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涅槃》几许

2、第2章（未完） 眼前是一个

　　眼前是一个精巧的金盆子，水波荡着月光在里面晃晃悠悠，盆底沉着一点儿泥土。我从二娘的贴身丫鬟流苏那儿接过了绢帕，在脸上胡乱抹了起来。现在南三爷正在小芸房里头喝酒，于是二娘就闷坐在床上，冷眼看着我没什么教养的举止。

　　“二娘，您原本叫什么名字？”我看着她在烛光里头丰润饱满的身子，人虽然已经过了三十，脸上却没一丝褶皱。睫毛长而疏散，红唇稍稍涩了点儿，眼神也严厉了，似乎是个泼辣的女人。她是漂亮，扎眼，但看久了就腻了起来，而且缺少柔气。小芸不一样，年纪小，眼里总有点水气，声音柔柔细细又不过轻，是男人所喜欢的。

　　“洗你的，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她瞪我一眼。

　　“小凤不是多嘴，二娘不喜欢说就罢了。反正青楼女子都一个样，不喜欢谈过往的事情。”我别过头去，看着窗外荡漾的柳树枝条，那边流苏正仔细打量着我的侧脸。

　　二娘轻吸口气，屋子里一阵静默。

　　“小凤，”她突然用极为严肃的语气说道，“这不是我们女人能选择的。”

　　“我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无奈家父摊上病，又没有兄长，为了不让我那小弟弟饿死，只有来出卖灵肉……唉，不说了。”

　　“你命不好，做个乞丐也就算了，如今却……原本一个花骨朵一样的孩子，我也没办法。我这么跟你说了吧，南三爷不会让你闲着的，估计半个月左右就得给你□□。”她顿了一顿，却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不能帮你，不能护你。但听二娘几句话，这南坊看起来简单，实际正是是非之地。女人见识短，可心不拙，谁不想着巴上个好人家少爷，往后有个出路？……这里面的争斗，里面的苦，往后你会体验到。二娘只能告诫你，以后，不该你知道的别问，不该你得的别要；里面的争斗，能避就避，能躲就躲，还有千万别反抗南家。二娘不说第二遍，你心眼机灵，听得懂。”

　　她愁苦地和我对视着，接着呼出口气，目光又变得冷淡起来。“模样还挺清秀……这下子真是多了个对手。”

　　她话说到这个份子上，也算对我仁至义尽，可见她是个好心的人。而她大概也是不想和我交往过深，活下去，比什么都重。

　　南坊是个深阔庭院，里面的百十名漂亮女人，在这个凄迷苦痛的年月里，在寒风和鬼怪的叫嚣下，挣扎着散发绝望的芳香。我如今也必须成为悲剧的一角儿，当时还是十分惶恐的，如今却静了下来。我状似羞涩地垂下头，“二娘莫要笑小凤儿。小凤儿怎么比得上二娘俏丽？小凤儿就是寻常的模样罢了，不难看，可也不好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