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落花落》藏月

29、第七回 第四章 郑贤清巧遇

　　第二天，湖州府衙。

　　胡知州穿着绿底白色绣禽的官服坐在堂上，堂下是披头散发的吕秀姬。她趴在地上，臀部映着血迹。梁氏父子也跪在堂下，正自满意的笑着。

　　“□□湖州吕秀姬，既为梁府公子梁霸之妾，不守妇道，勾引府中戏子。汝等行为伤风败俗，对于民风淳化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湖州府衙的师爷念道：“今人证物证具全，罪证确凿，按律当判流刑，发配边疆。”

　　“吕秀姬可服罪？”胡知州一拍惊堂木。

　　“民女不服。”吕秀姬抬头，咬牙说道，“梁霸强逼民女，气死民女老父，还请大人明察秋毫。”

　　“贱人不可狗血喷人！”胡知州大喝。

　　“大人——”吕秀姬叫道：“民女冤枉！民女无罪！民女的父亲是入了册的生员，老爷可以调卷查看啊——”

　　“来人啊！堵上这□□的嘴。”胡知州拿起令牌，就要掷下。

　　这时，来了个衙役，在胡知州耳边说了两句。胡知州立刻起身出案，整理衣袍，门内大摇大摆地进来了一个绯服的官员。那官员朝地上的吕秀姬看了一眼，憎恶地皱皱眉。

　　“还不把罪妇拖下去！”胡知州吩咐道。

　　两个差役立刻上前拖起了吕秀姬，吕秀姬大叫：“民女冤枉！大人为民女伸冤！”

　　“慢！”绯服官员开口。

　　他踱到了吕秀姬面前，一指抬起了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问：“你不是吕秀才的女儿吗？怎么会在这里？”

　　“呃……不知大人和这吕秀姬是？”胡知州在一旁讪讪开口，一手抹去了额头的汗。

　　“哦！这吕秀才和我曾是同窗。有些才华，可惜不懂营生。我这次来也是打算和他见见的。”绯服官员说完，又问道：“你父亲可好？”

　　吕秀姬才要回答，胡知州匆匆打断，说：“回大人的话，堂下跪着的便是吕秀才的女婿、亲家。那吕秀才不久前病故，还是他们给风光地办了后事。”

　　“死了？”绯服官员摇摇头，“可惜了！”

　　“可是这吕秀姬不知感恩，非但不好好服侍丈夫，伺候公婆，还勾引伶人，犯了风化罪。”

　　“果有此事？”

　　“大人……”吕秀姬试着说话。

　　“还不把罪妇拖下去。”胡知州喝道。

　　一旁差役忙把她带走，梁扒皮父子舒了口气，软下了身子。那绯服官员是李铭章手下的主事，从五品，也不是个蠢人。他见梁氏父子神色，心知此事恐有蹊跷。他想：这吕秀才和我也算是故交，那吕秀姬虽然满身血污，看脸蛋也颇有姿色……就这样去了实在可惜……

　　“胡大人啊——”绯服官员说：“今晚酒席上，让那吕秀姬奉酒侍宴，也算是最后见故交一场。”

　　“这……”胡知州瞄了眼梁扒皮。

　　“嗯——？”

　　“呃，是！下官遵命……”

　　无法，胡知州只得应了下来。他命人为吕秀姬梳洗打扮，不肖说，还派人威胁了几句。

　　当晚，湖州府衙内灯红酒绿，杯觥交错，歌姬笑语，僚吏迷醉。绯衣官员上首而坐，湖州大小官员一旁陪侍。

　　“带吕秀姬上来。”一个衙役唱道。

　　随后，两个小丫头扶来了吕秀姬，只见：

　　双蝶绣罗裙，朱粉不深匀。纤步不留尘，闲花淡淡春。细看诸处好，来时云上衣。

　　好一个美貌的女子！在场的僚吏们暗暗赞叹。

　　“听你父亲说你擅长作长短句，就以一章自咏吧。”绯服官员开口了：“作得好了，我将回府求知府李大人为你解脱，否则你可就没指望了。”

　　吕秀姬一听，立即接口：“请大人出题。”

　　绯服官员看看四周，彼时冬雪未消，春日将至，梅花残雪掩映，细致而又美丽。

　　“就以门外之景作首《长相思》吧！”上首官员说道。

　　“是。”她躬身应道。

　　吕秀姬转身看了看窗外，才一会儿功夫，她就捉起了笔。

　　“已经有了？”绯服官员惊讶地问道。

　　吕秀姬也不答话，提笔急书，立刻写下了一首《长相思》：

　　烟霏霏，雪霏霏。雪白梅花枝上堆，春从何处回？

　　醉眼开，睡眼开。疏影横斜安在哉？从教塞管催。

　　“好词！”一个僚吏读了拍案叫绝。

　　“琅琅上口，题切意恰。”绯服官员也连连点头，“不愧是吕兄的女儿。”

　　“莫非真是不白之冤？”有官吏发问。

　　“此词气象干净，立意准确，不像是有奸情之人。”

　　“不错，不错。”

　　宴席之上，赞美声、同情声、赏叹声不断，就连胡知州也不得不承认吕秀姬此词十分出色。举座欢腾，绯服官员命吕秀姬一旁倒酒，当夜诸客尽欢，不在话下。

　　次日一早，绯服官员动身回到江宁府衙，把吕秀姬的冤屈告诉了李铭章。他把《长相思》呈给了李知府，希望他能下令释放吕秀姬。李铭章读了此词，大为叹赏。他摒退了绯服官员，带了《长相思》一词回到自己的府邸，把该词给妻子秦莲昭看了。

　　诸位看官，欲知秦莲昭对此词有何评价？而美貌多才、命运乖戾的吕秀姬又将如何呢？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