了!你说说,这小子突然消失,是不是跟他爹一样,也跑得无影无踪了?!”
虽然口中说不再吃,但她的手却又不自觉地抓起了一把瓜子。
旁边的大妈惊讶地问:“哎呀红姐,他该不会是出啥事儿了吧?”
“是啊……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另一个妇女也应声附和。
“呸呸呸!”红姐再次拍桌,愤愤地说,“能不能说点吉利话!那混账东西,肯定是又去找老李家大女儿鬼混了!!!”
众人一阵叹息。
刘大爷端着一碗馄饨走向桌前,笑道:“诶,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此时,突然一道身影踉跄而入,猛地撞上了大爷手中的馄饨,滚烫的汤汁四溅,洒在了那人的衣衫上。
那是一个汗流满面、尘土仆仆的少年,他似乎顾不上身上炙热的汤汁,手脚并用,急匆匆地朝红姐的桌前冲去。
“娘!”少年忽然紧紧地抱住了红姐,泪水夺眶而出,抽泣起来。
“怎么了?”红姐满脸疑惑,“你爹呢?”
“爹爹,爹爹他……”少年此时已是泣不成声,话语断断续续。
红姐既愤怒又心疼:“咋了?你爹和那个女人跑了就跑了!能怎么样?!你别哭了,娘一个人也能养活你!”
少年摇头,泪眼朦胧,“不是……不是。”
“爹爹他……”少年提到此处,仿佛触及了心底深处的痛苦,变得语无伦次,“爹爹……林子里……阿黄、阿黄咬……”
“阿黄?春华家的狗?你爹被狗咬了?”红姐的目光从无奈转为惊讶,最后充满了忧虑。
少年只是无助地打着嗝,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原本在一旁悠闲吃瓜的春华,听到这话,立刻站了起来,“这狗,最近又发疯了?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春华已匆匆离去。
众人继续闲聊,少年抽泣声渐渐变小,不知何时,竟然在悲伤中昏沉睡去。
红姐又开始了激动的讲述,揭露着丈夫的背叛,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怨恨。
“不是喜欢玩吗?!最好永远别回来!!!”红姐大声地说。
砰!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春华跑了进来。
满身是血。
他眼神散乱,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不是……”他看着红姐,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伤和恐惧,“蛋哥他……”
红姐的心情还未平复,疑惑而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血迹斑斑的男人。
“救命啊——!死人啦——!!!”
门外凄厉的声音响起。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红姐率先跑出饭摊,寻向声音的方向。
只见小芽捂着嘴,惊愕地看向某处。
此时,步挽舟正打开了门,向外瞧着。
红姐连忙上前,跪倒在地,颤抖地掰过那尸体的脸——正是许久未归家的丈夫。
那尸体似乎是被某种凶兽啃咬,浑身个都是牙印撕扯出的狰狞伤口,血肉模糊。
花断秋上前,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红姐的肩膀。
这时,众人也逐渐围拢。
红姐却只是木然地凝视着怀中的男子。
一丝苦笑浮现在她脸上,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看那边!”人群中,一名壮汉指着某处,尖锐地呼喊。
花断秋和步挽舟均转头看向那壮汉手指的方向,只见两座茅草屋间,有着一只黑犬。
人群瞬间喧闹起来。
那只黑犬,龇着牙,缓缓向众人逼近,喉咙中发出沙哑的摩擦声,黏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滴落。
众人立刻推挤着,四散逃去。
“还愣着干什么!”步挽舟赶忙上前拉起红姐。
红姐反抗着,想要带上地上那具尸体。
黑犬突然扑来。
那黑犬体型巨大,显然不是普通的犬类。
花断秋运起灵力,化出一道利刃,狠狠斩向黑犬。黑犬不及防备,硬生生受了一击。
黑犬的血液喷溅而出。
乘黑犬暂退之机,步挽舟连忙将红姐带向一边。
黑犬晃了晃头,随后猛扑向花断秋,锋利的犬牙硬是从他臂上撕下一块肉。
花断秋甩手,强大的灵力伴随着火焰爆发而出,直击那黑犬。
零星火点沾染到四周,使得周围的杂物开始燃烧,黑犬身上的毛发也开始燃烧,它在地上滚了几圈,随后继续狂扑而来,似已知末路将至,企图与花断秋同归于尽。
那黑犬又一次狠狠咬住花断秋的手臂,花断秋则唤出霜刃,深深刺入。
犬牙终无力再次下口,也无法自行脱落。
花断秋硬是将手臂中的利齿拔出。
随后,他转头看向步挽舟。
步挽舟身边,红姐紧紧拥抱着那具尸体,目光呆滞地凝视前方。
“哎哟!!!”一声沙哑的惊叫响起。
刘大爷急匆匆赶来,扶持着红姐,眼中满是关切。
步挽舟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反应过来,大叫道:“灭火!快灭火!”
众人听到叫喊声,纷纷端着水桶上前扑火。
步挽舟亦去最近的水井打了一桶水,而后又回到着火处。
正当他要将水泼出时,突然瞧见水中映出一道黑影。
步挽舟心道不妙,转身躲开。
只见原本已经气息全无的黑犬,竟然复活了,不知何时背后长出了一对透明的银白翅膀。
此刻,数道水珠撒出,在一瞬间化为无数细针,朝那黑犬射去。
不料,黑犬的皮毛变得更加坚硬,那些细针竟对其毫无作用。
花断秋未曾料到这种情况,迅速甩出一个结界保护身后的步挽舟,回身面对那凶猛扑来的黑犬。
他跃上半空,使着手中霜刃向前疾刺。
就在剑尖即将穿透黑犬之际,耳边风声响起,黑犬飞至花断秋身后,抬起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