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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日速通教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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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斯不知道自己是什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她们在废墟里走了一圈,看了塌掉的花园、干涸的水井、爬满藤蔓的回廊。然后维奥莉特说“天快黑了”,她说“那就住一晚呗”,厄里斯没说话。然后她们找了个还算完整的房间,生了火,煮了点东西吃。
然后她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阳光。暖的。从完整的彩色玻璃里照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彩色的光斑。空气里有熏香的味道,淡淡的,像是什么花晒干了烧成的。远处有人在唱歌——那种古老的、听不懂词的圣歌。
安德斯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自己。衣服还是那件衣服,长剑摆在一旁的地上。但周围的一切都不对了。
“维奥莉特?”
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厄里斯?”
还是没人应。
她往前走。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门,门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有的像十字架,有的像百合花,有的像鸽子。
她试着推开一扇,门后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她关上门,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有光。她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是一个教堂。
不是她们昨晚待的那个废墟。是完整的、完好的、有人在祈祷的教堂。
长椅上坐满了人,都是女人,穿着黑色的袍子,低着头。祭坛上点着蜡烛,烛光摇曳,把圣母像照得忽明忽暗。
安德斯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然后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过头。
一个金头发的女孩站在她身后,穿着洁白的袍子,赤着脚,脚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她看着安德斯,眼睛是绿色的,很绿,像两片新发的叶子。
“你是谁?”安德斯问。
女孩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很淡的笑。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她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等等——”
安德斯追上去。
但走廊里空荡荡的。
什么也没有。
维奥莉特醒来的地方,是一个图书室。
很高很大的房间,四面墙全是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梯子靠在书架边上,还有几本书散落在地上,像是有人刚刚翻过。
维奥莉特站起来,皱着眉看了一圈。
不对。
她记得自己在废墟里。生了火,煮了东西,然后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现在这是什么地方?
她往前走,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书页泛黄,上面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她把书放回去,又抽出一本,还是不认识。
她又抽了一本。
一样。
全是看不懂的文字。
“有意思。”
她自言自语。
她把书放回去,往门口走。门是开着的,外面是一条走廊。
她走出去,走了几步,看见一个人影从拐角处一闪而过。
金头发。白袍子。赤脚。
“站住。”
维奥莉特说。
那个人影没有停。
维奥莉特追上去。
她跑得很快,但那个人影更快。每次她觉得自己快追上了,那个人影就拐个弯,消失在另一个走廊里。
最后,她追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
维奥莉特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卧室。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盆干枯的花。
没有人。
但桌上有一张纸条。
维奥莉特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厄里斯是最晚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很硬,被子很薄,有一股晒过太阳的味道。
她坐起来,看着这个房间。
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墙上挂着一个十字架,木头做的,很旧,边角都磨圆了。
桌上放着一本书。
厄里斯下床,走过去,翻开那本书。
是一本手写的笔记。字迹很稚嫩,有些地方涂了又改,改了又涂。她翻了几页,大概看懂了——是一个孩子的日记。
“今天嬷嬷教我认字。她说我学得很快。”
“今天嬷嬷教我绣花。我绣得不好,嬷嬷说没关系,慢慢来。”
“今天嬷嬷问我,想不想知道父母是谁。我说想。嬷嬷说,等你再大一点,就告诉你。”
厄里斯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只有一行字,写在最下面,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她们来了。”
厄里斯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书放下,走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她往前走,走了几步,听见有人在说话。是安德斯的声音。
“——她是谁?这是哪里?我们刚才还在废墟里睡觉,怎么一睁眼就到这儿了?”
厄里斯顺着声音走过去,推开门。
是一个教堂。
安德斯站在门口,正在说话。维奥莉特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眉头皱着。
“厄里斯!”
安德斯看见她,眼睛亮了。
“你醒了!太好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厄里斯走进去,站在她们旁边。
“你们看见了什么吗?”她问。
“一个金头发的女孩!”安德斯说,“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跑了!”
“我追到一间卧室,桌上有一张纸条。”
维奥莉特把纸条递给厄里斯。
厄里斯接过来,看了一眼。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祭坛。
“这是一个梦。”她说。
“梦?”安德斯瞪大眼睛,“这么真实的梦?”
“嗯。”
“那……那个金头发的女孩是谁?”
厄里斯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幅圣母抱子像,看着那些摇曳的烛光,看着那些空荡荡的长椅。
“她在看我们。”她说。
安德斯愣了一下:“谁?”
“那个女孩。”
“你怎么知道?”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
“感觉。”她说。
安德斯和维奥莉特对视一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安德斯问。
厄里斯转过身,往门口走。
“等。”
她说。
“她会来的。”
她们等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太阳高悬,像是一直没动过。
安德斯在教堂里走来走去,把每一条长椅都数了一遍。
维奥莉特靠在墙上,研究那张纸条的笔迹。
厄里斯坐在台阶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然后,门开了。
那个金头发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还是那身白袍子,还是赤着脚,还是那双绿眼睛。
她看着她们三个人,嘴角弯了弯。
“你们醒了。”她说。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安德斯第一个冲上去。
“你是谁?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们会在这儿?”
女孩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她们身边走过,走到祭坛前面,抬起头看着那幅圣母像。
“这是圣玛丽亚修道院。”她说,“我长大的地方。”
维奥莉特皱起眉头:“你长大的地方?那你现在多少岁了?”
女孩回过头,看着她。
那双绿眼睛里有光在闪。但太深了,看不清楚是什么光。
“我十六岁。”她说。
“十六岁?”
安德斯眨眨眼睛。
“那你比我还小!”
女孩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她们三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安德斯愣了一下:“什么发生了什么?”
女孩没有回答。
她转身,往门外走去。
“等等——”
安德斯追上去。
“你要去哪儿?”
女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七天。”
她说。
“你们有七天时间。”
“七天?七天干什么?”
女孩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安德斯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像是笑。又像不是。
像是期待。又像是别的什么。
“找东西。”
女孩说。
然后她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三个人站在教堂里,面面相觑。
“她什么意思?”
安德斯问。
维奥莉特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张纸条,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厄里斯站在旁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这是一个梦。”她说,“她是梦的主人。”
“然后呢?”
“然后——”厄里斯顿了顿,“她想让我们帮她找什么。”
“找什么?”
厄里斯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扇门。
门外,什么声音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