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叙旧 这个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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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自渡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立即收敛气息，判官笔现于手中，金色的符文在笔尖若隐若现。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已经蔓延到他脚下三步之外，所过之处，土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带着腥甜味的白烟。
安自渡足尖轻点，避开那诡异的液体。他左手掐诀，一道无形的屏障在身前展开，将蔓延的液体阻隔在外。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缓慢而清晰，安自渡没有回头，温润的桃花眸底，冰冷的锐光一寸寸凝聚。
那人似是距他一米外停下，语气似是带了些笑意，“许久不见了……空冥君。”
安自渡转过身，那人身着黑色长袍，头戴兜帽，身形削瘦，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掩在兜帽下的眼睛。
安自渡笑了声，语气冷冽，“既是许久不见，那自当是叙叙旧，阁下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黑衣人一愣，随即笑了，“空冥君好眼力，但当下，神尊是急着找狐狸，还是急着与我叙旧呢？”
安自渡听此，眼神一冷，“他在哪。”
“神尊……这是动怒了？”黑衣人愉悦道：“别急啊。戏台子刚搭上，好戏，自然要一步、一步来。”
安自渡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金光，疾速地打向黑衣人，速度快的黑人都来不及躲闪，只听闷哼一声，黑衣人的兜帽掉落。
兜帽之下，是一张极其恐怖的皮肉，不、甚至不能说是皮肉。
肤色散发着死气的青色，脸颊凹陷的如骷髅一般，一双眼睛死气沉沉，连转动都费劲，活像个行尸走肉。
“丑的眼睛疼。”安自渡道。
黑衣人似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安自渡，迅速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韧，狠狠割在掌心，可流出的并不是血，而是黑气。
安自渡见此，眼神凌厉，四周雾气越来越浓郁，黑人阴狠地笑了笑，转眼已隐在雾气中。
这时，四周细碎的刮挠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朝他的方向聚拢。
安自渡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宴无咎的气息就在附近。
很近，却又仿佛隔着什么看不见的屏障，让他无法准确定位，就像是有人刻意干扰了他的感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低声念着难懂的咒文，金色的光芒在周身萦绕。
下一刻，安自渡猛然睁眼，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口涌出暗红液体的废弃水井。
井口处，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几乎与周围怨瘴融为一体的狐火残迹。
安自渡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向水井。
暗红液体则更加疯狂地涌动，试图缠上他的双脚，却被他脚下绽放的金色莲影一一震散。
可就在他距离井口不足三尺时，异变再生！
井中涌出的不再是液体，而是一股浓稠如实质的黑雾，雾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臂，手臂上布满青黑色的血管，指甲尖锐如钩，齐齐抓向安自渡！
安自渡见此，冷哼一声，长钧剑赫然现于手中，剑气凌厉，在空中划出一道剑气。
“镇！”
剑气化作一道金色圆环将井口封锁，那些苍白手臂触碰到圆环的瞬间，如同被烙铁灼烧，发出“嗤嗤”声响，迅速缩回黑雾中。
黑雾翻腾得更厉害了，其中隐约传来痛苦的嚎叫，却不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野兽垂死的嘶鸣。
安自渡趁机看向井内，井底没有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在此时，判官链微微勾动，他清晰感觉到了宴无咎的气息。
可就在这时，他心口处突然剧烈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疼痛突然席卷全身，如万蚁啃咬般难受！
“嗤啦——”
一道近乎无形的黑色丝线擦着他的咽喉飞过。
安自渡稳住身形，抬眸看向丝线射来的方向，正是那片被烈火焚烧过的破败区域。
那里，一栋半塌的房屋阴影下，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东西像是躬身行走的“老人”，周身被黑红色的雾气笼罩，看不清面容，周身雾气中不断浮现扭曲的面孔，然后又惨叫着湮灭。
更诡异的是，它的左半边身体较为凝实，隐约能看出个轮廓，而右半边身体则完全是一团翻滚的黑气，与之前那些秽傀的气息如出一辙。
“嗬……嗬……”那东西发出沙哑的气音，仿佛破损的风箱，“又……来一个……祭品……”
安自渡眼神冷了下来，他认出了这股气息。逆阴阵的核心阵眼之一，由无数怨瘴强行糅合而成的“瘴傀”，比普通秽傀难缠百倍。
看来，这村子的惨剧果然不是天灾。
“他在哪里？”安自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中的判官笔却已金光大盛，“把他交出来！”
瘴傀似乎听懂了，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他……是主人要的……”
话音未落，瘴傀右半身的怨气猛然暴涨，化作数十条触手，铺天盖地地袭向安自渡！
触手所过之处，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安自渡不退反进，判官笔在空中疾书，金色符文连成一片，化作一道光幕将触手尽数挡下。
同时，他左手凌空一抬，一把通体紫色的古琴凭空出现。
安自渡指尖拨几个调子，紫色光波如同水面泛开的涟漪，随后化作丝丝缕缕的金线，朝瘴傀飞去。
瘴傀匆忙间想要闪避，却被琴音牢牢锢住了左半身较为凝实的部分。
“啊——！”
瘴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锢住的部分冒出阵阵青烟，雾气中那些面孔扭曲得更加厉害。
安自渡趁机发力，想要将瘴傀彻底束缚，却突然感到金线另一端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
“找死！”
安自渡眼神一厉，心口处微微一震，一丝源于古神的威压顺着金线传递过去。
瘴傀如遭雷击，整个身体猛地僵住，雾气剧烈翻腾，发出惊恐的嚎叫。
“不可能！！主人不会失……”
它的话没有说完，安自渡已经欺身而上，判官笔直点其“眉心”
“破妄！”
金光没入黑雾，怨傀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整个身体开始崩溃。
雾气中的面孔一个个惨叫着消散，左半身那较为凝实的部分也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一缕灰烬。
在彻底消散前，瘴傀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吼道：“主人……不会放过……你们……阵法已成……谁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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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土坯房内。
容烬烦躁地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邪门，太邪门了！这破地方，这邪门小孩，还有外面那些恶心玩意儿……小鸟，你说安自渡那家伙自己一个人出去会不会有事？他虽然有点点厉害，但这地方明显不对劲……”
鸿羽坐在歪腿凳子上，墨绿的眸子一直盯着紧闭的木门，闻言皱了皱眉：“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渡自有有分寸，他……”
话未说完，鸿羽突然顿住，猛地站起身，看向窗外。
“怎么了？”虞照灯原本闭目感应着周围的隐魂，此刻也睁开了眼睛。
鸿羽的表情凝重：“没事……”
鸿羽虽嘴上说着没事，但手上的反应出卖了他。
刚才，在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很古老，很……可怕的气息，那股气息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作为鸿蒙神兽，他对某些层次的力量有着本能的感应，可刚才那股气息……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另一边，少年和苍厌骨还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少年似乎对他极为信任，说话时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和尖锐，反而带着一种古怪的依赖感。
而苍厌骨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样子，只是偶尔会轻轻点头，或者用那双清澈得不正常的眼睛看着少年。
“怎么还没说完？”
容烬刚想凑过去，却被虞照灯拦住了。
“让他们说。”虞照灯轻声道，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少年身上，“这孩子身上没有怨气，也没有死气，甚至……没有活人该有的生气，可他看起来确像个活人。”
容烬眉头拧成疙瘩，“那是什么？活死人？”
“不是。”虞照灯摇了摇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着，或者说，‘寄生’着。你注意到他屋里的那股潮湿的檀香味了吗？那是特制的‘安魂香’，能暂时稳定魂魄，隔绝怨气侵蚀。”
容烬一怔：“你的意思是……”
“这村子的人，可能真的都死了。”虞照灯的声音很轻，“但这孩子，以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活’了下来。而他活下来的代价，或许就是成为这个村子，这个邪阵的一部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
无数秽傀，比之前更多，更密集，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小小的土坯房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没有进攻，只是静静地围在外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少年停下了与苍厌骨的交谈，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密密麻麻的诡异身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同于麻木和尖锐的表情。
那是深深的恐惧，以及一丝……绝望。
“它们……在等‘时辰’。”少年的声音微微发颤，神情麻木，“每次‘那个’出现之前，它们都会这样……”
“那个？”容烬追问，“哪个？”
少年却紧紧闭上了嘴，抱住双臂，不再说话。
苍厌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动作僵硬却温柔。
虞照灯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破纸的缝隙看向外面。他的指尖，跳动着一缕极淡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青色火焰。
那是黄泉引路人的魂火，能感应生死界限的波动。
此刻，魂火跳动得异常剧烈。
“子时要到了。”虞照灯轻声道，“这个村子，要‘醒’过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