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冲动 爱吗，喜欢 ...
-
那天晚上大约是一年前，一群人热热闹闹庆祝完沈川窗外山账号爆火，两个人醉醺醺地一个搀一个回了家。
梁窗全身的力量几乎都压在沈川身上，酒量好些的沈川也有些脚步虚浮。他感受着身边人灼热的呼吸与体温，竭力地维持理智，让自己不要被酒意冲昏头脑，虽然嘴上好像还残留着KTV时的温软触感。
梁窗亲他了。
这个事实在脑中冲撞了几个小时，后面的游戏和流程他都不知道怎么过的。
沈川扶着梁窗走到房间入口，忽然全身一麻，撞得门撞上墙壁，发出哐当的剧烈声响。
梁窗本来是揽着他的左肩，这时候可能想说点什么话，嘴唇却因摇摇晃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擦过他的脸颊，然后才磕上他的耳垂。
他嘴唇张合着说话，好似在轻轻咬他的耳朵。
“沈川我太高兴了，我想和你在一块一辈子……”
沈川头皮发麻地轻轻掀开胸前压下来的人，远离红木门扇，搂着他往床边靠近，“来，先进……进去再说，卡门口算怎么回事。”
“……让我抱抱你。”
眼前人彻底压下来，沈川惊呼一声，刚刚维持好的平衡再次崩坏，两人一起重重倒在床上，身体在床垫的缓冲下上下晃了晃。沈川胳膊肘紧急撑了一下，才勉强分担力量，没彻底摔在梁窗的身上，却也已经是个极亲密的姿势了。
他微微仰头，看见那双不久前造访他嘴角后来就一直吸引他注意力的唇瓣，此时此刻距离他自己的仅有几公分之遥。
而且因为一晚上酒精的滋润正红润非常，让人非常有吮吸的冲动。
梁窗大声地笑起来，眼角挤出眼泪，眼睛没怎么睁开就摸索过来接着抱他，下巴搁在了沈川的脑袋上。
“我那会说的是真话，沈川。”梁窗双臂收得很紧，“这辈子遇到你才算活过……我有病，真的，唔……早死了……原来人是……好幸福……”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喃喃了，可就算听清了沈川也听不懂。
他只是努力弓着脊背，平复着呼吸，以免梁窗听到他现在重若擂鼓的心跳声，那样他没办法解释……
梁窗又一次用力，把沈川的背压下来，让两人的躯干贴得更加紧密。沈川慌乱之中想挣脱，却被察觉的梁窗再度摁回去，这下他的耳朵反而贴紧了梁窗的胸膛。
沈川愣住了。
隔着衣物他能切肤感受到对方火热的体温，以及——咚咚作响的心跳。
不是他的，是梁窗的。
沈川感到自己的心脏随着对方的频率跳得更快了，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简直要把他的身体撑得爆开。
他想看一眼梁窗此时此刻的脸，却因为角度受限而做不到。
“……幸福得我就想抱着你，抱得紧紧的，让我们永远也分不开。”
梁窗嘟囔着，“但好像这样也不够……”
他手掌摸索向下，揉过软发，最后捧起了沈川的脸颊，指腹在上面轻抚，目光锁定了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就好像我们应该——”
KTV时众人高喊的游戏惩罚忽然刷新在脑海：
现在！立刻！接吻！
梁窗不说了，半眯的眼睛猛地睁开，把那个脑袋按回怀里，表情在沈川看不到的角度变得僵硬。
短暂的清明回归大脑，把他下意识要说出的话斩断。
沈川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耳边的心跳一点点冷却下来。
梁窗身体发冷，感到恐慌。
他想说什么？
他刚刚想以怎样的方式加深彼此的连接？
在刚刚抚摸沈川发旋体温交叠的那个瞬间，他心里有一个念头摇摇晃晃冒出了绒芽。
他忽然理解为什么人会想要亲吻了。
因为不够紧密。
再多的肢体接触、大力拥抱，好像都不够，抵不过他汹涌冒出的情感冲动。
这与他恐惧的爱与喜欢重叠，与他定义的和沈川的朋友与家人关系有悖。
爱吗，喜欢吗。
这太可怕了！
哪怕稍稍有所相似，都已经让他感到了某种崩坏的前兆。
梁窗慢慢收紧眼前的怀抱，贪恋地汲取怀里人的温度。
不能这样。
他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梁窗想重新陷入迷乱的醉意，却怎么都做不到了。有一根弦在反复地割扯大脑深处的某块皮肉，让他在痛苦的混乱中维持摇摇欲坠的清醒。
他有点睡不着。虽然一直闭着眼睛。
这种折磨一直持续到梁窗失去了时间的判断，他不知道自己是刚刚睡下，还是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他不想睁眼去确认时间，万一那会让他更清醒呢。
下一秒，有什么温软的东西来到了他的嘴唇。
持续了多久，他不知道。但是哪怕是一秒，感官也把它延伸至了无限长，用无限中的每时每刻提醒他——
那是个吻，真真切切的吻。
沈川亲了他。
梁窗的手在被子下开始颤抖，他努力地想要控制住，却作用寥寥。
他要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
别这样别这样……
不要喜欢他不要爱他！
不要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变成喜欢变成爱……行吗？
他僵硬冰冷的身躯一动没动，强迫自己不做出任何反应。
就当我不知情，行吗……
……求你了。
.
梁窗病的并不严重，只是低烧而已，但是昏昏沉沉的难受状态却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因此一连好几天，他都窝在家里，睡了起，起了睡，享受沈川口是心非的服务。
“谢谢。”
他又一次在沈川的注视下干脆地喝完药，对方收走杯子时，他就盯着对方的眼睛试探着说：“我喜欢你。”
沈川已经没有之前强烈的抗拒了，但依然不做回应，只是敷衍地嗯一声，然后转身去忙别的事。
梁窗在他背后默默扣着手指。
不对吗。
他的心脏因对方的一举一动暖融融地跳动，看见对方就足以被安抚，发自内心的高兴……这不是喜欢吗？
他连喜欢都无从分辨，那要怎么了却执念？
大师没有他们这种情况的经验，但有个大概的推测：最晚最晚，要在今年的清明节前送走沈川。
可他现在连执念是什么都不确定……
梁窗看着厨房洗刷杯子的沈川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会让沈川魂飞魄散的话，还不如从未失而复得的好。
.
没剩几天就要过年，梁窗候补上回家的高铁票，收到了单位同事发来的消息。
【梁哥，你工位东西还要吗？我帮你存不了多久了。】
他线上办完离职手续后没想着要回去，东西就留那随便他们当垃圾处理，也从没有让谁帮忙保存东西，正奇怪时，同事的消息又发过来，这次多了一张照片。
同事是他工位邻座，一个很和善的小姑娘。
【图片】
【梁哥，你的扩香石，我记得你说这对你来说很重要。罗真发疯摔你东西，我偷偷藏起来了。】
图片里是一个手雕的雪山形状扩香石，放在玻璃盒子里，山脊和地面撒了雪粉，还立了几盏微缩小灯。
脑海即时映出高中沈川送给他时的笑脸：“我亲手做的，怎么样，喜欢吗？”
现在对照沈川的日记算算时间，那时候他应该刚发现他喜欢自己不久。
那是梁窗第一次收到礼物，尤其还是作为朋友的沈川送的，别提有多惊喜了。
他琢磨了半天扩香石怎么用，最后还是不舍得，生怕有所损坏，最后自己加了装饰放进盒子里，全当桌面摆件了。后来不管是大学、上班，还是辗转搬家，他都一直带在身边。
收到沈川死亡消息那天走得仓促，居然把它给忘了。
【谢谢，我马上就到。】
梁窗以最快速度打车赶到报社楼下，没到办公区还在走廊上就听见罗真在里面高声大叫：“谁干的！我就问你们谁干的！谁？！有胆子现在就站出来！”
沈川不明所以，在旁边问：“这是怎么了？”
梁窗顾不上解答他，罗真已经看见了他，愤怒的视线牢牢锁在了他身上。
梁窗皱眉表示疑惑，没管他，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从同事手里接过装好扩香石的礼品袋。
“谢了，请你喝奶茶。”
一转头，罗真已经站在他的工位旁，咄咄逼人。他刚刚叫喊吆喝得厉害，这时候却只干瞪着眼看他，嘴抿紧不说话，像个气鼓鼓的河豚，把本就不宽的走廊卡得严严实实。
“让一下。”梁窗说。
对方还是不让，梁窗这才把注意力往他身上分了点。罗真的工牌已经摘下，装了随身用品的盒子正架在最近工位的挡板上。
“你这是干什么，升职还是跳槽？”
眼前人的脑袋明显涨得更红，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梁窗觉得他的肚子也跟着大了点。
罗真怒嚎：“装什么啊！你在这里明知故问有意思吗，我被辞退不都拜你所赐？是你举报我的吧？”
梁窗眉梢高高挑起，更是觉得莫名其妙，“我没空。”
他不咸不淡的态度更加惹怒了罗真。
“梁窗，这么多年我忍你很久了！从入职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瞧不起我，你觉得我是靠关系走后门，比不过你这样自力更生的天之骄子。栏目、报道、访谈，你个个跟我抢，得了便宜还卖乖，总是装得一副很轻松无所谓的样子。操！”
“我没让我爸给主任施压把你开除，已经算善心大发了好吗！你还不知足？上次为窗外山一个臭网红死亡的报道跟我吵还不够，耍这种阴招举报网暴我，你要不要脸？”
梁窗越听越不明白了，但他一向不搭理罗真的没事找事，就上次情绪上头跟他争过一次，这时候也没想跟他争辩。只是觉得这人这么些年本事没长，脑子越长越小。
他抬脚要绕过他往出走，“让开，我听不——”
“我操你大爷的！”
梁窗惊异地看突然开骂的沈川，虽然没人能听见，但他气呼呼的，手舞足蹈，骂得格外投入。
“真是开眼了，夸你两句胖，你真以为自己值钱了？发霉黢黑当自己黑猪肉呢！你自己都说靠关系走后门了好项目还没争取上，那你不该问问你自己吗，还怪别人？给你喂饭你都没牙嘴漏的吃不下去！”
“什么举报举报，怪这个怪那个，你没干蠢事别人能举报得了你？事儿是别人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干的？”
“不好意思，臭网红是死了，成鬼了，你等着我今晚从你家电视机钻出来掐你！”
……
“噗嗤。”梁窗憋笑良久还是没憋住，不小心笑出了声。
周围人特别是一直在骂骂咧咧的罗真投来惊恐的目光，可能以为他疯了。
他抬手抱歉，“不好意思，有点好笑没憋住。”
罗真也不骂了，扭曲着五官打量他，看他确实是真心笑个不停，心里有点虚了：“我警告你，你、你别在这装精神病装疯卖傻碰瓷昂！”
梁窗抬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抚摸虚空的脊背，“好了，不气了不气了，乖昂。”
罗真恐惧地后退两步，刻意拔高音量：“你、你在这演什么呢！”
梁窗牵起沈川的手，恰到好处地露出左手手腕上红绳的金线和繁杂的绳结，故意让罗真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出了红绳肯定来源于道观寺庙一类的。
“大师说他就在我身边。”
罗真东瞧西瞧，什么也没看到，快要哭了，“什么啊？！”
“要带着这个，才不会被鬼夺了躯壳。”
“……那其他人呢。”
梁窗微笑：“我不知道。”
这怂货胆子小得夸张，听完又怕又气：“梁窗！你果然自私！”
梁窗不再多说，牵着沈川要走，罗真忍气吞声地让了半步，还在颤抖嘴唇确认：“你、你、你是吓唬我的对吧！”
梁窗看着这个只能堪堪挤过去的宽度，不置可否，自顾自跨了过去。他听见身后的罗真尖叫道：“啊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摸我手！”
忍了二十分钟的主任终于出了办公室，“罗真，你适可而止！要不是看在……”
声音渐渐在身后远去，他回头挑眉看向沈川，对方无辜地耸了耸肩。
，所以以防后面太忙断更，我还是继续攒稿，继续隔日更吧
我自认我已经写到甜蜜蜜了，好想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