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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噬灵虫，和一群跑得飞快的人
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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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凄厉。
云起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走！”谢无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后一带，“退！”
六个人开始往后撤。
但他们没跑多远，就看见苍雷宗那群人正朝他们这边冲过来。
准确地说，是在逃命。
雷震跑在最前面，锦袍上沾满了泥，发冠歪了，脸上的纨绔气一扫而空，只剩下惊恐。他身后的人少了一半，剩下的几个也都狼狈不堪。
而在他们身后——
云起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虫子。
黑色的虫子，巴掌大小，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从远处涌过来。潮水经过的地方，连焦黑的土地都被啃噬一空，露出下面更深的黑色。
“噬灵虫！”孙六指的声音都变了调，“快跑！”
不用他说，所有人已经开始跑了。
谢无妄拽着云起，跑在最前面。铁牛扛着他的板斧，跑得虎虎生风。朱大常背着他的黑锅，锅底咣当咣当响，跑得满头大汗。老钱拎着他的破布袋，跑得气喘吁吁。孙六指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扔阵旗，但那些阵旗刚落地就被虫潮吞没了，一点作用都没起。
身后传来雷震的惨叫：“救我！救——”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云起没敢回头看。
她只知道自己被谢无妄拽着，跑得脚不沾地。风在耳边呼啸，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往哪儿跑？”铁牛在前面喊。
孙六指喘着气喊：“不知道！先跑！跑远再说！”
但那些虫子太快了。
快得像一阵黑色的风。
云起能感觉到它们越来越近，能闻到那股腥臭的气息，能听见无数细小的牙齿摩擦的声音。
然后——
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那些虫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云起愣了一下，但脚步没停。
地面又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震动比刚才更剧烈。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是光。
幽蓝色的光，从地下透出来，一点一点，一片一片，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那些噬灵虫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潮水一样顿住了，然后——
调头就跑。
比来的时候还快。
转眼间，虫潮就消失在黑暗中，四周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风声，和一群人粗重的喘息。
云起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谢无妄扶住她，他的手也在抖。
六个人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半天，老钱才开口：“那些虫子……跑了？”
孙六指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跑了。”
“为什么跑了？”
没人能回答。
云起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幽蓝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还在闪烁，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沉睡，刚刚翻了个身。
“灵脉。”她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云起指着那些光点：“是灵脉。活的灵脉。那些虫子怕这个。”
谢无妄的眉头皱起来：“灵脉能吓跑噬灵虫？”
“不是吓跑。”云起慢慢说，“是克制。噬灵虫以灵气为食，但活的灵脉释放的灵气太浓郁了，对它们来说就像……就像把一个人扔进粮仓里。”
孙六指愣了一下，然后接话：“会撑死？”
“对。”云起点点头，“它们不敢靠近。”
老钱的眼睛亮了：“那咱们是不是安全了？”
云起看了看那些幽蓝色的光点，又看了看周围漆黑的夜色。
“暂时安全了。”她说，“但天亮之前，最好别乱动。”
朱大常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在这儿等到天亮？”
没人反对。
谢无妄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让所有人坐下来。铁牛把板斧横在膝上，警惕地看着四周。孙六指拿出阵旗，在他们周围插了一圈，这次阵旗亮了，虽然光很微弱，但至少亮了。
朱大常把黑锅放下来，想生火，被云起制止了。
“别生火。”她说，“火会引来别的东西。”
朱大常只好抱着锅，缩成一团。
老钱从布袋里摸出几块干粮，分给众人。云起接过来咬了一口，是硬的，硌牙，但她还是嚼着咽下去了。
折腾了大半夜，所有人都累坏了。没过多久，朱大常就靠着他的锅打起了呼噜。铁牛也闭上了眼睛，但板斧还握在手里。孙六指靠着一块石头，睡得不安稳，时不时抽搐一下。
老钱靠着一棵树，闭着眼睛，但云起知道他没睡。
谢无妄坐在她旁边，也没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云起。”谢无妄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云起愣了一下：“什么？”
“那些石头。”谢无妄的声音很低，“你是不是故意给他们的？”
云起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师兄，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存心害他们似的。”
“不是吗？”
云起没回答。
谢无妄扭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很平静。
“苍雷宗的人平时没少欺负咱们。”她说，“今天这事，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雷震死了。”
“我知道。”
“苍雷宗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那你……”
“师兄。”云起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苍雷宗会信吗？信我们几个炼气期的废物，能害死他们的少宗主？”
谢无妄愣了愣。
云起继续说：“他们会查。查来查去，只会查到那些噬灵虫身上。至于那些虫子为什么会被引来——是因为他们自己抢了我们的石头，然后拿着石头招摇过市。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谢无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云起，”他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阴？”
云起认真道：“师兄，这不叫阴，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云起把他的手拍开，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远处，那些幽蓝色的光点还在闪烁，像无数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