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无力又不堪 我会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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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无咎那明显的维护与划清界限的举动，让他几位好友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那狼族少主打了个哈哈，率先反应过来。
“行行行，既然是宴兄的贵客，那我们先不打扰！走走走，我们楼下喝去！”
几人识趣地退出了雅室，临走前还暧昧地冲宴无咎挤了挤眼，显然是将空冥君当成了他新觅得的，格外上心的“新欢”。
宴无咎：“……”
雅室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暂时驱散了宴无咎心头那点因好友调侃而生的烦躁。
他下意识地看向空冥君，却见对方依旧安然坐在窗边，目光投向楼下喧闹的大堂，神色平静。
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并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涟漪。
宴无咎松了口气，为空冥君斟上一杯清茶，试图找些话题。
就在这时，楼下高台上的说书人醒木一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三界秘闻”。
说着说着，竟又绕回到了那位经久不衰的“顶流”——空冥君。
说书人换了个四十来岁的老头，口若悬河。
从空冥君“青面獠牙”的容貌，说到他“镇压九幽不力，导致戾气偶有泄露”，最后更是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戏谑。
“……要说这空冥君，身为鸿蒙古神，执掌昆仑，镇守掩天阵万万年，听着是威风八面！可诸位细想，那掩天阵里的‘原初之怨’是何等凶物？”
“听闻近日又有松动之象！若他真有通天彻地之能，为何不将其彻底净化，永绝后患？反而要设下阵法，年复一年地加固看守？依我看呐，只怕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或许这位古神，也并非无所不能……”
底下听众一阵嗡嗡议论，有人附和，有人反驳，更有人嬉笑着高声打趣。
“说不定是年纪太大，老糊涂了！神力不济了吧哈哈哈！”
“就是！占着位置不办事！”
“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尽力呢？”
“我看啊，就是沽名钓誉！”
若是以往，宴无咎听到这些关于空冥君离谱传言，多半是嗤之以鼻，觉得无聊，甚至还跟着调笑几句。
但今日，宴无咎却听得格外认真，他听着底下那些肆无忌惮的揣测和辱骂，眉头越皱越紧，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空冥君，却见那人依旧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仿佛说书人口中那个被质疑“无能”，“年老力衰”的古神，与他毫无干系。
尤其当他听到那句刺耳的“老糊涂了”时，空冥君还应和的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哪有道理？！”宴无咎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愠怒。
他凤眸微瞪，看向空冥君，“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胡说八道！”
他这毫不在意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宴无咎心头一股无名火。
这火气来得迅猛而复杂。既有对那些无知者的愤怒，更有对眼前这人毫不在意的气恼。
他生气。气那些人的无知与轻慢，更气眼前这人毫不在意的态度。
他想看到这人为这些污蔑之词动怒，想看到他展现出古神应有的威严，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好过这般……欣然接受！
可同时，他又隐隐希望这人对这些话嗤之以鼻，毫不在意。
因为若他真的动怒，岂不是证明了他在乎这些评价？那他与那些被名声所累的神仙又有何异？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烦躁不堪。
眼见底下几个叫嚷得最凶的汉子还在唾沫横飞拿着空冥君打趣儿，宴无咎凤眸微眯，指尖在桌下悄然一弹。
带着恶作剧性质的灵力悄无声息地袭去。
“哎哟！谁打我？！”
“嘶——！我的酒怎么突然翻了？”
“凳子！凳子腿怎么断了？！”
楼下顿时一阵鸡飞狗跳，那几个说得最起劲的汉子狼狈不堪，引得周围人哄笑不已。
宴无咎见此轻哼一声，淡定自若地拿起酒杯浅酌一口。
空冥君的目光从楼下那小小的混乱中收回，落在一旁淡定万分，嘴角微勾的宴无咎身上，眉梢轻轻一挑。
“我都不在意，你又何必在意这些话？”
宴无咎却像是被这话戳中了心事，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他们那般说你！那般误会你！你为何不为自己正名！就任由他们这样误会？明明你不是那样的！掩天阵若真那么容易解决，又岂会遗留至今？你明明……”
“你又怎知不是？”空冥君打断他。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凤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平静：“梅团儿，你认为……你了解我多少？”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清澈也最冰冷的泉水，看进宴无咎眼底：“或许，我本来就是他们口中那般……能力有限，徒有虚名。甚至，更为不堪呢？”
“不可能！”宴无咎想也没想，声音斩钉截铁。
他脑海中闪过空冥君抚琴研阵的从容。谈及那位无名仙君时眼中的怅惘与敬意。净化阴灵的神圣。
还有那句带着疲惫的“难撑下一个万年”……
他怎么可能是无能的？怎么可能是不堪的？
他又怎么能……如此贬低自己？
空冥君看着他急于反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缓缓靠回椅背，仿佛刚才的逼近未发生。
他目光扫过楼下那些刚刚被宴无咎暗中教训过的，依旧莺莺燕燕的区域，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兴致。
“说起来……方才那些与你甚是熟稔的妖灵，个个皆是绝色。看来我们梅团儿，在流画醉是如鱼得水，红粉知己遍布啊。”
他这话问得轻飘飘，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可听在宴无咎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来了！果然还是问到了这个！宴无咎心里一紧，方才面对好友调侃时的游刃有余瞬间消失无踪。
他堂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天狐，此刻竟莫名有些心虚气短，眼神飘忽，不敢与空冥君对视。
“啊？她们……也挺好的……都是些场面上的应酬，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宴无咎含糊其辞，端起酒杯猛灌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心里却是在疯狂呐喊：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些风流债这么烫手？！
空冥君看着他难得的手足无措，耳根微红的模样，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明显，却也不再追问，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楼下，听着说书人讲着其他的八卦故事。
然而，就是这份不再追问的“大度”，反而像一根轻柔的羽毛，在宴无咎心尖上反复撩拨。
他觉得这人一定是故意的！用最平淡的语气，问最要命的问题，然后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逼得他自己在这里心慌意乱，胡思乱想！
这种被无形拿捏，进退失据的感觉，让宴无咎憋屈又莫名悸动。
他盯着空冥君的侧影，磨了磨后槽牙，心底那股势在必得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心里想拿下他的欲望蹭蹭往上涨！
宴无咎盯着他的侧颜，突然问道：“那从鸿蒙到现在，你就未遇到过喜欢的人？”
空冥君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宴无咎脸上，“有过。”
宴无咎心间一慌，继续问道：“那、那现在……”
空冥君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不在了，能有什么意思？莫非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死了，一种是消失了。
宴无咎心中第一感觉就是偏向第一种，但还是问了出来，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死了。”空冥君看向他，缓缓道：“我亲手杀的。”
宴无咎顿时如雷大轰，心里有着道不明的情绪，他轻声问道：“为……为什么？”
空冥君笑了笑，转动着桌上的青色茶杯，“殉阵。”
“殉了哪里？”
“九幽。”
“我哄骗他，让他以身殉了九幽。”空冥君抬眸看他，“现在，你还觉得我不是他们口中所讲的那般吗？”
“那……”宴无咎听此，只觉得嗓子干涩，心里有着说不清的苦意，“为什么要哄骗他殉九幽？”
“因为……我怕死啊。”空冥君苦笑道：“世上之人哪有不怕死的，我也不例外。所以我哄骗他，哄骗我的……爱人，替我殉了九幽。”
此话落，雅间一时安静的出奇，就连楼下的喧闹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过了许久，宴无咎才听到面前的人再次开口道：“你既然伤势已好，就回来继续过你以前的日子吧，风流潇洒，无拘无束……无牵无挂，挺好的。若有闲暇时，便多看看……关于灵阵的学问。”
“你要赶我走？”宴无咎看向他，心里翻涌着难压的情绪。
空冥君抬手倒了杯茶水，推到他面前，“何来赶？只不过你我之间，本该就不应，也不该有交集……饮酒伤身，还是少饮酒为好。”
宴无咎一饮而尽手中剩下的酒水，捏着杯子，凤眸盯着那盏散着淡淡香气的茶盏。
他轻嗤一声，抬眸看向他，“哪来的该不该？我不信命，也不信你口中所谓的因果。没有交集，那我就造个交集！流画醉那天、天雷劫那次、再到现在，你我之间已经有交集，也该有了因果。”
空冥君看向他，眸中淡漠至极，他站起身，半蹲在他面前，宴无咎比他高些，他只能堪堪与他平视。
他微凉的指尖勾起宴无咎的下巴，两人距离近到彼此呼吸交织。
宴无咎闻到了他身上让人感到安心的冷香，心跳得飞快，快的仿佛要破膛而出。
他只听见眼前的人，轻声开口道：“你若来，我会杀了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