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等星河》拾忆人

7、军训的风 一

　　一

　　军训的通知是在周日晚上突然下达的。

　　林知夏正躺在床上看手机，班级群里突然炸了——辅导员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开始军训，为期两周，早上六点操场集合，请同学们做好准备。

　　群里顿时哀嚎一片。

　　“六点？！六点我还在做梦！”江暖从床上弹起来，一脸生无可恋。

　　沈怡默默翻出防晒霜，开始清点存货。

　　陈茵叹了口气，把正在看的书合上，去柜子里翻运动服。

　　林知夏倒没什么太大反应。她高中时参加过军训，知道大概是什么样子——站军姿、踢正步、走方队，累是累了点，但熬一熬就过去了。

　　她唯一有点担心的是——两周不能去图书馆。

　　这两周，她每天下午都去图书馆，每天都能见到陆星河。

　　突然要断掉，她有点不习惯。

　　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是陆星河。

　　【军训通知看到了？】

　　【嗯。】

　　【几点集合？】

　　【六点。操场。】

　　【好。】

　　林知夏盯着这个“好”字，有点懵。

　　好什么？

　　她正要问，他又发来一条。

　　【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嗯。你也是。】

　　【晚安。】

　　【晚安。】

　　林知夏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说“好”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想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就要过两周没有他的日子了。

　　二

　　军训第一天，林知夏五点半就起了。

　　洗漱、换衣服、涂防晒、吃早饭，赶到操场的时候，刚好五点五十五。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全都穿着统一的迷彩服，乌泱泱的一片。林知夏找了半天，才找到文学院的队伍。

　　江暖已经到了，正打着哈欠和沈怡说话。见她过来，连忙招手：“这儿这儿！”

　　林知夏挤过去，站在江暖旁边。

　　六点整，教官来了。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皮肤晒得黝黑，嗓门大得能把人震聋。

　　“都给我站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不是学生，是兵！明白吗？！”

　　“明白——”稀稀拉拉的回答。

　　“大点声！没吃饭吗？！”

　　“明白！”

　　林知夏跟着喊，嗓子都劈了。

　　军训就这么开始了。

　　站军姿、踢正步、走方队、练队列……一上午下来，林知夏觉得自己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太阳很毒，晒得人头皮发麻。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可是教官说了，没有命令不准动，她只能忍着。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知夏直接瘫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知夏，你还好吧？”江暖递过来一瓶水，“脸都晒红了。”

　　林知夏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这才第一天，”沈怡幽幽地说，“还有十三天。”

　　三个人对视一眼，一起叹了口气。

　　林知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也是，他应该也在军训吧。物理系说不定也在操场的某个角落站着呢。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军训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穿着迷彩服，站在太阳底下，表情淡淡的，一动不动……

　　应该也很好看吧。

　　林知夏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睛，用力摇了摇头。

　　林知夏，你在想什么！

　　可是那个画面，已经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了。

　　三

　　军训第三天，出了事。

　　那天太阳格外毒，晒得人头皮发麻。林知夏站在队列里，听着教官的口令，一遍一遍地踢正步。

　　踢到第五遍的时候，她开始觉得头晕。

　　眼前有点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一阵一阵翻涌。

　　她咬着牙，想坚持。

　　可是坚持了不到一分钟，眼前的黑雾越来越重，耳朵里开始嗡嗡响。

　　她想开口喊报告，可是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是白色的，窗帘也是白色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医务室？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

　　“别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知夏转过头，愣住了。

　　陆星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迷彩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臂。

　　他的表情很淡，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你……”林知夏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怎么在这儿？”

　　陆星河没回答，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水，递给她。

　　“先喝水。”

　　林知夏接过，喝了几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舒服了一点。

　　“我怎么了？”她问。

　　“中暑，”他说，“晕倒了。”

　　林知夏愣住。

　　晕倒了？

　　她想起刚才在操场上的事——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谁送我来这儿的？”她问。

　　陆星河看着她，没说话。

　　林知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正要再问，医务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老师走进来，看到她醒了，笑着走过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知夏说，“老师，是谁送我来的？”

　　女老师看了陆星河一眼，笑得有点意味深长：“喏，就这位同学。背着你一路跑过来的，急得满头大汗。”

　　林知夏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陆星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耳尖好像有点红。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星河站起来，对女老师说：“老师，她没事了吧？”

　　“没事了，休息一会儿就能回去，”女老师说，“你是她同学吧？在这儿陪她一会儿，我去看看别的学生。”

　　说完，她就出去了。

　　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知夏靠在床头，看着陆星河。

　　他站在床边，低着头看她。

　　两人沉默了几秒。

　　“谢谢。”林知夏说。

　　“不用。”

　　“你怎么会在那儿？”

　　陆星河沉默了一下，说：“路过。”

　　林知夏不信。

　　军训的时候，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训练区域，物理系和文学院隔了半个操场，怎么可能是路过？

　　“你骗人，”她说，“物理系不在这边。”

　　陆星河看着她，没说话。

　　林知夏也看着他。

　　僵持了几秒，他先移开视线。

　　“正好经过。”他说。

　　声音低低的，明显底气不足。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想笑。

　　原来他撒谎的时候，是这样的。

　　耳朵会红，视线会飘，语气会虚。

　　还挺可爱的。

　　“好吧，”她说，“正好经过。”

　　陆星河看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在笑什么，但没拆穿。

　　“以后，”他说，“记得戴帽子。”

　　林知夏愣了一下，想起那天他发的短信——下次记得戴帽子。

　　原来那时候，他就想到了。

　　“嗯，”她点点头，“记住了。”

　　四

　　林知夏在医务室躺了半个小时，感觉好多了。

　　她坐起来，准备回去。

　　陆星河还坐在旁边，见她起来，也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林知夏说，“你回去吧，你们系不是还在训练吗？”

　　陆星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好像在说“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

　　林知夏败下阵来：“……好吧。”

　　两人一起走出医务室。

　　外面太阳还是很晒，但林知夏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也许是休息够了，也许是——旁边这个人让她觉得安心。

　　走到操场边上，陆星河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进去吧。”

　　林知夏点点头，正要走，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转过身，“你刚才说路过——是特意过来的吧？”

　　陆星河看着她，没说话。

　　林知夏笑了。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跑进操场。

　　跑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阳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林知夏朝他挥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跑。

　　跑进文学院的队伍里，江暖立刻凑过来。

　　“知夏！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江暖一脸紧张，“你知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是陆星河冲过来把你背走的！”

　　林知夏愣住。

　　冲过来？

　　“教官都愣住了，”江暖压低声音说，“他就那么直接跑过来，把你抱起来，然后就往医务室跑。跑得特别快，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医务室里他说“路过”时的表情，想起他耳朵红的样子。

　　原来不是路过。

　　是冲过来的。

　　“他……”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肯定是特意来的，”江暖说，“你们文学院和物理系的训练场地隔了半个操场，他要是路过，能路过到这儿来？”

　　林知夏沉默了。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以后，记得戴帽子。

　　原来他不是路过。

　　他是在担心她。

　　担心到，跨越半个操场跑过来，把她背去医务室。

　　五

　　下午的训练，林知夏被教官安排去树荫下休息。

　　她坐在那里，看着操场上的同学们踢正步，脑子里却全是陆星河。

　　他跑过来的样子。

　　他背起她的样子。

　　他坐在医务室里，看着她，眉头微皱的样子。

　　她掏出手机，想给他发短信，又怕打扰他训练。

　　想了想，还是发了。

　　【今天，谢谢你。】

　　发送完，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等了好久，没有动静。

　　应该是还在训练吧。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他冲过来，把她抱起来，然后跑向医务室。

　　她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他跑得有多快，不知道他有多着急。

　　但她知道，那一刻，他一定很担心她。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变得很软，很暖。

　　傍晚，训练结束。

　　林知夏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宿舍走，走到半路，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陆星河。

　　【好点了吗？】

　　【好多了。】

　　【晚上好好休息。】

　　【嗯。你训练累吗？】

　　【还好。】

　　林知夏盯着这个“还好”，想起他今天背她跑那么远，肯定也很累。

　　【你背我跑那么远，不累吗？】

　　发送完，她等了几秒。

　　回复过来：【忘了。】

　　林知夏愣住。

　　忘了？

　　忘了累？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为什么忘了？】

　　这一次，等得久了一点。

　　她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手机震了。

　　【因为只记得担心你。】

　　林知夏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站在原地，看着这行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只记得担心你。

　　所以忘了累。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下，她停下来，抬起头，看向对面那栋楼。

　　四楼，右边数第三个。

　　窗户亮着灯。

　　他回来了。

　　她低下头，打字：【我到了。】

　　【嗯。早点休息。】

　　【你也是。】

　　【晚安。】

　　【晚安。】

　　林知夏走进楼里，上了电梯，回到宿舍。

　　江暖她们已经回来了，正围着桌子吃泡面。见她进来，连忙招呼她一起吃。

　　林知夏坐下来，接过泡面，吃了几口。

　　脑子里还是那行字。

　　只记得担心你。

　　她吃着面，嘴角弯起来。

　　江暖凑过来：“笑什么呢？”

　　林知夏摇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得这么开心？”

　　林知夏没回答，只是继续吃面。

　　吃完面，她去洗漱，然后爬上床。

　　躺下来之前，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但她不失望。

　　因为那行字，已经刻在她心里了。

　　只记得担心你。

　　她抱着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以后，记得戴帽子。

　　明天，她一定会戴的。

　　六

　　军训第四天，林知夏戴了帽子。

　　太阳还是很晒，但她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也许是帽子的作用，也许是——心里有个人在担心她。

　　训练的时候，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物理系的方向飘。

　　虽然隔了半个操场，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他在那边。

　　也在训练，也在晒太阳，也在流汗。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他发短信。

　　【今天戴帽子了。】

　　【嗯。看到了。】

　　林知夏愣住。

　　看到了？

　　她抬起头，往物理系的方向看去。

　　隔了半个操场，几百米的距离，怎么可能看到？

　　【你怎么看到的？】

　　【望远镜。】

　　林知夏盯着这三个字，愣住了。

　　望远镜？

　　她想起天文台那架巨大的望远镜，想起他说“白天看不到星星”。

　　所以——他拿望远镜看什么？

　　看她？

　　她咬着嘴唇，打字：【你用望远镜看我？】

　　【嗯。】

　　林知夏的脸腾地红了。

　　【……这算偷窥吧？】

　　【不算。】

　　【为什么不算？】

　　【光明正大的。】

　　林知夏看着这四个字，忍不住笑了。

　　光明正大的偷窥？

　　她打字：【你就不怕被别人看到？】

　　【天文台只有我能进。】

　　林知夏愣住。

　　所以——他中午休息的时候，专门跑去天文台，用望远镜看她？

　　就为了确认她有没有戴帽子？

　　她打字：【你……】

　　打了一个字，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

　　【看到你戴了，放心了。】

　　林知夏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放心了。

　　就因为她戴了帽子，他就放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那你下午还看吗？】

　　【看。】

　　【……不怕被我发现？】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我看。】

　　林知夏愣住。

　　他怎么知道？

　　她咬着嘴唇，打字：【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抬头往这边看了三次。】

　　林知夏愣住了。

　　她抬头往那边看了三次？

　　她自己都没数过。

　　可是他数了。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用望远镜，数了她抬头的次数。

　　她的脸更红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她打字，手有点抖，【数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你是不是在想我。】

　　林知夏看着这行字，呼吸停了一瞬。

　　想知道你是不是在想我。

　　她盯着屏幕，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打字：【想了。】

　　发送完，她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几秒后——

　　【我也是。】

　　林知夏笑了。

　　她抬起头，往物理系的方向看去。

　　隔了半个操场，几百米的距离，她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在用望远镜看她。

　　看她有没有戴帽子，看她有没有往这边看，看她是不是也在想他。

　　她低下头，打字：【下午训练加油。】

　　【你也是。】

　　【别中暑了。】

　　【嗯。你也是。】

　　林知夏看着这些简短的对话，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很满，很暖，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长大。

　　下午的训练开始了。

　　林知夏站进队列里，听着教官的口令，一遍一遍地踢正步。

　　太阳还是很晒，汗水还是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她不觉得难受了。

　　因为知道，有个人在用望远镜看着她。

　　看她有没有戴帽子，看她有没有好好训练，看她是不是还好好的。

　　她踢着正步，嘴角弯着。

　　踢到一半，她忍不住抬头，往物理系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他一定看到了。

　　七

　　军训第十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突然下起了雨。

　　雨来得很快，前一秒还是大太阳，后一秒就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教官连忙喊收队，让大家去躲雨。

　　林知夏跟着人群往教学楼跑，跑了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今天没带伞。

　　雨越下越大，她浑身都湿透了。跑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已经成了落汤鸡。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外面的雨幕，想着等雨停了再回去。

　　突然，一个人影从雨里冲过来。

　　跑到她面前，停下来。

　　是陆星河。

　　他也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拿着一把伞，还没撑开。

　　“你怎么来了？”林知夏愣住。

　　他把伞递给她：“给你送伞。”

　　林知夏看着那把伞，又看看他浑身湿透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她张了张嘴，“你自己怎么不打？”

　　“跑太快，忘了。”

　　林知夏愣住了。

　　跑太快，忘了。

　　就为了给她送伞，他自己淋着雨跑过来？

　　“你傻不傻？”她说，声音有点抖。

　　陆星河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伞撑开，递给她。

　　“拿着，”他说，“等雨小了再回去。”

　　林知夏接过伞，看着他。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迷彩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雨后的天空。

　　“那你呢？”她问。

　　“我跑回去。”

　　“这么大雨——”

　　“没事，”他说，“习惯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雨里跑。

　　林知夏想喊住他，可是他已经跑出去很远。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手里握着那把伞，伞柄还是温热的，是他手心的温度。

　　她低下头，看着那把伞。

　　眼眶突然有点热。

　　八

　　雨下了半个小时才停。

　　林知夏撑着那把伞，走回宿舍。

　　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从雨里冲过来，浑身湿透，把伞递给她，说“给你送伞”。

　　他跑太快，忘了给自己打伞。

　　他跑回去，说“习惯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习惯了”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那一刻，她的心狠狠动了一下。

　　回到宿舍，她换了干衣服，坐在桌前。

　　那把伞被她小心地撑开，晾在阳台上。

　　她看着那把伞，想起他湿透的样子，想起他递伞时认真的眼神，想起他转身跑进雨里的背影。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陆星河。

　　【到了吗？】

　　【到了。你呢？】

　　【到了。】

　　【淋湿了吗？】

　　【没事。】

　　林知夏盯着这两个字，想起他浑身湿透的样子。

　　怎么可能没事？

　　她打字：【你换衣服了吗？】

　　【换了。】

　　【喝热水了吗？】

　　【喝了。】

　　【别感冒了。】

　　【嗯。你也是。】

　　林知夏看着这些对话，心里又暖又酸。

　　她打字：【今天……谢谢你。】

　　【不用。】

　　【你为什么要跑那么快？】

　　【怕你等太久。】

　　林知夏的呼吸停了一瞬。

　　怕你等太久。

　　所以跑太快，忘了给自己打伞。

　　她盯着这行字，眼眶又热了。

　　她打字：【下次，我们一起打伞。】

　　发送完，她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几秒后——

　　【好。】

　　林知夏看着这个字，笑了。

　　窗外，雨后的天空很蓝，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金光。

　　她看着那片光，心里想——

　　军训快结束了。

　　很快，就能天天见到他了。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