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魔界生存录》枕鱼

3、 十六年后 凉薄之心

　　密林是魔界最深不可测的一片林子，里面生长着千年古树，灵芝灵草，获得一棵便可灵力大升，可是这片林子也是极其危险，猛兽妖兽出没，因为几百年前妖兽出没市镇，被少年魔君收服，并设了结界他们只能在林中活动，再不能出去作乱。

　　一般的魔族为了采药，冒险进入密林，多数都容易成为妖兽的餐食，只有少数机敏的可逃过一劫。
　　密林山下，是一片幽暗的，深不见底的水湖，湖面常年平静，只是湖边常有精灵出没，来此觅食，也有来等候密林中飞出的小灵雀，用灵石击打下来，便能用来增补灵力。
　　这一日，湖边又来了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灵石，看谁能击中最大的灵雀，也看看这一次又会是谁垫底！”
　　说完后，大家都有意无意地望向走在最后的那个小姑娘，她面容白皙，眼眸圆润乌亮，可是却透着满脸的漠然，对他们说的话也毫无反应，似乎没有听见，又像毫不在乎。
　　“小兔子精，说的就是你，你每次都打不到，以后我们可不带你玩了！”说话的是胖头胖脑的笋精。
　　昙花精却反驳道：“人家有名字，叫沉灵儿知不知道，你不就一根笋嘛，上次差点被大兔子精给吃了呢，现在还得意呢？”
　　她转头安抚道：“沉灵儿，别听他的，这次准能打到的！”
　　昙花精虽然娇小，却最讲义气，她悄悄凑到了她耳边，说道：“放心，如果打不到我帮你打。”
　　沉灵儿望着她坦诚的目光，深知她想帮自己，因为她以前救过昙花，在她濒死的时候用自己的灵药救活了她，昙花精就一直记到现在，她觉得没有必要，因为她当时只是顺手而已，并不是她想像的那么善良。
　　这一次她虽然想帮她，可是沉灵儿还是想自己打，她就不相信自己能一直这么弱，连一只也打不到。
　　“我自己来。”她声音淡淡的，透着几分寒凉，手里的灵石捏的很紧。
　　他们早就笑话过自己的灵力低微，所以在家的时候，她就不断吃阿爹采的灵草，这一次出来前，她就吃了一百年灵力的丹草，虽然闹了肚子，但灵力肯定会增长几分的。

　　等密林里的灵雀飞出来，停在岸边觅食河水，前面几个小精灵，都蓄势待发，将手里的灵石瞄准扔了出去，有的一扔即中，就跑出去抓获自己的猎物，将其他的灵雀惊跑了，还没有出手的，则追着朝天上扔去，没有捕到的垂头丧气，或者大骂谁惊扰了雀群。
　　沉灵儿谁也不理，只是绕过乱糟糟的人群，朝湖的另一边走去，那边还有几只灵雀在逗留，她这次一定要抓到。
　　她注视良久，终于有一只灵雀蹦了出来，大胆地朝她这边来觅食，似乎很不将她当一回事，根本不觉得她构成任何威胁。
　　待它走得近了一些，她手执灵石，飞去掷了过去，可是扔出去的一瞬，她所有的力气都好像消耗殆尽，灵石只抛出短短的距离，便落了下去，咚的一声，直掉到了湖水里，泛起涟漪阵阵。
　　远处传来大笑，“我就说你抓不到，灵石到你手里也是浪费了，还不如回家替你爹多采些灵药，说不定有用呢！”
　　“就是，你看，那灵雀一点都不怕她，连灵雀都知道她不行，哈哈哈哈哈哈…”
　　她听着，眼睛逐渐暗淡下去，越发阴沉了，却更多的是茫然，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就她一个人连使出力气的能力都没有？
　　她抬起手，仔细地看着双手，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走咯，回家去咯！又是兔子精当垫底王咯！”
　　他们得意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刺耳。
　　昙花跑了过来，将手中的一只灵雀递给她，说道：“别管他们，向来如此，我这里多抓了一只，给你。”
　　“我不要。”她看也不看，转身就走了。
　　“你为什么不要？我在帮你，有了它，你的灵力……”
　　沉灵儿驻足，回头看她，那确实是一片赤诚，可她却无动于衷，道：“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说完她就自己走向了另外一条路，那条路不知通向何处，昙花精也没有再跟过去。

　　她挨着一棵树坐下，独自咕哝，捡起石头一个个抛进水里。
　　抬头时，天上飞出了一只九彩金鸟！正在天空之上盘旋，据记载，这样的大鸟，只有灵力高超的魔族才能降服，而她却很有可能成为大鸟的口中食。
　　她跃身躲进了树丛中，静静观察，却不知哪里飞出来的箭雨，直击金鸟，一箭刺穿喉咙时，金鸟掉了下来。
　　一个猎户装扮的人走了过来，将金鸟捡起，提出其内丹，一口吞了下去，顿时浑身散发金光。
　　沉灵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心下却好奇，此人是她见过的灵力最厉害的，也不知他是从何处而来。
　　“何人躲在草丛中，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沉灵儿犹豫片刻，便走了出去，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跟前，却不见惧色。
　　“我以为是什么人，他原来是只小兔子精，你躲在这里做什么？不怕我吃了你？”
　　她摊了摊手，“我身上没有多少灵力，你吃了也没有好处。”说完后，又怀着好奇地询问：“你的灵力怎会这么强？能教教我吗？”
　　对方瞥了她一眼，摇摇头说，“你想学？你还太嫩了，至少得五百年灵力才能去呢，你现在去迟早会被赶出来的……”
　　她看他转身要走，立即冲上前去，掏出了阿娘给她的灵药，据说一位神秘高人给她的，是魔界中极其罕见的名贵灵药。
　　“这个给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变强？”
　　见他伸手要拿，她便立即抽回手，“先告诉我。”
　　“想不到，你竟有此等灵物，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答应了要给我的？”
　　她垂眸片刻，才点了点头，“好，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便给你。”
　　他指了指远处的那座山，说道：“那儿呢就是魔君的宫殿，魔宫，那里灵气环绕，哪怕你是再低等的精灵，只要沾上一分一毫，灵力都会大有长进……”
　　她抬眼望去，只见很远很远的山峦之上，矗立着一座宫殿，云雾缭绕，时隐时现。
　　“魔宫……”她怔怔地望了许久，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她低头望向了手上的灵药，一手丢给了他，“给！”
　　说完就转身往家的方向赶去。
　　他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灵药，满意得不得了，嘴里咂摸着：“这丫头可真是个傻丫头，魔宫都不知道，这么好的灵药说给人就给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今天真是收获满满啊，哈哈哈哈……”
　　他说着就不由大笑了起来。

　　忽然间，手里的灵药被突如其来的手夺去，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只见眼前闪现一个不知是什么精的小女子，一身红衣，正蔑视地看着他。
　　“此等灵药，也是你能拿的？”阿眷目光如炬，看得他呆在原地，心中一种惶恐在蔓延，“阁下是？”
　　可是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化作一团青烟，消失在眼前。
　　“喂，我的灵药！”他跑上前想抓住，却抓了一手空。
　　他也识趣地不再追，反倒琢磨起来，“这气息有些熟悉，好像在那见过……不过这小兔子精看来不简单呀，若是能再碰着她，倒或许能有几分好处。”
　　不过天色将晚，他也要离去了，否则妖市关门，他只能露宿山头了。
　　另外一头，沉灵儿正奋力跑回家，正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却忽然撞到了一个什么红色的东西上，措不及防地倒在了地上。
　　她被撞得天旋地转，还未看得清眼前是何物，便见一只手伸过来，上面正是自己方才送出的灵药。
　　她顺着药瓶往上看去，见是一个女子，身着深红色的衣裳，眼神带着几分清冷，有有几分温和，正对她微笑着。
　　“这是你最珍贵的救命灵药，怎能轻易被人骗了去？”
　　说罢把她拉了起来，将药再次塞回她手中。
　　沉灵儿目光漠然地审视眼前人，不明白她为何要帮自己。
　　“你……为何要帮我，我们好像不认识。”她的回答，没有感激，只有冷静。
　　阿眷看了她双眸，一副了然的模样，然后道：“我只是看你被骗，觉得可惜，其实，你是可以击中灵雀的，只是法子不太对。来，我教你。”
　　说着，她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灵石，用辅助弹弓发射出去，很快就击中的了灵雀。
　　她笑着将弹弓和灵石给她，示意她也试试。
　　接过弹弓后，她也模仿着瞄准了灵雀，果然一松手便直接击中了灵雀。
　　她眼中闪过一丝欢欣。
　　“我没骗你吧。魔宫那种地方你最好别去，去了也白去，因为那儿已经禁止出入了，没有人能靠近的，那人不过是为了灵药，才编出谎话骗你的。”
　　沉灵儿将信将疑，问道：“我叫沉灵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眷，相识一场，也算有缘，这把弹弓便送你了，以后他们自然也不敢嘲笑你了。”
　　可是她却觉得奇怪，阿眷是怎么知道自己被嘲笑的？难道她已经注意到自己很久了？
　　“谢谢，那我该拿什么酬谢你呢？”她冷不丁说了句。
　　总是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可是阿眷却摇了摇头，“不用酬谢，这只是一个小玩意儿罢了。”
　　她想了想，走过去捡起那两只灵雀，想送给她，就当做感谢了，可是才一转身，却不见人影了。
　　她四周瞧了瞧，都没有看到人影，心中纳闷人去了哪里，便拿着东西走回去了。
　　心情也好了一些，有了这把弹弓，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嘲笑她了，而她也不用再去什么魔宫了。
　　不过想来想去，这好事来的太突然，她有些难以置信，又拿起了弹弓试了几次，果然不是做梦。
　　回到家后，她独自坐在门前的那棵大榕树下，是阿爹几年前给她挪回来的，据说对身体有好处。
　　她靠着大树，一边抚摸那一把弹弓，一边瞄准树上的枝叶，射出一颗颗石子，期待下一次能够一雪前耻。
　　余光中，阿爹背着一筐草药回来了，她没有什么反应，仍旧射石子。
　　她爹看了过来，见她往日那边无精打采，反而很有兴头，随之就瞥见她脚边还放着两只灵雀，脸上随之大喜，道：“我家灵儿长大了，能抓到灵雀了！等你娘回来了，我得告诉她，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她却像听到平常的话一样，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问道：“爹，阿娘在哪儿啊？”
　　“她应该还在集市上卖灵草呢，估计还没回来，你快去喊她，我做饭！”
　　她一听，便跳了起来，拿着两只灵雀出门去了。
　　妖市，越到夜晚越是热闹，酒楼，店铺，各种小摊贩，说书茶肆，纷纷开张，各路魔族精灵，也纷纷涌出，灯火明亮的街头出没，繁华无比，只有到后半夜甚至黎明时分，才会安静下来。
　　阿眷穿越人潮，去最偏僻的一角去寻找阿娘，在人流中，她用力挤着，似乎只要松了一口气，就会被汹涌的人潮卷走。
　　她不得已，赶紧将弹弓和灵雀全部装进了放灵药的口袋里，以免被撞丢了。
　　她逆着人群而去，终于被挤到了一家茶肆门口，只能喘口气休息一会儿，等人稍微疏散一些再往前走。
　　她也不明白，怎么人如此的多，比往日翻了一倍。
　　她却望见一旁的白发看着正欣然看着街市的热闹，便问道：“老爷爷，为何今日人群如此之多？”
　　老头声音沧桑，颤颤巍巍道：“小姑娘你不知道啊？这些人里面，有一大部分是各地魔族，前来像魔君进贡灵物珍宝的，各种妖艳美人侍女，还有近十年来的政绩，自然是热闹了。”
　　怪不得魔君的宫殿里灵力充沛呢，这些进贡的人，有的口袋里装着的东西灵力都快溢出来了。
　　她不自觉叹了句，“魔君真厉害……”
　　于是，耳边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声音：“这魔君啊，少年时，就灵力超众，带领夜君大将军征战四方，平定了叛乱，是魔尊最器重的儿子…………”
　　她转头望去，见茶肆里的说书先生，正大肆赞扬魔君功绩，于是便也走了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听了起来。
　　小妖侍走到她身边，问道：“小姑娘，想吃点什么？”
　　“拿点瓜子过来。”说完就伸手去掏钱，却发现口袋空空，那弹弓早已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