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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愤怒的小…芍药? 你竟敢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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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捧着那株芍药,脚下生风似的回了公孙堂。
她将这株芍药种在了窗根下。此处向阳,每日里有大半日都能照到日头,土质也松软,是她平日里用来培育一些低阶灵植的地方,最是合适不过。
“你呀,就安心在这里住下,”甘宁蹲在花株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微凉的花瓣,自言自语,眉眼弯弯,“比那荒郊野岭的,总要好上许多。等我师父回来,说不定还能给你布个小聚灵阵,助你修行。”
那芍药枝叶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甘宁只当是山风吹拂,并未在意。她起身拍了拍裙角沾上的泥土,转身钻进一旁自己搭建的小小丹房。
她翻出几味温补的药草,又取了晒干的枣肉——师傅给的,说什么有枣登仙途之意。炉火映着甘宁稚嫩的脸,约莫一个时辰后,炉底积了一层黑乎乎的药膏。
成了!甘宁面上一喜,也顾不得那卖相不佳,忙用玉勺将药膏刮出,兑上清晨收集的露水,仔细调和均匀,制成了一小壶色泽深褐、气味古怪的肥液。
“样子是难看了些,效力应当不差。”她自我安慰着,提着壶便兴冲冲地回到窗下。
那芍药依旧静静立在那里,月白色的花朵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恬静。
“来,天才小宁特制的高级灵肥。初来乍到,今儿我就让你吃点好的。”甘宁说着,便将壶中肥液不要钱的浇灌在芍药的根部。
“滋——”
一股极细微的、仿佛热油溅入水中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那原本碧绿欲滴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边缘泛起了一圈焦黄!整株花茎更是剧烈地一颤,连带着顶上的花朵都簌簌抖动起来,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甘宁吓了一跳,提着壶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怎么了?
她蹲下身,凑近了仔细观察。叶片确实焦黄了,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一般。可她用的药材分明都是温补性质的,断不会有如此霸道的效果。难道是自己火候没掌握好,药性变得燥烈了?
“对不住,对不住,”甘宁连忙道歉,指尖凝起一点微薄的灵力,试图去安抚那颤抖的花株,“许是我没炼制好,下次一定改进。”
她的灵力轻柔地拂过叶片,那芍药的震颤却并未停止,反而在她灵力触及的瞬间,抖得更厉害了些,一股隐晦的排斥感传递过来。
甘宁收回手,眼里满是困惑与自责。她咬着唇,思索片刻,忽然想起师父曾经提过一嘴,说是有些灵植身子亏虚时,需得下猛药才能激发其生机。
莫非是这芍药先前生长在灵力匮乏的边境,底子太虚,受不住这般温吞的补益,反而需要更强烈的药力冲击?
天才小宁重拾自信,站起身,目光坚定:“我明白了!定是虚不受补!你且忍耐一下,良药苦口,我这便去炼制一份效力更强的来!”
她转身又钻回了那小小的丹房,这一次,她选取的药材年份更足,甚至还加入了一小块珍藏的、蕴含地脉精元的土灵石粉末。
窗根下,那株芍药在她转身后,所有的叶片都无风自动,剧烈地摇晃起来,焦黄的边缘不断扩大,整株花散发出一种近乎“幽怨”的气息。
又两个时辰过去。
甘宁端着一壶颜色更深、气味也更刺鼻的新鲜肥液,再次出现在芍药面前。这一次,肥液尚未浇下,那芍药已是全株紧绷,叶片蜷缩,仿佛严阵以待。
“这次一定行!”甘宁信心满满,将壶口倾斜。
“嗤——”
更加明显的灼烧声响起。被溅到的花瓣瞬间萎靡,边缘卷曲发黑,全然看不出曾经月下恬静的模样。那片被直接浇灌的土壤,甚至冒起了丝丝缕缕带着怪异甜腻气味的热气。
甘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株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枯萎死去的芍药,心头猛地一沉。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剂量还不够?”她喃喃自语,看着壶中还剩下一大半的肥液,犹豫着是否要继续浇灌。这个念头刚起,那株芍药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想法,颤抖骤然停止,所有的枝叶花朵都呈现出一种僵直的、濒死般的状态。
一股冰冷刺骨的意念,裹挟着滔天的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如同实质的针,狠狠刺向甘宁的识海——
“蠢……货!”
那意念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
甘宁“嗷”一声,捂着刺痛的额头往后一坐,懵了。
花……花会骂人?
甘宁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把人……把花给治坏了。
还被这花狠狠嫌弃了。
但是自己把它搞成这样的,也无可厚非。
得找人帮忙。
甘宁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就是茯泠。茯泠是治病救人的一把好手,区区一株芍药当然也不在话下。甘宁也顾不上天色已晚,抱起花盆就往外跑。
“茯泠!”甘宁推门就进,因为太慌张,还险些摔了个人仰花翻,“救命!”
茯泠赶紧放下手中的草药迎了上去,
“怎么了这是?”
“花!我的花要死了!”甘宁把花盆往她面前一放,指着那片焦黄的叶片,“你看看,你看看!我用枣肉和月华露调的肥,浇下去它就成这样了!”
“你用枣肉和月华露一起调的肥?”
“嗯!”
茯泠沉默了三息,把手里那株草药放下,深吸一口气:“枣肉是至阳之物,月华露是至阴之物,你把它俩混在一起,还兑上露水煮了一个时辰——你这是在炼肥还是在炼毒?”
甘宁傻眼了:“啊?可、可师傅说过枣肉能滋养灵植……”
“能滋养是指单独用。”茯泠指着那株芍药,“你这俩搁一块儿,阴阳对冲,火候又没掌握好,煮出来的东西烈性全激发出来了。浇下去别说灵植,就是块石头都得炸开。”
茯泠抽回袖子,凑近了仔细观察那株芍药。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又凝神感应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茯泠没应声。那芍药突然颤了一下。
她眯起眼,又盯着它看了半晌,最终摇摇头:“算了,先救活了再说。”
她起身走到药架前,取了几味药草,又翻出一小瓶淡青色的液体,走回来递给甘宁:“这是清灵液,专门中和药毒的。你回去兑上清水,先给它的根部浇一遍,把土壤里的残肥洗掉。叶片上那些焦黄的地方别动,让它自己缓。”
甘宁接过瓶子,如获至宝:“还是寒汐姐姐你厉害!我明天请你吃枣糕!”
茯泠摇摇头:“不用,你快早些歇息吧。”
“至于这花……你先养着吧,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甘宁抱着花盆往回走,夜风一吹,才惊觉后背出了层薄汗。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株已经半死不活的芍药,小声嘟囔“你才蠢货。”
“明天给你浇清水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