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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人修罗场 季总追妻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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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沈婉清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推车,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巷口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色轿车,熄了火,没熄灯。季景琛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看见她抬头,往前走了一步。
另一辆白色越野,刚停下,林镜殊从驾驶座跳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季景琛,脚步顿了一下。
三个人,隔着二十米的距离。
沈婉清看了一眼左边,又看了一眼右边。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擦碗。
林镜殊先动。他拎着保温桶走过来,脸上挂着笑,眼睛弯弯的,左眼那颗痣跟着一颤。
“季总,这么巧?”
季景琛没理他,走到沈婉清面前。
“沈晚。”
沈婉清没抬头。
季景琛顿了顿,把文件袋递过来。
“沈家当年的案子,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这是复印件,你看看有没有用。”
沈婉清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季景琛站在那儿,路灯从侧面照过来,照出他眼底的青黑。那身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也歪了,不像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季总。
“你查的?”她问。
季景琛点点头。
“证据还在收,但这些足够证明当年那个证人有问题。”
沈婉清接过文件袋,没打开。
“谢谢。”
就两个字。
季景琛的眼睛亮了一下。
旁边响起一声咳嗽。
林镜殊站在两步外,保温桶拎在手里,脸上的笑有点僵。
“季总,”他说,“查案子这种事,让律师干就行了,你亲自跑一趟,多辛苦啊。”
季景琛看了他一眼。
“不辛苦。”
林镜殊笑得更僵了。
他走过来,把保温桶往沈婉清面前一递。
“我妈炖的汤,让我带给你。她说你天天站着,对腰不好。”
沈婉清看着那个保温桶,又看看他。
林镜殊补充道:“不是我要送的,是她非要我送。我说你肯定有饭吃,她不听。”
沈婉清接过保温桶。
“谢谢阿姨。”
林镜殊笑了,这回是真的笑。
他往季景琛那边瞟了一眼,又补了一句:“阿姨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
季景琛的脸色看不出变化。
但他握着文件袋的手,紧了紧。
沈婉清把文件袋和保温桶一起放进推车,继续收拾。
两个男人站在旁边,谁也没走。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虫叫。
过了很久,沈婉清开口。
“还有事?”
林镜殊和季景琛同时看向她。
又同时开口。
“有——”
“没——”
两人对视一眼,又别开脸。
沈婉清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想笑。
“到底有事没事?”
季景琛深吸一口气。
“我想请你吃饭。”
林镜殊在旁边“啧”了一声。
“季总,你这套路也太老了吧?吃饭?谁请不起啊?”
季景琛没理他,只是看着沈婉清。
沈婉清想了想。
“明天中午面摊要忙,没空。”
季景琛的眼神黯了一下。
林镜殊在旁边偷笑。
沈婉清继续说:“后天中午也没空。大后天中午——”
“我等你。”季景琛打断她,“什么时候有空都行。”
沈婉清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西装皱巴巴的,眼底青黑,但眼神很认真。
那三年,他从来没这样看过她。
她移开视线。
“再说吧。”
林镜殊凑过来,笑眯眯的。
“他请你吃饭,我请你看电影呗?最近有个片子——”
“你闭嘴。”季景琛冷冷地说。
林镜殊瞪他:“我先来的。”
“我先认识的。”
“你也说了,是前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小学生吵架。
沈婉清推起推车,往外走。
两人同时愣住。
“哎——”林镜殊追上去,“你走了?”
沈婉清没回头。
“面摊明天五点开门,我得回去睡觉。”
林镜殊跟上她的步伐,接过推车把手。
“我送你。”
季景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月光下,两个人一左一右,推着那辆破旧的小推车,慢慢往前走。林镜殊在说什么,她偶尔点一下头。
那个画面,很平常。
平常得像每一天的收摊。
可他就是移不开眼。
他想起那三年。
那三年,他每天早出晚归,从没想过,她晚上在偌大的季家,孤不孤单,该如何度过漫漫长夜。
现在有了。
但不是他。
他站了很久。
久到那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
久到保安走过来,问他:“又来啦?”
他苦笑了一下。
“来了。”
转身上车,发动,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条巷子越来越远。
她会等季景琛吗?
她会不会觉得季景琛更好?
她到底在想什么?
林镜殊心里也在转。
她刚才接季景琛的文件袋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了吗?好像碰了一下?还是没碰?
季景琛说的“我等你”,她会不会心动?
她明天真的没空吗?还是不想见他?
他偷偷看了沈婉清一眼。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镜殊忍不住开口。
“那个……季景琛查的东西,有用吗?”
沈婉清点点头。
“有用。”
林镜殊沉默了一下。
“那你……会因为这个,对他改观吗?”
沈婉清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查案子,我谢他。”她说,“两回事。”
林镜殊愣了一下。
“两回事?”
沈婉清没再说话。
林镜殊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就好。”
沈婉清看他。
他眼睛弯弯的,左眼那颗痣跟着一颤。
“你谢归谢,”他说,“吃饭归吃饭,别混一起就行。”
沈婉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
沈婉清点点头,拎起文件袋和保温桶,往楼道走。
走了两步,回头。
林镜殊还站在那儿,双手插兜,仰头看着她住的那层楼。
“林镜殊。”
他回头。
“明天早点来。碗多。”
林镜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沈婉清转身上楼。
楼道里黑漆漆的,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三楼,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
当年师哥就是这样送她回家的。
每次转身,他都会站在那。
月光把林镜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