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因果 无欲道，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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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无咎护在安自渡身前，破山鞭所过之处，蓝金狐火轰然炸开。
可那戾气太浓，触手太多，紧紧缠住破山鞭鞭鞘。
就在此时，安自渡抬手，指尖萦绕着金色光芒，指尖弹去，戾气发出滋滋被灼烧的声响，轰地散开。
安自渡将他往身后拉，“站我身后。”
宴无咎一愣：“你——”
他话没说完，安自渡已经迈步上前，白衣在黑暗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结印，金色的梵文从掌心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锁链，缠向那团黑暗。
云霁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空冥君，你神魄早就不稳了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安自渡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结印。
可宴无咎看见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在强撑着。
就在金色锁链与黑暗触手僵持的瞬间，安自渡胸口处，忽然飞出一物。
那东西通体莹润，边缘刻着古老的纹路，中心是一片混沌的镜面。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不受控制地飞向半空，悬浮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赤光。
宴无咎瞳孔一缩，他一眼就认出这个东西，他找了许久的东西。
青丘至宝，因果镜。
云霁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因果镜啊。那让我看看，我们的空冥君，还藏着什么秘密！”
他抬手，一道漆黑的戾气射向因果镜。
“住手！”宴无咎想拦，却已经来不及。
戾气击中镜面的瞬间，因果镜轰然炸开一团光芒，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等宴无咎睁眼时，他看见的，不再是九幽的黑暗，而是一幅幅如水波纹的画面，在因果镜中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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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初开，天地未分。
一缕气息，沾地气而生。它没有形状，没有意识，只是天地间一抹淡淡的影子。
可那影子里，同时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一种是光，温暖明亮，一种是暗，深沉幽冷。
善恶两念，同源而生。
画面中，一道身影出现，她看着这个从混沌中诞生的存在，眼神里带着慈悲，也带着忧色。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指尖点在那团气息的眉心。
“你是天地灵气所化，本是普及大地之物，奈何善恶同源……从今以后，你便为‘渡’，镇守昆仑。你身上‘恶’的一念，我替你封着，待你真正修成无欲道，自可化解。”
随即，一道七彩光芒没入那团气息。
恶念被封印的瞬间，那团气息终于凝聚成形。那是一张少年的脸，眉眼温润，与如今的安自渡一模一样。
他闭着眼，安安静静地睡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不知过了多少年。
空冥君已经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白衣，墨发，沉静的眉眼。
他站在掩天阵前。
女娲已经身陨，天地间戾气外泄，无数生灵被沾染。
有些入了魔，有些发了狂，有些什么都没做，只是身上多了一道不该有的气息。
他的身后，跪着一个女人。
不，她已经不能称作是“人”，她被戾气侵染，已看不出是人的外形了，倒像是个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
她跪在那里，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神尊！我从未害过人！从未作过恶！我只想在这天地间寻一处安身之地，求您饶我一命！求求您了……”
安自渡转过身，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慈悲，没有不忍，只有一片冰冷。
他冷漠开口：“沾戾气者，该死。”
寒光落下。
女人在光芒中消散，最后一刻，她的目光落在安自渡身上，充满了不解与怨恨。
而那怨恨，凝聚成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飘向远方。
宴无咎知道，那是谁了。
画面继续流转。
一场又一场的杀戮。那些被戾气沾染的生灵，无论善恶，无论是否作恶，只要出现在安自渡面前，就只有一个结局。
他的剑，从未犹豫，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空。
直到有一天……
他站在堆积如山的尸骸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沾满了血，是那些“无辜者”的血。
他跪了下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女娲，你说我修成无欲道，自可化解。可若这‘恶’不是从外而来，而是从我心底滋生呢？”
没有人回答，只有潇潇风声，像是女娲的回答，也像是亡魂的不甘……
他跪了很久很久，久到繁花调落。
直到一个惊雷撕开天幕时，他才缓缓站起身，并在心中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将人间所有溢出的戾气，以己之身为容器，全都引向昆仑。
那是天地间最纯净的地方，是万物之灵汇聚之处。
那些漆黑的、污浊的、足以腐蚀一切的戾气，如同倒流的江河，从四面八方涌向昆仑。
黑色的洪流冲天而起，与昆仑的圣洁白光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地都在颤抖，三界都在震动，无数生灵仰望那景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壮观吗？
壮观极了。
可宴无咎知道。
安自渡是在用昆仑的纯净，强行镇压那些戾气。
他也是用这种方法，惩罚自己。
那些戾气涌入昆仑的同时，也涌入了他体内。
它们勾起了女娲当年封印的那“恶”的一念。
画面中，安自渡站在昆仑之巅，周身缠绕着金色光芒与黑色戾气，它们在他体内疯狂厮杀，争夺着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他的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迹。
他死死压制，那过程有多痛苦，从他那始终挺直的脊背，第一次微微弯曲，就能看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里，金色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暗红色的那一丝，用某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压下去了。
紧接着，他开始布阵。
一座巨大的金光，笼罩着整座昆仑神山，阵成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安自渡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有某种比心脏更根本的存在，消失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不会再为任何事动容。
无欲道，成了。
画面到这里，忽然开始剧烈颤抖。
因果镜上，那些光影开始扭曲，破碎。
九幽依旧黑暗，云霁依旧站在那里。
宴无咎已经说不出话来。
安自渡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得可怕。可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那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被突然揭开的，尘封万年的记忆。
“原来……”安自渡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哑，“是这样。”
云霁笑了，笑得疯狂：“看见了？看见你亲手杀的那些人了？看见你把我母亲斩于剑下的样子了？空冥君，你不是慈悲吗？你不是守护三界吗？你守护的方式，就是杀？！”
“而我——等的就是这个！”
话音落下，九幽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而与此同时——九幽上方。
黄泉水，忘川河，忽然开始翻涌，如同海面涨潮一般，将正在行驶的阴船打翻。
无数阴灵在泉水中挣扎，哀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冲向地面。
轮回司内，容烬正趴在桌上补觉，忽然被一阵剧烈的震动猛地震醒。
“怎么了怎么了？！”他烦躁的坐起来，顶着鸡窝头，脸色十分难看。
林知稳住身子，看向窗外，一脸惊恐：“什……什么情况？下面也会地震？”
江浸月已经冲出门外，看着那冲天而起的阴灵之潮，“不对，是黄泉暴动了！”
“什么？！”
而此时的阎罗殿内，阎罗王正在批阅公文，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手，掌心上浮现了黄泉地与忘川的场景。
他望向九幽的方向，那双阅尽生死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千万年前……”“也是这样……”
九天之上，云海翻涌。
那些沉睡万年的仙尊神官们，齐齐睁开了眼睛。
人间已到惊蛰。
梧桐街上，人流稀少，街边茶馆旁边的馄饨店老板正打着哈欠扫地，忽然一阵狂风刮过，被地上的垃圾糊了一脸。
馄饨店老板：“……”风你礼貌吗！？
他愣愣地抬头，看见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一道赤红的闪电劈下来，正劈在街角那棵物体树上。
树应声而倒，惊起一群飞鸟，那些鸟在天空中盘旋，发出不安的鸣叫，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街边茶馆门外，普通人看不见的店面两旁地方，挂着画着符文的灯笼，正在疯狂地摇晃。
人间与地府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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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之中。
安自渡抬头，望向那轰鸣传来的方向。
黄泉水翻涌，阴灵暴动，跟千万年前，一模一样。
他忽然就明白了。
云霁等的，从来不是报仇。
他等的是九幽戾气顷出，掩天阵破。
他之所以选择先破九幽，就是因为街边茶馆是连接地府的屏障。
这道屏障被戾气冲破了，就会顺着到昆仑神山。
到时，掩天镇自然就无攻自破。继而两者戾气汇合，那便就是鸿蒙时期真正的“原初之怨”了。
而这两处的东西，一旦染到人身上，就会激发内心深处隐藏的戾气，以及渴望！
人间戾气极重，乌烟瘴气，这也正是万古前的一幕。
云霁真正想到的便是“复刻”他想利用这两处的东西，借此挖取安自渡的神格，重塑三界秩序！
云霁笑得疯狂且刺耳：“感觉到了吗？空冥君？你守了万年的东西，要出来了。”
“你不是说沾戾气者该死吗？”
“那就看看——”
“这一次，你该怎么让所有人……都死！”
话音落下，黄泉深处，传来一声足以撕裂天地的咆哮。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因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