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旧情复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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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灯太亮了。
林安逸盯着屏幕，眼睛有点酸。
这个项目已经拖了两周。
技术负责人辞职，总监说人手不够。
她其实已经有点烦了。
但会还是要开。
技术部门的人陆陆续续进来了。
林安逸抬头看了一眼，桌子另一侧四个人，两个是熟面孔。
另外两个……
技术部门总监介绍道：“林老师，这是我们这边新增的两位技术专员——李煦，还有……”
后面那个名字林安逸没太听清。
她盯着来人。
那人把电脑放到桌上，她眼中带笑，正准备站起来热络地自我介绍打招呼。
“林老师，叫我煦崽就好。”
然后，两个人目光就在桌子半空撞上了。
林安逸当时其实在门打开时，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只是林安逸没有动，她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儿：
世界真的很小，小到以前隔着几千英里、要花近几个月苦苦等待的人，竟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在日常一间小小办公室里碰见。
技术总监还在继续说：
“煦崽，后续会主要负责这个项目的技术支持，有什么需求跟她提。”
林安逸这才站起来，说：“你好。”
她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林安逸，这个项目的产品经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袖口被挽到手腕，露出一截骨感的线条。
整个人看起来知性、干净，又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锋利。
和记忆里的样子很不一样，李煦有一瞬间有点恍神。
但林安逸已经自然地伸出手，两个人握了一下。
技术总监看人介绍到了，也就先行离开了。
会议开始。
林安逸把文档翻到测试报告那一页，“目前模型准确率是72.6%，而立项指标是85%。”
她看向技术那边，说：“这个差距有点大。”
李煦抬头，说：“这个指标不现实。”
她说得很平静，“语料复杂，很多数据没有标注，除非重新做数据标注或者增加算力。”
林安逸看着她，“算力预算已经锁了。”
李煦点头，说：“那就只能调整指标。”
林安逸笑了一下，她屈指敲了敲桌面，“指标是立项时写死的。”
她慢慢说：“如果要改指标，需要重新走评审。”
她看着对面的人，过了两秒，突然笑了。
“李工觉得呢？”
这两个字被她慢慢念出来。
会议室里的人只当是再正常不过的称呼。
只有李煦明显停了一下，她原本搭在文件上的手指轻轻顿住。
林安逸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停。
她是故意这么叫的。
——
脑子里多年前的画面闪了一下。
凌晨三点。
李煦那边的画面晃得厉害，像是手机被随手架在什么地方。她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头发乱得像被揉过一遍，她一只手抓着后脑勺，一只手在键盘上胡乱敲。 “我不行啊，我是真的写不出来！”
然后用眼巴巴的眼神看向林安逸，“林老师，救救我吧！今天ddl交不上，我就要挂科了。”
电脑屏幕上运行窗口不断往下滚动，报错信息一行接一行，全是红色。
环境配错，变量名乱七八糟，关键地方连一行注释都没有。
林安逸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行了，李工，我给你改。”
那头的人立刻精神了。
李煦凑近镜头，眼睛弯弯的，随即又耷拉下来。
“我连Python都写不明白，算哪门子工，我也就混吃等死，来国外混个学历。”
说着说着又长长叹了口气。
“当时真的应该读个商科！”
林安逸已经把键盘敲得飞快：
“没事，你没学，我倒是替你学了不少。”
林安逸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黑底的编辑器里一行一行代码被改掉，函数被重新拆开，逻辑被整理出来。
她一边看，一边改，一边顺手解释：
“这个循环你写反了。”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丝宠溺。
“好了。”
停了一下。
“李工，听懂了没？”
发现那边没了声音，她才抬眼看了一眼视频窗口。
那边李煦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
林安逸已经把文档翻到下一页，说：
“如果技术上确实有难度，那就换方案。总之，这个指标是死的，上线时间不能延后。”
她抬头看向对面。
“所以，新方案草案什么时候能够给到？”
李煦没有立刻回答。
她还在看着林安逸。
像是从什么地方还没回过神。
李煦心里有点尴尬。
感觉自己像那种小时候学习很差的人，长大居然混成了医生，结果有人挂专家号，一抬头发现专家竟然是自己！
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扫了一圈。
果然。
会议室另一头已经有人开始敲小窗了。
旁边的同事轻轻碰了她一下。
“煦崽？”
李煦这才回过神。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像是在整理思路。
“新方案可以做。”
她停了一下，“只是具体时间……我们这边还要再评估一下。”
“另外。”她看着林安逸，语气像是随口一说，“林老师，这么多年没见。”
她笑了一下，“你还是这么严格。”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那种非常短、却又非常明显的安静，连键盘声都停了，接着又是更加密集的噼里啪啦声。
【A：我靠她俩绝对认识】
【B：感觉还不是普通…认识】
【A：有故事（瓜.emoji）】
林安逸其实本来懒得去招惹她。
她早就放下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如果——
你自己送上门来。
那就不好说了。
然后她抬起头，语气依然很平静，“会议先继续，我们…私下再叙旧。”
她表现得像是完全没听见那句话。
“刚才说到新技术方案。”她翻了一页文档，“如果技术这边需要重新评估时间，那今天之内给我一个初步的时间。”
会议结束的时候，大家收电脑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
其实偷偷地眼睛都在往一个方向飘。
林安逸合上电脑，站起身。
“技术这边，辛苦煦崽先留一下。”语气非常公事公办。
“你刚来，我怕我们之间有些不对齐。”说完又补充道。“以免耽误进度。”
“方便吗？”
李煦抬头眼睛弯了一下，“方便。”
她把电脑重新打开，然后又补了一句，“林老师叫我，什么时候都方便。”
会议室里有人差点笑出声。
林安逸像是没听见。
两个人刚要开始，不适时的，林安逸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林老师，也要到下班时间了，不如，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好，那你先楼下便利店等我，我先回下工位，有需求需要传达一下，大约20分钟。”
————
秋天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进门后，李煦已经坐在高桌上了，侧身挥了挥手。
出了办公室，李煦也变得轻松起来。
“那，给你，辛苦林老师了。”她推过来一碗关东煮，关东煮还冒着热气。
“因为我还得加班。”她把筷子双手“呈”过来。
“谢谢。”
林安逸接过筷子，笑了一下，说：
“你也要加班，我这个产品经理该谢谢你才对。”
“以后，我们也算是甲乙方了？讨好甲方，工作职责嘛。”
林安逸没接话，她接过筷子，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陈皮牛肉丸、白萝卜、海带结、魔芋丝”
全是她以前最常点的，她口味其实很固定。
以前李煦经常吐槽，说跟她一起吃饭，感觉可以一周意大利肉酱面吃到吐。
她拿起筷子，说:“你还记得啊。”
李煦像是没多想，“你口味又没变。”
林安逸笑了一下，“确实。”
——但少有的没变的了。
她心里轻轻补了一句。
等到林安逸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的时候，工作基本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
她整个人看起来被灯光包住一样，显得柔和又安静。
李煦看着她。
她变了好多。
变得漂亮、克制、也更有吸引力。
窗外是已经黑下来的街，和一格一格亮起来的楼房灯。
李煦开口时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是在问情感生活么？李煦。
林安逸心里慢慢想。
其实她对李煦已经没什么感情了。
但如果……
让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让她慢慢认真起来。
再让她发现一切只是个玩笑。
那大概——
也挺有意思的。
于是林安逸抬起头。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像是有点被突然问住。
“挺好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还可以。”
高中时候，她好像也总是这样看着她，应该还吃这一套吧。
李煦果然笑了。“怎么个还可以？”她撑着下巴看着她，“有女朋友了么？”
林安逸低下头，像是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
她声音很轻。
——实际上根本不缺。
李煦托着腮，身体慢慢往前靠。
她盯着她。
“那我如果现在追你。”
停了一下。
“需要排队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