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伏羲因果镜 我说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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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无咎难得早睡，许是人间烟火耗神，又许是心绪起伏后终于疲乏，他在空冥君的床榻上睡得深沉。
而空冥君，在确认宴无咎呼吸平稳后，悄然起身，披衣来到了后院。
月色洒在未扫的积雪上，映得一片素白。
鸿羽并未休息，它化回原形。一只羽毛华美绚烂、体型却不算太大的鸟儿，它那灵活的爪子，在雪地上认真地勾画着一个繁复的阵法雏形，鸟喙间偶尔逸出低低的、古老的咒言。
空冥君静立一旁。直到鸿羽完成最后一笔，那雪地阵法隐隐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银光，又迅速隐没，他才缓步走近。
“还在推演‘溯影阵’？”
鸿羽抖了抖羽毛，变回清秀的少年模样，他拍了拍手上的雪屑，叹了口气：“总觉得那灰袍人出现得蹊跷，气息也古怪，不似寻常妖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精细操控着的。可惜当时在人间，难以追究。”
提及灰袍人，空冥君眼神微凝。这几日在人间，除了新年喧闹，他们也并非全然放松。
那灰袍人曾在他们途经某处荒庙时远远窥视。虽未靠近，但那刻意收敛的气息，让空冥君和鸿羽都感觉到了，并留了心。
空冥君轻声道：“伏羲因果镜……”
鸿羽眼睛一亮：“对啊！怎么把它忘了！”他说着，随即又垮下脸，“可那镜子五百年前就不见了，说是被青丘秘藏，谁知道是不是丢了？”
空冥君却道：“青丘秘藏，未必是假。梅团儿身为青丘殿下，或许……”
“你想让他去拿？”鸿羽接话道：“得了吧，且不说那狐狸愿不愿意。可就算他愿意，这等镇族神器，青丘那些老狐狸能轻易外借？再者，用因果镜窥探天机，尤其涉及到未来因果，反噬不小，你……”
“无需他借。”空冥君看向他，眉眼微弯：“你与我同去一趟青丘，不必惊动旁人。”
鸿羽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兴奋又忐忑的表情：“咱俩潜入青丘宝库？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有损名誉……”
“所以需要你的‘藏踪’天赋，以及你刚才改良过的‘溯影阵’做掩护。”空冥君道：“再者，因果镜本是伏羲大神炼制，几经流转，并未真正驱动过，宝物放久了也会坏的。而青丘所得所用，只得其形，未得其能。”
鸿羽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了，“行！我陪你去！不过说好了，就看看灰袍人的来历，看完就走！不能多看。”
计划既定，鸿羽的行动力十分惊人，他本就是鸿蒙时期擅“藏”与“隐”的神鸟，对阵法结界更是天赋异禀。
他振翅而去。不过半柱香，便用摸清了青丘宝库外围守卫的更换时间，以及结界节点，并悄悄在更外围布下了数层隐匿与干扰感知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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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深夜，月隐星稀。
空冥君与鸿羽化作两缕白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卫森严的青丘禁地。
鸿羽甚至得意地用他特制，并取名为“瞌睡虫”的花粉，放倒了守镜台前两名狐族守卫，还冲空冥君炫耀地眨了眨眼。
鸿羽得意问道：“怎么样？厉害吗？”
空冥君无奈道：“……鸿羽大人最厉害。”
鸿羽臭屁的又自夸了许久，说了许多他新炼制的‘宝物’。
空冥君凭着对上古神器的感应，成功找到了因果镜放置的地方。
因果镜置于一座清净的祭台上，镜面朝上，蒙着一层轻纱，镜身古朴，边缘缠绕着符文，镜面光华黯淡。
鸿羽低声道。“果然，他们不会用，只当个象征供着……哎，不对，用过啊。”
空冥君笑了笑，“用来找人。”
说着，他上前，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的神力，轻轻点在那暗淡的镜面中心。
同时，鸿羽迅速在祭台周围布下一个小型隔绝阵法，防止镜光与能量波动外泄。
嗡——！
镜身轻轻一颤，蒙尘般的黯淡缓缓褪去，镜面所印的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漾开一圈圈七彩涟漪，内里光影飞速流转，仿佛在追溯无穷因果。
空冥君闭目凝神，将心神与一丝神念投入镜中，目标明确——追溯那灰袍人的根源，以及……宴无咎与掩天阵。
镜中光影疯狂倒退，又急速向前，无数模糊的画面碎片闪过。
灰袍人的身影出现，但其背后始终笼罩着一层浓厚的黑雾，难以辨清。
画面渐渐延伸，黑雾似乎与天宫某处隐秘的仙气产生了细微的勾连，随即断去。
正当空冥君正欲集中神念追踪那仙气来源时，镜中景象猛然一变！
先是火凤灵泽殉阵的场景，再是涅槃之后，辗转百年之久来到了青丘。
而后是昆仑山巅，掩天阵所在。
画面中，梵文崩碎，金铃炸裂，滔天的“原初之怨”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
而在那洪流之间，一道身影立于阵眼，不是他自己，而是——宴无咎！
宴无咎背对着画面，九条狐尾尽数展开，却不再是雪白，而是燃烧着的蓝色狐火。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邪恶的禁术法印，周身妖力沸腾到了极点，燃烧着自己的魂魄。
宴无咎妄图以逆转天狐命数为代价，强行将爆发的“原初之怨”往自己体内吸纳！他在试图以身代之，替阵眼承受冲击！
“不行！”画面外的空冥君心神剧震，话语要脱口而出。
灰色雾气缓缓覆盖。
紧接着，九天之上，一道前所未有的，凝聚着天道威严与愤怒的深紫色神雷轰然劈落！
神雷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宴无咎的身体，也击散了那暗金色的火焰与汹涌的怨气。
玄色身影如同断翅的黑蝶，在刺目的雷光与翻腾的黑气中，无声无息地飘落。
没有鲜血，在那道天雷之下，宴无咎的神魂、妖魄、乃至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在被慢慢抹去！
这道天雷，精准的劈在了他的神魄上。身后绽开的狐尾正一点点散去，化作莹莹蓝光，同主人一样阻止着“原初之怨”。
画面最后定格在宴无咎回头看的一幕，仿佛在隔着‘将来’与空冥君无声地对话。
我说过的。
为你，我自愿。
紧接着，那双凤眸失去所有神采，缓缓闭上。
他的身体如同飞灰般，在风中渐渐消散。
他再次殉于阵中。
只不过这次是，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永世消亡。
镜面光芒骤熄，恢复黯淡。
空冥君猛地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压下。
方才的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心口，激起滔天巨浪。
鸿羽也看到了部分景象，大惊道：“那、那是……宴狐狸？他……怎么会……”
“五十载后……”空冥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间生生挤出来的，“他看到掩天阵危……用了逆转生死的禁术殉阵，触怒天道……再无轮回……”
空冥君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骇人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是狠戾：“我绝不允许！”
他强忍着因神魂窥探因果，而受到的反噬，再次将神念沉入尚未完全关闭的因果镜中。
这一次，他不再追溯未来，而是反向锁定刚才画面中，那与灰袍人背后黑雾产生勾连的、来自天宫的细微仙气。
镜面再次泛起微光，画面闪烁，穿过层层云雾，掠过无数仙宫玉宇，最终，那丝仙气的痕迹，竟然消失在了天宫深处。
而在那痕迹彻底消散前，镜面勉强捕捉到了一抹极其模糊的，穿着天宫高阶仙尊服饰的侧影。
以及那身影周围萦绕的、与灰袍人同源的、被仙气巧妙包裹掩饰的腐朽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侧影似乎有所察觉，手腕翻转间，灵力涌动，画面戛然而止。
而镜中所追的灰袍人，无完整魂魄，只是混杂着仙灵之力与九幽怨气的傀儡。
“傀儡？！驱动它的还是仙力！”鸿羽着急道：“这....这是天宫的人干的？他们想干什么？勾结九幽？还是……”
空冥君缓缓收回神念，因果镜也渐渐黯淡下去。他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
“天宫琼楼，仙君如云。”空冥君扯了扯嘴角，勾了勾嘴角，可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锐利与嘲讽。
“看来，这三界内的'不可窥之地’，除了九幽与昆仑，又要多上一处了。”
而且，这一处，是披着神圣光鲜的外衣，内里却藏着最为龌龊致命的毒刺。
灰袍人，傀儡术，仙幽勾结，目标直指掩天阵……甚至，可能早已将那只转世的火凤灵泽也算计在内。
鸿羽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它看着空冥君的侧脸，知道这位自洪荒以来便几乎与世无争的古神，此刻是真的动了怒。
鸿羽小声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空冥君沉默良久，才开口：“先回去，从长计议。”
他必须要破五十载之后的局！绝不能、也绝不允许，再让那件事在他眼前发生！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伏羲因果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