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纪元》胡了么

8、飞行的自由

　　第二天下午，飞行训练场上空飘着几朵懒洋洋的云。

　　赛琳站在地面上，手里的魔杖攥得紧紧的，盯着前方漂浮的靶子。那是三个巴掌大的木制圆盘，被魔法悬浮在半空中，正以不规则的速度和方向移动着。这是她今天的任务—用旋风击中这三个移动靶。“预备—”艾欧琳院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如既往的简短有力，“开始！”赛琳深吸一口气，挥动魔杖。脚下凝聚起一阵旋风，稳稳地把她托到三米高的空中。这是她练了最好的部分。起飞已经不会歪歪扭扭的。但接下来的部分让她有点心里没底。

　　她稳住身形眯着眼睛瞄准第一个靶子。那圆盘正在向右移动速度不快，是个好机会。她挥动魔杖，一股小旋风从杖尖飞出摇摇晃晃地飞向靶子。偏了。旋风擦着靶子飞过，什么都没有碰到，最后消散在几米外的半空中。“再来！”艾欧琳院长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喊道。

　　赛琳咬了咬嘴唇，重新瞄准。第二靶子正在向下移动，她提前预判了位置挥杖。没打到。旋风在靶子前几米处就消散了。地上传来几声嗤笑声，赛琳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平时就看她不顺眼的同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笑声，试图让自己稍微放松专注一点。专心瞄准第三个靶子。这个靶子正在最远的位置。她必须加大魔力输出。挥杖，旋风这次倒是没有消散，也击中了靶子。但力道还是不够，圆盘只是晃了晃根本没倒。

　　赛琳从空中落下，脚刚一着地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地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吹的乱七八糟有几缕贴在脸上她也懒得动。脚步声靠近，艾欧琳院长站在她面前，双手交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失望。还是那一贯的面无表情。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院长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赛琳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是我太菜了”院长沉默了片刻“也算，但不是主要的”

　　出乎意外地她在赛琳面前蹲了下来。这个动作让赛琳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见过院长会蹲下来和学生说话。旁边那些看热闹的学生也安静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你太在意打中这个结果了”院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难得带着点温和。“你在瞄准的时候，想的不是风，而是靶子。你把风当着工具，当成你用来打靶的东西，可是赛琳，风不是工具。”赛琳愣愣的看着她。

　　“风是用来感受的”院长站起身，指了指天空。你看。赛琳抬起头望向天空。云层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划过时而隐在云层中时而显现出来。那是风暴雷鸟。

　　那只传说中的神奇动物正在云中翱翔。双翼展开时几乎遮住半边天空。它的羽毛是银蓝色。每一次振翅都有细小的电弧在羽毛间跳跃，在云中划出闪烁的弧线。它飞的很高但很慢，从容的像是在和云玩耍。在享受翅膀从风中划过的瞬间。“雷鸟从不瞄准目标”院长看着雷鸟说。

　　“它只是在飞，在感受风。想落就落，想去就去哪里。它不会想我要击中那朵云，它只会想我需要过去”她低头看着赛琳“你需要的是自由，不是准头。你的问题从来不是飞不稳，你是我见过飞的最像风的人。你是问题是你太想打中了，把风变成了工具”

　　赛琳呆呆地看着那高大中的雷鸟，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松开了，像是有一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飞行摔下来的狼狈，想起训练时被嘲笑的委屈。想起自己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练习却没有进步的挫败。原来她一直在用错误的方式飞行。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深吸一口气。“再试一次”院长点点头退到一旁。赛琳举起魔杖，这一次，她没有去瞄准那些靶子。而是闭上了眼睛。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她感觉这脚下旋风的呼啸，感觉这风托起她身体的力道。那力道又稳又柔像是在说，别急，我在。她不去想靶子了，她只想这风。然后她挥杖。一股旋风从杖前涌出歪歪扭扭地吹向前方，那轨迹一点也不直左拐右拐的像是喝醉了一样。它围着第一个靶子转了一圈，绕过第二个靶子。然后砰的一声击中了第三个，第一和第二个被旋风的余波扫到也从空中掉落三个靶子全倒了。

　　全场安静。赛琳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魔杖，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靶子。一脸的不敢相信“我…我打中了？”她喃喃道。院长嘴角微微翘起那弧度很小但确实是笑了。“行了，今天就这样”她转身就要走，走了二步又停下了头也不回的补了一句。“以后就这样，别想目标，想风”赛琳愣愣站着不动，看着院长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门口然后猛的跳起来“我！成功了！！！”

　　她冲到场边，对着正在看练习的三个人疯狂挥手：“你们看到了吗！我成功了！三个都倒了！”

　　哈罗德憨憨地鼓掌，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艾莉丝竖起两个大拇指，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笑。诺亚微微点头，嘴角那一点弧度，已经算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赛琳笑得像一朵向日葵，整个人都在发光。

　　云层中，风暴雷鸟又划过一道弧线，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那声音在空旷的天空中回荡，像是在说“不错”。

　　艾欧琳院长其实没走远。她站在训练场外的树荫下，抬头看着那只雷鸟。

　　“你也很喜欢她吧。”她轻声说。

　　雷鸟又鸣叫了一声，振翅消失在云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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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结束后，赛琳几乎是蹦跳着往岚翼院的塔楼跑的。

　　她推开那扇青铜色的门，一股清爽的风扑面而来。岚翼院的公共休息室永远是敞开的，没有门，没有窗，只有巨大的落地拱门，把整个天空框成一幅画。此刻正是黄昏，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悬挂在穹顶上的彩色飘带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面庆祝的旗帜。

　　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围坐在窗边聊天，看到赛琳进来，其中一个喊道：“听说你今天打中了三个靶子？”

　　赛琳骄傲地扬起下巴：“四个！其实我打了四个，有一个不算分！”

　　“吹牛吧你！”

　　“才没有！”

　　笑闹声中，赛琳穿过休息室，爬上旋转楼梯。她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虽然她本来就会飞。

　　推开宿舍的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岚翼院的宿舍是塔楼最高层的小房间，圆形的，每面墙都有一扇窗。赛琳的床靠着最大那扇窗，推开窗户就能摸到风。

　　她扑到床上，翻了个身，盯着窗外的天空。

　　雷鸟已经不见了，但云还在。那些云被夕阳染成金色和橘色，慢悠悠地飘着，一点不着急。

　　她想起今天雷鸟看她的那一眼。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它的眼睛，但她就是知道，它在看她。

　　“你也在看我吗？”她轻声问。

　　当然没有回答。

　　但她觉得，有风轻轻吹过她的脸，温柔得像一个回应。

　　她笑了，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自己写的《风的颜色》，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羽毛笔。

　　“今天，”她写道，“风是金色的。”

　　窗外，夕阳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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