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带我飞》不喜欢吃汤圆

3、丑，是容忍不了的 颜控的我，

　　黑暗。
　　赤牙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四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冰冷。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拍卖行管事那令人作呕的狞笑，以及铁棍砸在骨头上的闷响。
　　“打断他的腿……扔回笼子里……”
　　“不！”
　　赤牙猛地睁开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身体本能地想要弹起，摆出防御的姿态。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触感——柔软、干爽，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愣住了。
　　这不是阴冷潮湿的牢笼，也不是散发着血腥味的拍卖台。他正躺在一张铺着素色棉布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床边的桌角，映出一片静谧的银白。
　　这是哪？
　　赤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断掉的骨头被接好了，伤口也被仔细地包扎过，甚至还敷上了品阶不低的灵药，此刻正传来一阵清凉的麻痒感。
　　是谁？
　　他赤红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除了这张床，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空气中除了药香，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人类的气息。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衣女人，那个哭哭啼啼的人类少女，还有那句冰冷的“拿去”。
　　赤牙的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体的虚弱，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
　　外面是一个小小的院落，月光如水。赤牙刚要冲出去，却看见院中的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是那个白衣女人。
　　零坐在石凳上，手里正拿着一片树叶。月光下，那片树叶在她指尖缓缓旋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透着一股奇异的光泽。
　　听到动静，零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微微一顿，那片树叶便轻轻飘落。
　　赤牙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死死盯着零的背影。他想逃，想冲上去拼命，却又被那日随手抹杀一切的威压震慑得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呀！你醒啦？”
　　林小满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看见站在院子里的赤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仙子说你死不了，果然醒了！快来，我给你换药。”
　　赤牙看着林小满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又看了看依旧背对着他、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零。
　　他咬了咬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走到石桌的另一侧，隔着桌子，警惕地与零对峙。他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撑着桌面，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零，试图从这个女人脸上找出一丝阴谋的痕迹。
　　“为什么救我？”
　　赤牙的声音沙哑粗砺，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被视为“资源”的妖修来说，人类的善意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陷阱。
　　零终于转过头。
　　那双淡漠的眸子看向赤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不是疑问，也不是陈述，只是单纯地描述了一个事实。
　　赤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己身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灰尘，指甲缝里更是黑乎乎的，整个人狼狈不堪。
　　零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像是一根针，刺痛了赤牙的自尊心。
　　“太脏了。”
　　零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嫌弃。
　　赤牙愣住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她会问他的血脉纯度，想过她会问他的修炼功法，却没想到她开口说的竟然是这个。
　　“你说什么？”赤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零没有重复，只是目光越过他，看向了一旁的林小满。
　　那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小满端着水盆，身体微微一僵。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看着盆里清澈的水，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用力地扣着粗糙的陶盆边缘。
　　“那个……”林小满的声音有些发颤，既是因为害怕赤牙的凶样，也是因为怕惹仙子不高兴，“水……水有点热，我……我再去加点凉水。”
　　她端着盆的手臂微微颤抖，盆里的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几滴水珠溅出来，打湿了她袖口的粗布。
　　“不用。”
　　零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林小满那双颤抖的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端过去。别洒了。”
　　林小满连忙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手腕，小步小步地挪到赤牙面前，将水盆放在石桌上，声音细若蚊蝇：“那个……你身上全是血……要不先洗洗？这水……这水很干净。”
　　赤牙看了看林小满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看了看零那副“你再脏我就把你扔出去”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我自己来！”
　　他一把夺过林小满手里的水盆，转身走到院角的水井旁。虽然身体虚弱，但他还是倔强地打了一桶水上来，用毛巾狠狠地擦拭着脸上的血污。
　　零静静地坐在石桌旁，看着赤牙那副像是在跟水拼命的样子。
　　随着污垢被洗去，少年原本的样貌逐渐显露出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眉眼间透着一股野性的英气，那双赤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零的目光在他那双微微抖动的狼耳上停留了片刻。
　　洗干净的赤牙，顺眼多了。
　　零的眉梢极不易察觉地微微舒展了一下。
　　她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青石板上，一步步走向赤牙。
　　随着她的靠近，赤牙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是规则对生灵的碾压。
　　零走到赤牙面前，停下。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赤牙能看清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虽然洗干净了，但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零伸出手。
　　赤牙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待着惩罚或者羞辱。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零的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还是乱。”
　　零淡淡地说了一句。
　　说完，她收回手，转身走向屋内，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
　　“林小满，给他梳头。太乱了，不好看。”
　　赤牙僵在原地，摸了摸自己额前的头发，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挖妖丹，不驯化灵宠，只因为他头发乱了，不好看？
　　林小满见状，连忙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木梳：“那个……赤牙，我给你梳梳头吧？仙子说……说不好看……”
　　赤牙看着林小满那副热心的样子，又看了看零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中那股紧绷的弦，莫名地松了一截。
　　他确实饿了。
　　从被抓进拍卖行开始，他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赤牙一言不发地坐在石凳上，任由林小满笨手笨脚地给他梳头，又看着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饭。
　　他抓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林小满坐在一旁，托着腮看着他吃，忍不住问道：“那个……既然仙子救了你，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仙子人很好的，她只是……不太爱说话。”
　　赤牙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赤牙。”
　　“赤牙？好名字！”林小满笑眯眯地说道，“我叫林小满，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以后……以后我们就是同伴啦！”
　　同伴？
　　赤牙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屋内。
　　透过半开的窗户，他能看到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片树叶，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那个女人，强大得令人绝望，却又冷漠得令人发指。
　　而那个傻乎乎的人类少女，虽然弱小，却有着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温暖。
　　赤牙低下头，继续吃饭。
　　或许……暂时留下来，看看这个奇怪的人类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那个女人说他“不好看”。
　　哼，等他养好了伤，恢复了实力，一定要让那个女人看看，他赤狼族的少主，到底有多“好看”！
　　夜色渐深，院落里恢复了宁静。
　　屋内，零看着手中的树叶，那片叶子在她的魔力下，缓缓绽放出一朵小小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