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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北辽骑擒汴梁帝,愚民泪智者误史 喂喂喂!你 ...

  •   老臣们犹豫了。

      空喊几句口号得了,真要他们这把老骨头上战场,才是真完了。忠君?不过是为了史书里讨一个好名声罢了。

      只有杨乾突然上前一步,声泪俱下:“臣愿意随陛下征战,宁死不降!”

      赵恒脸色一沉,动作一僵,无奈怒斥道:“朕,是去献降的。”

      杨乾沉默了。

      说完之后,赵恒反倒松了口气。他所最不能直视的,一双忠诚的眼睛。

      看向他,是毁灭。是无法承受的苦楚。

      曾经有吴越王纳土归宋,保一国百姓,今就有他赵恒投降,保一城百姓性命。

      “臣愿陪陛下,无论前路如何,臣皆陪在陛下身边。”良久的沉默过后,杨乾声音沙哑,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雪,下的更大。

      比之前更猛烈,也比之前更绝望。

      城门外的号角军鼓声一声一声敲击人心,四周不知何时起了歌声,是楚国故歌。不知何时,城门外一群小孩身上脸上灰扑扑的,手里握着楚国铜琵,弹着故国的歌,断人心弦,催人泪下。

      赵恒的眼泪不自觉的涌出,心口被紧紧绞住,却又被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他的眼眶红了。

      憋屈啊。

      那么小的孩子,在叛军的威胁下,唱着故国的歌,城内的百姓斗如筛糠,面色灰白,嘴唇青紫,泪珠不断滴落,不是吓破了胆,就是哭红了眼,苦啊,太苦了。

      怎能不苦?

      跑也跑不掉,脑袋不知何时掉,也没能力跑,便只能等死。

      生死如草芥,命贱如尘埃,这就是命。乱世风云起,而他这个皇帝也一样,如这座城的人,无处可去,如浮萍无根。

      赵恒的眼前一阵恍惚,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最灰暗的时候。

      不愿经历,不愿提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本是少年天才,十岁读大学,十二岁获国际青少年奖,十七岁,成为最年轻的历史系研究生,无奈却遭遇一场车祸,自此,他下半生终身残疾。

      “你就是一个废人,怎配成为我京大博士的儿子?”

      父母无法接受,不想让他丢人现眼,给他办了休学,耀眼的前半生如泡沫,一戳就散,他这辈子就只能成为一个坐轮椅的废人。

      因为身体残疾,赵恒患上了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

      “我们没生过你这样的废物。”

      从那以后,父母和他断绝了关系,无数的谩骂羞辱如潮水般涌来,每次都伴随着大量的议论,猜测他之前的成绩是靠钱堆出来。

      虚幻与现实他逐渐分不清,他不确定他听到的是否是幻觉。

      议论如万千虫蚁啃食,坐立难安的时候冷汗直流,浑身僵硬的如同一具尸体,手脚渗出了汗也无知无觉。

      他甚至不敢再回忆,怕一回忆心就鲜血淋漓,全身疼痛到痉挛,心口抽搐。越是拼了命的忘记,那些记忆却越是踊跃出现。

      赵恒的视线收回,强忍着身体剧烈的不适,换了衣服命令道,“开城门。”

      只是眼角还有未落的泪珠。

      轰的一声巨响,城门被两边门卫缓缓拉开,露出汴梁京都,帝国最核心的心脏。即使成为废墟,逃的逃散的散铺子乱,也能从中窥见之前的繁华。

      城门开了,骑在马背上的韩彻红衣白马少年归,吁的一声,御马前行,踏雪而来,像一个凯旋归来的胜利者夺取他的战利品。

      他看向城门处,却没发现他要找的人。就在他失望时,那人缓缓从城中走出来。

      漫天飞雪与帝王单薄的身影渐渐合二为一,再看不出边界。

      帝王手中拿着的,是降书,是传国玉玺,是大楚三百年来的脊梁。

      韩彻注意到的,却是帝王通红的眼眶。

      他……这是,哭了?

      韩彻的心剧烈一缩,抽搐般的疼痛。

      明明他本该高兴,本该放肆大笑,嘲笑赵恒,看啊!狗皇帝!你终究是亡国了!你还是看走了眼,上辈子,你不信我,害我惨死。这辈子你落到我手上,也该好好品尝仇恨的滋味了。

      可只是他的心却像空了一块,难以言喻的酸涩弥漫。只要见到赵恒掉泪,他就心疼的难以呼吸,想抬手擦掉他的眼泪,想把他抱入怀中,白发携手到老。

      他看着赵桓缓步走来,低着头,抿了抿唇,开口:“罪臣赵恒,恭迎新王入京。”

      空气死一般的凝固。

      韩彻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嗖的一声,剑啸声打破宁静,韩彻剑出鞘抵,在赵恒的脖子上。剑越挨越近,脖子上不断冒出血珠。

      韩彻下马,走下来,剑尖擦过脖子,留下一道血痕,挑起赵恒的下巴。

      “抬起头来,”他声音沙哑。

      此番举动,倒是具有浓厚的羞辱意味,像是在调戏宫嫔,惹得众将士噗嗤一声笑了,一声一声的嘲笑如浪拍石岸。

      赵桓停顿了半晌,韩彻不耐烦的皱眉,众将士也不满的叫嚷着,不抬头就杀了这个废物皇帝。

      剑锋即将刺破喉咙,赵桓抬头了。

      这真是美的惊天动地动鬼神的一幕。

      少年单薄的身影一袭白丝蚕衣美的妖艳,与雪相融,眼尾红若桃花,惹人心生怜爱,心颤了几颤,高挺鼻梁,面色似暖玉无暇,墨色长发如波涛肥水。

      韩彻的心剧烈跳动,众将士也倒吸了一口气。这人还真是妖孽。

      赵恒眼神却是凶狠,一双痴情眸倔强的瞪着韩彻,韩彻纵有满腔怒火也散尽了。

      “臣,失汴梁,已愧对列祖列宗,”赵桓声音颤抖,“唯有一愿,愿韩将军保我汴京百姓性命。”

      说完后,赵恒仿佛脱力一般,额头上满是虚汗。

      韩彻却是嗤笑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众将士皆不屑一顾,韩彻攻城后从不会手下留情。这倒不是他不仁,而是因为他所接管的辽军,从骨子里透着嗜血疯狂,每攻下一城,必以屠杀百姓作乐大肆敛财为荣,若阻止,便会暴动叛乱。

      “臣身可取,臣尸可分,勿伤臣百姓一人。臣在城中已布满柴油,若将军旨意屠城,便只能与此城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韩彻眯了眯眼睛,剑收鞘,猛地掐住赵恒的脖子,“你在威胁我?”

      “臣不敢。”赵桓呛了呛,喘不过气来。

      “臣已如浮萍,无家无根,无处可去,又何来威胁一说?城已破,将军可直取汴京称王,保全百姓不过将军举手之劳。”

      赵恒说的轻松,对于韩彻却是巨大的压力。

      韩彻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赵恒脆弱脖颈处掐红的印子,手指顺着脖沿下滑,细腻的触感令他一惊,有一瞬间的触动,稍后又故作镇定。

      前世那夜,少年在玉青池,口中含酒,一点殷红唇,万般妖孽身。赵恒的手从后攀上韩彻的腰腹,一路向上,白嫩如葱的手指轻划过健壮身体,也是这般细腻的触感,引起阵阵战栗。

      韩彻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把按住胡乱摸的手,声音低哑:“你……”

      少年嘻笑,一把将韩彻拽入水中,韩彻衣衫湿透,有些狼狈。

      赵恒吻上韩彻单薄的唇,红唇口中酒渡入,韩彻醉了,脸色微微泛红,少年将军一颗赤热的心猛烈跳动。

      这夜过后,酒中毒素迸发,穿肠毒药贯穿五脏六腑,韩彻含恨而死。

      这昏君现在倒是说的好听,不过是贪生怕死心肠歹毒之徒,差点又被他迷惑。韩彻甩了甩头,试图清醒。上辈子赐他毒酒时,可曾想过,他也是大楚的子民?

      上辈子,他心悦于这个昏君,被其美色俘虏,甘愿沦为欲望的囚徒。

      到头来一场空,落得个笑话一场。这辈子,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韩将军?”

      韩彻久久不回答,赵恒不自觉的歪着脑袋询问,却从韩彻眼中看到了杀意以及痛苦。

      韩彻深吸一口气,稳住气得浑身发抖的身体。

      “不可能。”良久的沉默之后,韩彻斩钉截铁的说道。

      韩彻垂下眼睫,风云骤变,赵恒从降书中抽出匕首,直直向韩彻刺去。

      “将军!”众将士一阵惊呼,手中的矛枪齐齐对准赵恒,逐步向他逼近,形成包围圈。

      “兄弟们!杀了此人!”副将声音响彻云霄。

      韩彻吃痛,闷哼一声,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韩彻一个跃身侧翻,手腾空一转,向后一握,反向一拧,将赵恒惯入自己怀中。赵恒想要挣脱,用力一甩却甩不开。

      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嘶,疼——”

      赵恒轻声,声音颤抖,眸中似有泪光,被掐的手腕处红印令人遐想连篇。

      “娇气。”韩彻翻了个白眼,力轻了些。

      赵恒趁机挣脱,反将匕首架在韩彻脖子上,威胁道:“如若伤百姓一人,韩将军便有命来没命回。”

      用他一人性命死,换满城百姓生,值了。

      赵恒不知道的是,他的力气很小,相比常年习武之人,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韩彻不知为何,鬼迷心窍的停顿了几秒,直到匕首抵上他脖子。

      一阵香气入鼻,是从赵恒身上传来的。韩彻居然不讨厌,要知道,他闻到寻常胭脂香粉便要作呕,然而这味道却勾着他□□,溺死其中。韩彻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香气满鼻,就像将赵恒拥入怀中。

      “依他所言。”韩彻平静的下令,眼神扫过四周。

      现在还要留着这个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

      赵恒松手,匕首顺势落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韩彻将他压住,“带走,规格按王候布置,无召不得出。”

      话音刚落,一阵慌张的声音闯入耳中。

      “将军!不好了!信王韩燕伊杀入我们大本营了!她……她打着清君侧的名号,一路向南杀过来了!”

      韩彻的脸沉的都能滴水,韩燕伊什么时候动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动,明显就是想自己称帝。她手中可是握有大楚一半的兵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立刻返回!”

      ……

      营帐内,软榻上。

      赵恒侧身卧躺,轻纱半披,漫不经心的将葡萄皮拨开,塞入口中,葡萄晶莹剔透,清甜冰凉,是北狄的特产,汤婆子烧的热热的,倒是解渴。

      “你来了。”赵恒眼神没半分移动,“韩彻将军。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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