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辞》琳思楠

12、好，我把衣服留下来就是了 他

　　他望着面色冰冷的孟钰瑾，又转头看向了立在一旁、神色淡然却是难掩落寞的孟若烟，喉间动了动，语气忍不住是软了几分，又添了几分为难，“她自幼毕竟是在孟府娇养着长大的，素来都是无比爱惜自己的颜面，您又怎能是逼她当众褪去孟府所赠的衣物？这般做法，如果若要是真的传扬了出去，岂不是真的要毁了她的名节？往后她即便是去了乡下庄子，又该如何立足？伯父，求您手下留情，莫要是再这般逼迫她了，万事都可从长计议啊。”说罢，他甚至微微躬身，神色之间满是急切的劝阻，往日的矜贵褪去大半，只剩对孟若烟的不忍与一丝迟来的愧疚——他方才虽说是劝孟若烟自降为妾，可他却是从未想过，孟钰瑾会做得如此决绝，竟要让一个姑娘家陷入这般难堪境地。

　　“她既然已经是做好了决定，要么把衣服留下来再走，要么，就必须是以妾室的身份跟舞儿一起嫁入侯府！”

　　孟若烟又何尝不知道孟钰瑾这是在逼迫自己，想着让自己妥协答应。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忍不住是泛起了一丝苦涩，和针扎一般的疼。

　　毕竟是叫了十二年的父亲母亲，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孟钰瑾的这番话，无疑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将这把锋利的刀子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往她的心上捅。

　　“老爷，您如果非要是让小姐把衣服留下来的话，那就让奴婢……”

　　翠喜的话还没来得及就说完，就是被孟若烟给打断了。

　　“好，我把衣服留下来就是了。”

　　孟若烟此话一出，满堂皆惊。而埋在了大夫人怀中的孟知舞，嘴角则是悄悄地上扬了起来。没想到自己一回来，竟然是能看到如此的好戏，当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烟儿，你这又是何必呢？”裴景臣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也满满的都是急切的劝阻与难以掩饰的疼惜，眉头也是蹙得愈发紧实，眼底的慌乱与愧疚交织在了一起，连声音都似乎是染上了几分沙哑。他望着孟若烟一身素衣、神色淡然却又难掩落寞的模样，指尖微微地动了动，下意识地便是想伸手去拉她，却又在半空之中顿住，终究是缓缓收回——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话语、自己的选择，早就已经是将他们两个人之间十二年的情谊，划上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往日里那个娇俏倔强、眼底藏着天真与烂漫的姑娘，此时此刻周身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那份决绝，就像是一根细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愈发后悔自己方才的理所当然与冷漠。

　　他喉间动了动，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几分的恳求与自责：“你明明可以是不必这般委屈自己的，哪怕你就算是不肯委身做妾，那我们也是可以再想别的法子，何必真的是要应下他的刁难，当众失了颜面？烟儿，听我的，别闹了，好不好？”说罢，他眼底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往日里的矜贵与从容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不忍与迟来的懊恼，他多想孟若烟能像从前一样，闹脾气、耍倔强，哪怕是反驳他一句，也好过此刻这般，平静得让他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