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愁绪牵旧意 他看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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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流画醉之后，空冥君那句轻飘飘的话，如同魔咒一般萦绕着耳边，挥之不去。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青丘，草草地拜过了老祖宗和心大的爹娘后，便一头扎进了寝殿。
接下来的日子，青丘狐族上下都察觉到了，他们这位向来风流恣意的天狐殿下不对劲。
他不再流连花丛，不再呼朋引伴，要么扎在藏书阁内翻阅古籍，要么去到山顶坐着，对着云海发呆。
只偶尔出门，不是去流画醉那间他包下的听风阁喝闷酒，就是去三界各大有名的茶坊，听那些老成的说书先生讲述关于空冥君的事迹。
就连流画醉里那些往日与他最熟稔的美人上前搭话，他也只是懒懒地掀一下眼皮，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要一静下来，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人的身影。
流画醉初遇时的惊鸿一瞥，昆仑神山上细心照料，破庙中谈及无名仙君时的怅惘，以及……最后那句冰冷决绝的“杀了你”。
宴无咎觉得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又闷又痛，连最烈的仙酿都无法麻痹半分，反而越来越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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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他的好友实在看不下去了，强行闯进了听风阁。
几人看着瘫在软榻上，衣襟微敞，浑身酒气的宴无咎，都有些吃惊。
麒麟儿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宴无咎！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人，至于吗？！”
孔雀公子拧着眉，试探着问道：“我说，你上次带来的那个青衣人，气质那般独特，连我们都看不出深浅……他到底是什么人？”
麒麟儿听到这话，脑中闪过一个极其大胆，却又莫名合理的猜测。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难道……你上次带来的那个人，就是空冥君？！”
“哐当！”宴无咎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却恍若未闻。
魔族公子被麒麟儿的猜测吓了一跳，再看到宴无咎这反应，心中更是确定了七八分。
他倒吸一口凉气：“宴无咎！你踏马不会是……喜欢上空冥君了吧？！”
此话一出，整个听风阁静得出奇。
下一秒，狼族少主率先开口，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你喜欢空冥君？！宴无咎你疯了？！那是谁？那是鸿蒙古神！跟我们隔着不知道多少辈儿！你……你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孔雀公子也急忙劝道：“宴兄，三界美人何其多，你又何必……何必去招惹那位？且不说身份天差地别，他那无欲道心，根本不可能回应你！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无咎，听兄弟一句劝，趁早断了这念头！那等存在，岂是你能肖想的？”
“就是！别说他修的是无欲道，就算不是，你们也不可能有结果！别自讨苦吃！”
其他好友也七嘴八舌地加入劝诫行列，雅间内顿时乱成一团。
够了！”宴无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烦躁，“你们别瞎猜了！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几人还想再说什么，见宴无咎那副样子后，说了几句，便换了个地方。
等人走后，宴无咎颓然坐回椅子上，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喜欢……空冥君？
这个被直接点破的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接着是更深的茫然与无措。
原来……是这样吗？
他不是简单地被美色所迷？不是好奇？不是征服欲作祟？
而是，喜欢？
心烦意乱之下，宴无咎又鬼使神差地找了几位流画醉资历老成，且见识广博的说书先生，让他们当面讲所以他们知道的空冥君。
宽敞的听风阁内，酒气尚未散尽，又添了几分陈年墨卷的气息。几位须发皆白，见识广博的说书人围坐一旁。
宴无咎坐在软榻上，玄衣墨发，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唯有那双凤眸，亮得惊人，紧紧盯着他们。
他随手一挥，三列金子浮现在桌上，说书先生顿时眼都亮了！
宴无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把你们知道的，所有关于空冥君的事，无论大小，无论褒贬，都说出来。”
说书人们自然不敢怠慢，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起初，他们还谨小慎微，多是些空冥君镇守昆仑，创立冥司秩序，德行高洁之类的赞颂之词。
宴无咎听得不耐烦，打断道：“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本君听腻了！说点别的！比如……他可有做过什么……有争议之事？或者，不那么‘光明磊落’之事？”
说书人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
但终没抵过天狐的威压，和丰厚的赏赐，开始讲述那些流传于边缘，难辨真伪的传闻。
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率先开口：“传闻空冥君乃是鸿蒙正气所化，秉性高洁，诞生不久便应女娲大神所托，镇守‘原初之怨’万载。
若不是空冥君一直镇守，加固，‘原初之怨’早已肆虐三界。此乃莫大功德！岂能被宵小口中的‘无能’二字诋毁？！”
“功德？老夫却听闻，那位神尊手段可算不得温和！”
又一位身材微胖，面带精明的老者，闻言嗤笑一声：“我曾听闻，昔年有一人误闯九幽禁地，无心之失折损一株灵草，便被空冥君挥手打入九幽深处，永世不得超生！此等睚眦必报，岂是仁德之辈？”
又一位眼神浑浊，声音沙哑的老者幽幽，补充道：“何止如此……老朽曾于一卷残破古籍中看得只言片语。上面提及空冥君曾有一挚爱，乃是一只天地孕育的凤凰。后来九幽异动，需至纯之灵镇压，那位神尊……便亲手将那凤凰投入了九幽裂口，至其魂飞魄散，换得三界万年太平！呵呵……对自己所爱之人尚能如此狠绝，何况他人？”
“无稽之谈！”面容清癯老者怒斥，“那凤凰乃是自愿殉阵！古籍记载分明！”
“自愿？谁知是不是被逼迫？”身材微胖的老者阴阳怪气道。
三人顿时争执起来，褒贬不一，善恶交织，将空冥君的形象描绘得愈发扑朔迷离。
宴无咎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问道：“那凤凰……是何模样？后来如何？可有名姓留下？”
三人停止争论，眼睛浑浊的老者率先开口：“年代太久，古籍残破，留有只言片语，名姓样貌，皆不可考了。”
宴无咎不死心，又转向其他两人，问题一个接一个，近乎偏执。
“那他可曾有过后悔？”
“可曾有过弥补？”
“他可喜饮酒？”
“可曾与别人传出情爱之事？”
“掩天阵当真是无法可解吗？”
“他可曾……”
宴无咎问的问题杂乱无章，却都指向内心深处那份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关切与……心疼。
几位说书先生被他这些问题，问得面面相觑，心里不免觉得，这狐狸莫不是疯了？有些问题他们能答，有些则纯属臆测。
更有些私密的问题，他们又怎么知道？
“这……这些问题，恐怕也只有空冥君本人知道了。”
宴无咎不再说话，他闭上眼，复又睁开。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那些关于空冥君“恶”的传闻，哪怕只是捕风捉影。
可偏偏本人却亲口说过。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神？
宴无咎沉默了好久，才轻声道：“你们走吧。”
说书先生听此立刻起身，将桌上给的金子酬劳收好出门。
刚出门，那位眼神浑浊的先生，似乎拿不住怀中的金子，啪啪掉在地上。
他立马弯腰捡起，嘴里念叨着“惭愧惭愧，太重了”之类的话。
门外路过的妖灵，都纷纷看向他怀里的金疙瘩。
拿不住？好办，我替你拿啊！
雅间重归安静，宴无咎躺在软榻上，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抬手间，半空中浮现了一个青铃。
这是在灵阵中，空冥君拿出的那个。
他当时放在了石桌上，宴无咎便替他收了起来，未曾还他。
宴无咎轻轻摇了摇青铃，清脆的铃声萦绕耳边，连同空冥君那句话。
当时，他未曾细想，只想着和他产生关联。可现在细细想来，这句话有很大的歧义。
什么叫还会？难道空冥君曾杀过他？难道空冥君口中那个，他哄骗以身殉九幽的爱人……是他？
疯了！
宴无咎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怎么可能会是他！
他生于青丘，长于青丘，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流画醉，再不然就是他变幻样貌的擦肩而过。
可若往前推……再往前推呢？
凤凰难道不会涅槃重生吗？神魄仍在的话，凤凰难道不会……转生吗？
宴无咎死死攥住胸口，那处似乎在隐隐发烫，疼的厉害。
那股对空冥君来自灵魂深处的吸引与渴望，占据了他的主观意识。
空冥君又如何？鸿蒙古神又如何？他看上的，就必须要得到！
他必须要去问清楚，问清楚他们之间的……因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