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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赏赐 又吃又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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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霍凌是庶出,生母是家生子,又死得早,便是在侯府的一众庶子中,他也是最不显眼,也是最无势的一个,当年曾家的亲事落到他头上,或多或少也是这个原因。
他一向不满曾氏这个正妻,一无帮衬,二无倚仗,听到还有穷亲戚上门,更是嫌弃无比,难听的话说了好些,气得曾氏直哭,心里也将李家人给怨上了。
韦氏派了人来传话,夫妻俩只知有客人上门,让他们前去相见,还当是侯府的哪家亲戚,谁也没往李明虞姐弟俩头上想。
一进听松堂,曾氏打眼看到突兀的姐弟俩,与侯府的富贵格格不入,心里一个咯噔,也立马猜到他们的身份,赶紧上前告罪,“母亲,儿媳方才手里还有事,想着等会让人去安置他们,他们怎么跑到您这里来了?”
“他们是你的娘家亲戚,那便是我们侯府的亲戚,以后还应多走动。”
韦氏这话,不说是曾氏,便是霍凌都大感意外,不约而同地望向李家姐弟,但见他们面色不佳,衣着简素,论眉目却皆是不差,尤其是当姐姐的,单把五官拎出来细瞧,堪称得上是极好。
只是还是不解,这两人怎地就入了嫡母的眼?然而韦氏开了口,这门亲事无论如何都要认,不仅要认,还要郑重其事地认。
依着辈分来讲,李家姐弟当唤曾氏一声表姑,唤霍凌表姑父,他们过来见礼,瞧着有些露怯,却也没有失了礼数,还因为刚刚吃了饭,有了力气,声音都清脆许多。
他们从昨天饿到现在,哪怕人能忍,身体也忍不了,在赑哥儿吃饭时发出不合时宜的叫唤声,韦氏没有嫌弃他们,而是等赑哥儿吃好后,给他们安排了饭食。
饭食是和赑哥儿吃的一样,粥是碧糯粥,未有佐粥的小菜,配着六道面食,咸口的三道,豆腐包子、水晶虾饺和荠菜春卷,甜口的也是三道,澄沙包子、荷花包子和酥麻叶。
如今肚子一饱,看上去倒是几分精神。
曾氏挤出笑模样,神色间流露出怅惘之色,“家里早年亲戚多,后来都没了往来,我也不知还有这么一门亲戚。”
曾家出了那样的事,哪里还有什么亲戚,她倒是没有说错,圆脸上一片黯然,长相生得秀美,看上去端庄娴静,眉宇间的愁绪却太重,面相如蒙着雾霭,带出些许丧气。
她主动拉着李明虞的手,说了些关切的话,并让丫鬟琥珀去取几身女儿儿子的衣裳。
“我瞧着你们一个比岚姐儿略小些,一个和循哥儿身量差不多,他们的衣裳你们大抵能穿,虽说是下过几回水的,却是新得紧,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侯府公子小姐的衣服,李明虞怎么可能会嫌弃?说句难听的话,恐怕霍家最低等的下人,穿的都比他们好。
她扯了一把李明琛,姐弟俩一起道谢,诚惶诚恐,受宠若惊,又感激万分。
这般表现让所有人都很满意。
韦氏看曾氏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你平日里照料老五,还有一双儿女,很是辛苦,宫里前几日赏了些料子,你去库房里挑上几匹,给自己做几身新衣裳。”
曾氏没有娘家依靠,嫁入侯府时曾家已是摇摇欲坠,嫁妆并不丰厚,这些年上下打点,还要保持体面,府里的月例当然不够,少不得扯用自己的嫁妆,俨然快要支撑不住。
平日里她也有过赏赐,那都是人人有份时才有,像今日这般单单赏她一人,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自是欢喜不已,对李家的怨气一扫而散,甚至有几分庆幸自己只是把人晾着,而不是赶走,越发想知道这姐弟俩是怎么入了婆母的眼,想着等会必定要好生打听一番,也好心里有数。
韦氏自然看到她微红的眼睛,显然是来之前哭过,不必细问也知是什么内情,左不过是庶子本就不满这门亲事,听说有破落的亲戚上门,又在言语上挤兑人。
“这姐弟俩我瞧着合眼缘,他们的老子给人作保,那借贷之人没了音讯,子钱家的要他们家还债,还不出来就收宅子,还逼着他们家卖女儿,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没想到还有此等嚣张之事,当真是无法无天!”
“竟然有这样的事?”她惊呼出声,总算是明白李家姐弟上门的缘由,“那子钱家的不思量报官把欠债的人找到,怎地急着逼担保之人还债,便是让担保之人替债,也应当先行商议,以图解决之法,哪能直接逼人卖宅子卖女儿的,听着就不合道理。还有一百两银子的借贷,半年光景不到就滚到五百两,这分明是取息过律,有违律法。”
韦氏点头,看她的目光有几分赞赏,“你说的没错,这事于公于私都没有道理。”
又对霍凌道:“老五,你去处理一下,也让那些人瞧瞧,李家是我们霍家的亲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
霍凌闻言,心下震动,他听出嫡母的意思,是让他以侯府的名义与那些人交涉。
他在家中不显,从未被委以过代表侯府出面的事,不由内心一喜,神色也郑重起来,自是欣然领命。
曾氏也跟着欢喜,虽不知这门从哪里冒出来的穷亲戚为何入了婆母的眼,但他们让自己得了抬举,还让丈夫露了脸,那这门亲以后就要正儿八经的走动起来。
一时之间,她看李明虞和李明琛的目光真正亲热起来。
韦氏赏赐了她,也不忘李明虞和李明琛,让心腹林嬷嬷派人去自己的私库寻了六匹不太打眼的料子,又让厨房备了四样点心,还命人取来三十两银子,说是给姐弟俩买零嘴的赏钱。
姐弟俩又吃又拿的,又请到霍家的人前去解决问题,当下齐齐行礼告退。
一直乖巧偎在韦氏怀里的赑哥儿看他们要走,忙朝李明虞伸手。
众人见之,皆是震惊。
李明虞在韦氏的示意下,把人接过来,抱在怀里哄着,说着让他听外祖母的话,以后再来看他之类的话。
李明琛也怪,赶紧逗起鸡鸭来,引得赑哥儿“咯咯”笑。
曾氏震惊之余,也回过味来,暗道这姐弟俩得婆母另眼相看,必是和赑哥儿有关。
赑哥儿的娘是韦氏唯一的女儿,嫁与穆国公李修嗣,次年怀双胎,生产之时恰逢京中大乱,一个也没保住,还损了身子,养了好些年才再次开怀,却不料又碰上难产,拼死生下一子后香消玉殒。
李修嗣痛失爱妻,又无续弦之意,以自己公务太多,顾不及幼子为由,将儿子送到韦氏膝下抚养。
韦氏最疼的就是女儿,对女儿留下的外孙更是疼入骨里,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为过,偏偏赑哥儿天生缺魂少魄的,养到四岁半还不会说话,平日里不哭不笑,除了韦氏外,从不和其他人亲近。
“这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赑哥儿竟然让她抱!”
曾氏这一感慨,引来好些附和,在场的人都说李明虞有福气。
尤其是那方忠家的,更是好话连连,“有福之人才进有福之门,李家三娘子这是被我们侯府的福气给引来的。”
所有人深以为然,点头不断。
李明虞也识趣,将赑哥儿还给韦氏时,娇憨老实地道:“小世子是有大福的人,我也是沾了他的光呢。”
韦氏大笑,看她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亲近,又指了李明琛手里的鸡鸭,“这对小玩意儿被你们养得颇有灵性,你们还是带回去养着,以后来侯府玩时,再带上罢。”
她自是应下,道:“那三娘就代彩凤和飞燕谢过老夫人。”
“彩凤?飞燕?这名字倒是取得不错。”
韦氏自是不知道这名字是临时取的,只觉得很是喜庆,不仅派人送他们出府,还给他们安排了马车。
马车不是下人出行所乘的制式,而是主子的规格,众人见之,更是皆在心里感慨,这李家也不知走的什么运,怕是要得道升天了。
李明琛坐上马车后,小大人般松了一口气,还不忘上上下下地打量马车内的布置,摸着屁股下面布料软滑的精绣垫子,喃喃着,“这马车真大真舒服,我们还吃了那么好吃的饭……三姐,我是不是在做梦?”
李明虞摸了摸他的脑袋,看着他瘦小的身板,更是无力吐糟那对糊涂蛋夫妻,一个儿子都养成这样,还想再生一个儿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不是做梦,我们以后肯定天天能吃饱饭。”
她贴近他的耳朵,小声交待一番。
他瞪大眼睛,“这……这能行吗?一点都不给他们?那可三十两……”
“这是我们得的赏赐,霍老夫人都说了,是给我们买零嘴吃的,我们自己留着有什么不对?要是把银子给了他们,他们还当钱来的容易,更不会想法子养活我们?”
不是还有那些赏赐的布,当掉也够他们嚼用一阵子,这期间便宜爹去寻个活来做,肯定能接得上。
“你听我的,不逼一逼他们,他们恐怕更不会改变。”
“三姐,我听你的。”李明琛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难掩好奇,“三姐,你好了以后,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心道可不是变了一个人,她和原主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那三姐好了,你开心吗?”
李明琛拼命点头。
以前三姐呆呆的,他想保护又保护不了,现在三姐好了,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他,他没由来的觉得安心。
“三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那就好。”
这是个好弟弟,没有因为她,而嫌弃以前的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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