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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寸草不生和满地都是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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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万灵谷外围。
云起看着眼前这片“灵草遍地”的秘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寸草不生。
是真的寸草不生。
放眼望去，全是焦黑的土地，偶尔有几块石头裸露在外，光秃秃的，像癞痢头上的疤。别说灵草，连根杂草都没有。
风一吹，卷起一阵沙尘，糊了云起一脸。她呸呸吐了两口，满嘴都是土腥味。
她扭头看向谢无妄：“这就是你说的‘灵草遍地’？”
谢无妄站在她旁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情报有误。”
“哪来的情报？”
“去年买的。”
“去年？”
“嗯。”谢无妄的声音有点干涩，“一个散修卖的，说这里面灵草多得采不完，随便走走都能踩到。”
“那个散修人呢？”
“不知道。”谢无妄沉默了一下，“据说后来去了别的秘境，再没出来过。”
云起沉默了两秒：“你的意思是，那个散修可能根本没来过这里，随便编了个瞎话骗你，然后人死了，死无对证？”
谢无妄面无表情：“大概吧。”
云起深吸一口气。
土腥味直冲脑门。
她告诉自己冷静。毕竟她是掌门，不能跟师兄一般见识。毕竟师兄也是想给宗门找条活路，虽然这条活路是个死胡同。
那边老钱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蹲在地上，用手扒拉着焦黑的土，扒了两下就放弃了。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摇摇头：“掌门，这土不行啊，一点灵气都没有，干巴巴的，种啥都活不了。”
朱大常把背上的黑锅卸下来，放在地上，四下张望了一圈。不远处有几棵枯死的树，光秃秃的枝丫戳向天空。他挠挠头：“那咱们还做饭不？”
孙六指举着一面阵旗，念念有词。那阵旗在他手里微微发着光，但光很弱，闪了两下就灭了。他愣了愣，又试了一次，还是灭了。他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我测过了，这地方风水极差，埋人都嫌晦气。”
铁牛左右看看，闷声闷气地问：“妖兽呢？没有妖兽，我这斧头是不是白带了？”
云起正准备说“那就回去吧”，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那光很弱，一闪而过，像是石头上的一点晶亮。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脚下的土很松，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烬上。她走了十几步，蹲下来，扒开表面的浮土。
是一块石头。
巴掌大小，黑乎乎的，但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就是那个光泽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是什么？”她拿起来端详。
孙六指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种亮法，云起只在老钱看见野菜的时候见过。
“掌门！”孙六指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阵纹石！”
“什么东西？”
“一种布阵用的材料！”孙六指一把接过石头，翻来覆去地看，越看眼睛越亮，“不算特别值钱，但也不便宜。一块成色好的，能卖三五百灵石。这块……这块成色至少中上！你看这纹路，多清晰，一点都没裂！”
云起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脚下这片焦黑的土地。
放眼望去，这样的石头——
满地都是。
有些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角。有些就躺在地上，随便一伸手就能捡到。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的黑豆。
“所以……”她慢慢开口，声音有点飘，“咱们虽然没有采到灵草，但这里满地都是阵纹石？”
孙六指已经开始蹲下来捡了，两只手齐上，一边捡一边往怀里塞：“对！而且这种石头不需要加工，直接就能用！捡回去就是钱！”
朱大常也蹲下来了，但他捡了两块就停了，抬头问：“那咱们还做饭不？”
“做什么饭！”孙六指头也不抬，“先捡石头！”
铁牛把斧头往腰里一别，也蹲下来捡。他手大，一手能抓三四块，往怀里一揣，再去抓。
老钱一边捡一边感慨：“掌门，你这眼睛毒啊，那么多人都没看见，就你看见了。”
云起站在原地，看着四个人趴在地上捡石头，忽然觉得这趟好像也没那么亏。
她蹲下来，也伸手去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起抬头，看见七八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一身锦袍，腰佩玉带，手里摇着把折扇，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
他身后跟着的人个个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大宗门的弟子。
“哟，”那男子远远看见他们，折扇一合，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不是凌云宗的废物们吗？”
云起的眉头跳了一下。
谢无妄的手按上了剑柄。
那男子走近了，目光在云起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地上那堆阵纹石，笑容更深了。
“怎么，穷得揭不开锅了，跑这儿来捡破烂？”
他身后的人哄笑起来。
云起没说话。
她认出这个人了——苍雷宗少宗主，雷震。苍雷宗是这方圆三百里最大的宗门，财大气粗，弟子众多，和凌云宗这种破落户完全是两个世界。
两家没什么仇，但也没什么交情。非要说的话，就是苍雷宗的人瞧不起凌云宗，觉得这种快破产的宗门不配和他们平起平坐。
“雷少主。”谢无妄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有事？”
雷震摇着折扇，慢悠悠走过来，用扇子指了指地上那堆阵纹石。
“这些石头，我们苍雷宗要了。”
铁牛抬起头，瓮声瓮气道：“凭什么？这是我们捡的。”
雷震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在看一只蝼蚁：“凭什么？就凭我们苍雷宗比你们凌云宗大，就凭我们人多，就凭——”他顿了顿，笑了笑，“你们打不过我们。”
他身后的人又笑起来。
谢无妄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云起忽然开口了：“雷少主想要这些石头？”
雷震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玩味：“怎么，你有意见？”
“没意见。”云起笑了笑，“这些石头我们捡了半个时辰，差不多三四百块。雷少主想要，拿去便是。”
谢无妄猛地扭头看她。
铁牛也愣了：“掌门？”
雷震也愣了，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
但他很快就笑了：“算你识相。”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上前，开始捡那些石头。
云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把石头一块一块装进储物袋里，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谢无妄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你干什么？”
云起没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边雷震的人很快就把石头捡完了。一个弟子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雷震的笑容更深了。
“不错不错，成色挺好。”他看着云起，“凌云宗的，算你们识相。以后有这种好事，记得通知我们。”
他转身要走。
云起忽然开口：“雷少主留步。”
雷震回过头，挑眉：“怎么，后悔了？”
“不是。”云起笑了笑，“只是想提醒雷少主一句，这些石头虽然是好东西，但这地方有点邪门，最好别久留。”
雷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吓唬我？”
“不敢。”云起往后退了一步，“雷少主请便。”
雷震嗤笑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远了，铁牛终于憋不住了：“掌门！那是咱们捡的！凭什么给他们！”
老钱也凑过来，一脸不解：“掌门，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云起看着苍雷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你们没发现吗？”她说。
“发现什么？”谢无妄问。
云起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
“这地方，寸草不生，但是满地都是阵纹石。阵纹石是怎么形成的？”
孙六指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灵脉……”他喃喃道，“阵纹石是伴生灵脉而生的……这地下有灵脉！”
云起点点头。
“对。而且那条灵脉——”她顿了顿，看向远处苍雷宗消失的方向，“应该是活的。”
谢无妄的脸色也变了。
“你的意思是……”
“他们拿着那么多阵纹石，”云起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会怎么样？”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活的灵脉会释放灵气，阵纹石是吸收灵气形成的。如果有人带着大量阵纹石在附近逗留，尤其是刚采出来的、还带着灵气的阵纹石——
“会引来什么东西？”铁牛挠着头问。
云起看着他，认真道：“你刚才不是问妖兽呢吗？”
铁牛愣了愣，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是苍雷宗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