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鸢尾花》锡上

11、会亲家 不管霍锡怎

　　程瑜的房门紧闭，仿佛一道隔绝了生气的铁闸。景楠妈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目光在那扇纹丝不动的门上停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从前天回来，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水米不进，好久没见他出来了。”

　　景楠爸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无奈地看着妻子：“不知道啊，这孩子……”

　　“再这样下去，他这的身体能行吗？我们拍门他也不应，真是急死人了。”景楠妈越说越急，语气里满是焦虑。

　　“实在不行，就把景楠喊回来试试？她哥最疼她，或许管用。”景楠爸提议道。

　　“只能这样试试了。”景楠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与此同时，学校宿舍里。

　　景楠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霍野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

　　忽然，霍野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飘忽：“你说，你哥现在会怎么样？”

　　“不知道啊，”景楠翻了个身，看着霍野，也跟着叹了口气，“周日我走之前，就没见他出过卧室门，连饭都是端进去原封不动地拿出来。”

　　没过多久，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宿舍的沉寂。景楠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老妈”两个字。她疑惑地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景楠啊，今天要是没事的话，回家一趟吧。”电话那头，景楠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哦，好。”景楠应了一声，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电话挂断后，景楠看着手机屏幕，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这时候把她叫回去：“怎么想的？这时候叫我回去，肯定没好事。”

　　“估计是你哥的事，”霍野放下手机，站起身来，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行。”

　　两人收拾了一下，走出宿舍，径直向着校门走去。一出校门，霍野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空气真新鲜啊，比宿舍里闷着强多了。”

　　“走吧。”两人并肩走向站牌，等待着公交车。

　　车来得很快，两人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霍野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思绪万千。景楠则盯着报站屏幕，心里盘算着。车开得很快，大约十分钟后就到了小区附近。

　　两人下了车，向着小区里走去。霍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评价道：“小区还可以嘛，绿化挺好的。”

　　“很老的小区了，”景楠说着，掏出钥匙开了单元门，“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

　　进了门，就看见景楠爸妈两人坐在餐桌旁，脸上写满了凝重。景楠放下包，问道：“怎么了？你们俩满脸愁容的？”

　　“回来了啊景楠，”景楠爸像是看到了救星，“快去劝劝你哥吧，他一直这样不吃不喝不是个办法，我们说什么他都不听。”

　　“你们劝不行吗？”景楠有些疑惑，哥哥平时很听爸妈话的。

　　“他不理我们啊，你是最后的办法了。”景楠妈无奈地说道。

　　“我服了。”景楠有些无语，但还是走到了程瑜门前，用力敲着门：“哥！哥……！开门啊！”

　　然而，门内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得，我也没辙了。”景楠摊开手，一脸无奈地看着父母。

　　“那怎么办啊？就这样一直不吃不喝不行啊，身体会垮的。”景楠妈满脸着急，眼圈都有些红了。

　　景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她抬起头，对景楠爸说：“爸，你带妈出去会儿。”

　　“嗯？有办法了？”景楠爸一脸疑惑地看着女儿。

　　“别管了，相信我。”景楠说着，不由分说地把父母推出了家门。

　　门关上后，霍野站起身，看着景楠，好奇地问：“你有什么办法了？”

　　“是的。”景楠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什么办法？”霍野更加好奇了。

　　“办法就是，你。”景楠伸出手指，指向霍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啊？”霍野一脸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没等她细问，景楠已经拉着她进了屋，让她坐在床上。然后，景楠从包里拿出一个发网，熟练地套在了霍野的头上，将她的头发全部收拢进去。接着，她又拿出水乳，喷在霍野的脸上：“自己抹开。”

　　“到底要干嘛啊？”霍野一边抹着脸，一边疑惑地问。

　　“别管了，你只管坐好就行了。”景楠说着，把化妆包拿了过来，又翻出一顶褐色的假发。她拉过一把凳子，坐在霍野面前，开始给她化妆。

　　景楠的手法很娴熟，不一会儿，一个清淡自然的妆容就画好了。然后，她把假发套在霍野头上，仔细调整了一下，最后把镜子拉了过来。

　　霍野站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湿润，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很像我姐啊……你是想让我假扮我姐，然后把他骗出来吗？这……是个好招。”

　　“还没结束呢。”景楠说着，拉开了衣柜门，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裙子，“来，挑一个。”

　　“真的要穿裙子吗？”霍野有些抗拒，毕竟她是中性打扮习惯了。但看着景楠坚定的眼神，她知道没得选。

　　在景楠的“帮助”下，霍野换上了一件简约的连衣裙。换上裙子后，她越发像霍锡了，那种感觉，仿佛霍锡真的回来了。

　　景楠拉着霍野到了程瑜的门前，小声叮嘱道：“夹下声音，应该就没问题了。”

　　霍野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刻意拔高、变得柔美的声音说道：“程瑜，是我啊，霍锡啊。”

　　卧室里的程瑜，原本像一尊雕塑般坐在床边，听见这个声音，猛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缓缓站起身，踢开脚边的空酒瓶，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霍野站在门口，光线有些暗，看不清脸。但在程瑜的眼里，那张脸却清晰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和记忆中的霍锡重合。

　　程瑜的屋里窗帘都拉着，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见他颓废的身影和满地的啤酒瓶。

　　程瑜看着霍野，眼神迷离，他缓缓抬起手，想要触摸霍野的脸。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的温热让他更加恍惚。

　　“你回来了吗？霍锡？”程瑜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

　　随后，他猛地将霍野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霍野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点懵，她看向一旁的景楠，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顺着他啊！”景楠焦急地比划着口型。

　　霍野只好僵硬地顺着程瑜的手，轻轻抱着他。

　　然而，就在这时，程瑜的手忽然放了下来，他凑近霍野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冰冷：“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霍锡，你身上没有她的那股气味。”

　　话音未落，程瑜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一样，直直地向着霍野的眼睛刺去！

　　霍野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一躲，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刚躲开，程瑜一脚又朝着霍野的头踢了过去！霍野再次下腰，惊险地躲过。

　　紧接着，程瑜左脚又是一脚，速度更快，力道更猛！霍野双手交叉格挡，心里暗骂：“靠，速度这么快！”

　　“砰”的一声，霍野被一脚踹了出去，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程瑜得势不饶人，再次抬起手，标指直刺，向着霍野的咽喉刺去！

　　就在程瑜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霍野的瞬间，景楠猛地冲了过来，挡在了霍野面前，大声喊道：“是我让霍野来的！”

　　程瑜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景楠的面前，距离她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景楠从未如此害怕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程瑜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杀意。透过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了程瑜的眼眸——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充满了冰冷如同万年玄冰，让人汗毛倒竖。

　　程瑜缓缓放下手，眼神恢复了死寂，声音沙哑地说道：“别来烦我了，我要好好休息会儿。”

　　说完，他转身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景楠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霍野上前想要去敲门，却被景楠一把拦住：“怎么了？”霍野不解地问。

　　“不要再去敲门了，”景楠的声音还在颤抖，她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他刚才……是真的想杀了你。只有他自己想出来，不然没人能喊他出来。”

　　卧室里，程瑜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霍锡的照片，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妹妹扮成你来哄我，和你还真像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程瑜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平静：“喂，伯母。”

　　“小瑜啊，你现在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去学校和霍野一起把霍锡的书搬回来吧。”电话那头，霍锡的母亲声音温柔。

　　“好。”程瑜的声音很轻，但对比刚才对景楠她们的冷漠，此刻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景楠和霍野看到他出来，都愣住了。

　　“怎么这样看我？”程瑜有些疑惑，抬手搓了搓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是……又恢复成前几天的样子了？”景楠贴着霍野，小声问道。

　　“谁知道呢？”霍野也小声回应。

　　“别絮叨了，”程瑜打断她们，“霍野，换好衣服，等会回学校，把你姐的东西搬回家。”

　　“哦，知道了。”霍野应道。

　　程瑜转身走进浴室，放开了水。他将上衣脱掉扔在外面，然后对着外面喊道：“景楠，把校服给我拿过来。”

　　“知道了。”景楠站起身，去阳台拿校服。

　　程瑜将衣服脱下，走进淋浴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也似乎冲走了他身上的颓废和戾气。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还是剪掉得了，你不是让我开始新生活嘛。”

　　程瑜洗得很快，穿上校服从浴室走了出来，将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绑了起来。淡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似乎多了些许温柔，少了些之前的锐利。

　　他吐了口气，说道：“走吧，剪个头发后回学校吧。”

　　这时候，景楠才感觉，眼前的程瑜，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哥哥，而不是那个冷冰冰、要杀了她的陌生人。

　　“要我陪你们一起去吗？”景楠问道。

　　“我都行，你呢？”霍野看着程瑜。

　　“我也是。”程瑜走回屋里，拉开了窗帘，阳光瞬间洒满了房间。他将地上的啤酒瓶全部收拾起来，手里提着三四个垃圾袋走了出来，“走吧。”

　　程瑜推开门，提着垃圾向楼下走去，景楠和霍野跟在后面。

　　程瑜将垃圾扔到垃圾桶里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景楠坐在副驾，霍野坐到了后面。程瑜启动车子，熟练地开了出去。

　　进了理发店，程瑜坐在椅子上，理发师站在他身后。

　　一个小时后，三人走了出来。程瑜的头发剪短了很多，露出了耳朵。这时候景楠才发现，程瑜的耳朵上有耳洞。

　　程瑜坐上车，戴上了一枚耳钉。那是一枚很小的铃铛耳钉，形状像六角星，戴在他的左耳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将头发向上搓了搓，显得更加精神。

　　景楠看着他，忍不住说道：“怎么越来越像张海侠了。”

　　“有吗？”程瑜说着，又将眼镜戴了起来。

　　霍野有些疑惑：“你已经戴了美瞳，为什么还戴眼镜？”

　　程瑜笑了笑，眼神深邃：“太出众可不好啊。”

　　程瑜开着车到了厦一中。三人走进校园，程瑜和霍野走到了班级门口。霍锡上个月刚转到程瑜的班，座位在中间。

　　程瑜推门走了进去，他先摸了摸自己的课桌，然后向着霍锡的课桌走去。有人喊他，他全当没听见。

　　他摸着霍锡的课桌，指尖感受着桌面的温度，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周围的声音嘈杂得很，但只有一句话，像针一样刺进了程瑜的耳朵：“霍锡死了……怎么死的？性病啊……”

　　程瑜猛地扭头，犀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直直地射向声音的来源处。

　　程瑜原来的的同桌，看着他，心里暗叫一声：“完了……”

　　程瑜将霍锡的书搬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课桌上，然后向着那个说话的男生走去。

　　男生抬头看着他，强装镇定：“怎么了？”

　　“杨贺，呵，”程瑜冷笑一声，“造我妹谣，现在又来造霍锡的黄谣，你嘴还真是贱啊。”

　　杨贺被程瑜的话激怒了，拍桌而起：“你说什么？”

　　“你真当我没听到啊？真是的。”程瑜依旧冷笑着。

　　杨贺恼羞成怒，一把掐住程瑜的领子：“没有证据别乱说话！”

　　“那要不要去看监控？你刚说的它都录着，还有……”程瑜说着，猛地抓住杨贺的手腕，向上一拧！

　　“啊！”杨贺吃痛地大叫一声。

　　程瑜松手，将他扔到一边。

　　“你大爷的！”杨贺骂着，就要扑上来。

　　程瑜笑了笑，主动迎了上去，一拳将杨贺打倒在地！

　　他抓着杨贺的领子，眼神冰冷：“你说什么我不管你，但你说我妹，说霍锡，我就饶不了你！”

　　说完，他又是一拳，狠狠地打在杨贺的脸上。

　　“你说霍锡是性病死的，那你拿出证据啊！”程瑜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她天天和那群头发五颜六色的在一起，没性病才鬼呢！她这不是去卖的！”杨贺嘴硬道。

　　程瑜笑了，笑容里却满是悲凉：“没了解清楚就说她去卖，你还真是贱啊！”

　　他的手加大力度，杨贺的脸上已经被打出了血。

　　其他的男同学见状，赶紧上前拉他：“瑜哥！停手啊，再打就打死了！”

　　“是啊，瑜哥，不值得！”

　　程瑜被男同学架着胳膊拉开，杨贺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挑衅道：“怎么？不行了？”

　　程瑜原本已经松开的手，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青筋暴起，再次死死攥紧。旁边的三个男同学拼尽全力，胳膊勒住他的腰，脸涨得通红，却感觉怀里的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可能挣脱束缚。

　　空气仿佛凝固，直到杨贺那带着戏谑与恶毒的声音划破了死寂：“就算没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跟你在一起，也不是去卖嘛，毕竟长得那么好看，资源不用多浪费……”

　　话音未落，一切理智的防线崩塌。

　　“砰”的一声闷响，程瑜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竟硬生生甩开了旁边的拉扯。他一把脱下身上的外套，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几步跨到杨贺面前。没等对方反应，他单手如铁钳般掐住杨贺的脖颈，狠狠将他顶在了粗糙的墙壁上。

　　“再说一次她不是卖的！”程瑜的双眼赤红，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犀利，“她是我对象，我的爱人！你算什么东西来评判她？”

　　程瑜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指节泛白。杨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离地，本能地不断蹬着墙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窒息声，眼神中终于浮现出恐惧：“去……死……”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霍野走了进来，手里还转着车钥匙，一脸轻松：“还没弄完吗？姐夫？”

　　“转过身去。”程瑜没有回头，声音冷冽急促。

　　霍野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程瑜的信任，她立刻听话地转身背对。就在这一瞬，程瑜松开了手。杨贺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霍野，你姐的书放在桌子上了，先搬去找景楠。”程瑜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的暴行从未发生。

　　“好。”霍野应了一声，搬起那一摞书走出教室门。

　　程瑜看着霍野的背影消失，转身走到杨贺面前，抬脚狠狠踹了一脚他的肩膀，眼神冰冷如刀，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门。

　　他将书扔到后座，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引擎轰鸣，他没有回霍野家，而是直接开向了公寓。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电话，免提里传出“滴滴”声后接通。

　　“喂，伯母啊，书拿到了，我放公寓了。”程瑜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好，放你那不会丢。”伯母的声音依旧温柔慈爱。

　　“行。”

　　“对了，小瑜啊，晚上来家里吃个饭吧，带上亲家一起过来，咱们啊吃个团圆饭。”

　　“好，听伯母的。”程瑜挂断电话，转头对副驾的景楠说道：“景楠，给咱爸妈打电话，晚上去霍野家吃过晚饭。”

　　“行。”景楠熟练地拨通电话，过了一会儿放下手机，“爸妈说没问题，他们准备一下。”

　　“行。”

　　程瑜将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他和霍野合力将书搬进公寓，整齐地码放在霍锡的屋里。霍野和景楠好奇地在宽敞的公寓里转悠，程瑜则拉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可乐，“嗤”的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压下了心头的燥郁。

　　“不是吧，你们俩住这么好的地方啊？”霍野环顾四周，有些惊讶地吹了声口哨。

　　“还好吧，对比我姐家，我这里算很小了。”程瑜很自然地靠在流理台边。

　　“我要住在这里，一定摆满Miku的手办！”景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嗯，想过来住也行，没事，随时欢迎。”程瑜笑着走过去，伸手揉了揉景楠的头发，眼神宠溺。

　　到了晚上，程瑜先把霍野送回了家，随后开着车回到了自己家的小区。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景楠妈妈的电话：“喂，刘妈。”

　　“喂，小瑜啊，你们到楼下了？”

　　“是啊，刚停好车。”

　　“行，我们很快下去。”

　　没过一会儿，景楠爸妈和弟弟娄景泽就下了楼。程瑜站在车旁，看着他们走近，挥手道：“刘妈，娄爸，我们在这。”

　　景楠爸妈走了过来，景楠妈妈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惊讶地捂住了嘴：“小瑜啊，这车哪来的啊？”

　　“这我的啊。”程瑜笑着拉开车门。

　　景楠爸爸围着车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赞叹，景楠则靠在车门边看着这一幕。

　　“哎呀，这车一看就不便宜，太奢侈了！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啊，太招摇了。”景楠妈妈有些心疼又有些担忧。

　　“没事，我有钱，做工赚了不少，合法收入。”程瑜笑着安抚。

　　景楠爸爸看了半晌，笃定地说道：“这是奥迪A8吧？要不少钱呢。”

　　“娄爸，要不要试试手感？”程瑜拉开主驾的门，邀请道。

　　“不用不用，你开吧，我对这大件不熟。”娄爸摆着手，自觉地坐到了后座。

　　“行。”程瑜坐回主驾。景楠拉开车门坐到副驾，景楠妈妈拉开后门，让娄景泽先钻了进去，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看见景楠坐在副驾，景楠妈妈下意识地念叨：“景楠你怎么坐副驾啊？让你爸坐副驾去，那是长辈位。”

　　“不用了吧，没事的。”景楠爸爸在前排摆摆手。

　　“没事的刘妈，景楠就坐这吧，她晕车坐前面好点。”程瑜温声安慰着景楠妈妈，随即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向霍野家。

　　开了二十分钟左右，车子停在了霍野家门口。景楠爸妈下车时，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一瓶年份久远的茅台和三条顶级香烟。

　　景楠爸爸有些忐忑地说：“第一次会亲家，不能带太差的，显得咱们不重视。”

　　“我总感觉这点带少了，心里不踏实。”景楠妈妈整理了一下衣角，抱怨着。

　　娄景泽则完全没心没肺，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今晚吃什么好吃的。

　　程瑜笑了笑，走上前去敲门。门开了，霍野探出头来，看见程瑜，立刻笑着打招呼。程瑜示意他接过烟酒，霍野连忙接过来走进屋里放好。

　　等东西放好，霍野走到程瑜身边，压低声音：“诶，姐夫，你跟伯父伯母说好了吗？霍锡她已经……”

　　“没说。”程瑜打断了他，眼神暗了暗，“他们只知道有你姐这个人。还有，我还没和你姐结婚呢，现在叫姐夫有点早了吧？”

　　“我管你结婚没结婚，叫你姐夫是迟早的事。”霍野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程瑜的肩膀上，笑着调侃。

　　“去帮你妈端饭去，别叫我姐夫了，叫我瑜哥。说不定啊，这几年我就谈新的了。”程瑜半开玩笑地说着，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没笑意。

　　“我不管啊，谈不谈新的是你自由，反正我姐要是知道你变心，肯定会在天上让你哭很长一段时间。”

　　“确实。”程瑜苦笑一声，和霍野一起走向厨房端菜。

　　餐桌上，程瑜和霍野将热气腾腾的菜端出来，随后景楠也端着汤出来了。霍野父母非常热情，做了八九个菜，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别拘束，来吃，就当自己家。”霍野爸爸招呼着。

　　“没事的伯父，不用管我们，您也坐。”程瑜礼貌地回应。

　　“亲家啊，这可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不知道带点啥就带了点烟酒，别介意啊。”景楠爸爸举起酒杯，有些局促。

　　“怎么可能呢？来还带什么东西啊，真是的，太客气了。”霍野妈妈连忙摆手。

　　程瑜、霍野、景楠三人对视一眼，笑了笑，随即开始吃饭。娄景泽已经埋头苦吃半天了，景楠爸爸和霍野爸爸很快把酒打开，推杯换盏起来。景楠妈妈和霍野妈妈开始唠家常，从天气聊到菜价。景楠和霍野喝着果汁聊着学校趣事，程瑜则在一旁默默刷着手机，偶尔附和两句。

　　忽然，景楠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诶，亲家母，霍锡去哪了？怎么一直没见到她啊？不是说今天都在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霍野爸妈听见霍锡的名字时，动作忽然一顿，眼神有些闪躲，还没想好理由怎么编。

　　程瑜就在这时抬起头，神色自若地接过了话茬：“爸妈们，霍锡今天临时要上班，实在没办法回来，她很抱歉，让我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啊，工作要紧，工作要紧。”景楠妈妈恍然大悟，笑着点头。

　　霍野爸妈暗暗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程瑜一眼。

　　酒过三巡，景楠爸爸和霍野爸爸喝得面红耳赤。程瑜觉得屋里有些闷，转身向着天台走去。

　　夜风微凉，程瑜趴在天台边上，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吐出一口烟圈，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霍锡灿烂的笑脸。

　　“好想你啊，霍锡。”他对着虚空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

　　过了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景楠爸爸走了上来，手里还拿着半杯酒：“原来你已经会抽烟了。”

　　“是啊，爸。”程瑜没有回头，看着远处的灯火。

　　“怎么不叫我娄爸了？”景楠爸爸走到他身边，靠在栏杆上。

　　“不喜欢我还叫你娄爸。”程瑜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没事，你怎么叫都行。虽然你是我们收养的，但我们一直都把你当亲儿子对待。”景楠爸爸看着程瑜，眼神里满是欣慰。

　　“我也是。”程瑜心里一暖，掏出烟递给了景楠爸爸一支。

　　景楠爸爸接过烟，借着程瑜的火点上，深吸了一口：“这是什么牌子的烟啊？味道挺特别。”

　　“法国烟，铁塔猫细支的。”程瑜笑着解释。

　　景楠爸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严肃地看着程瑜：“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

　　这句话让程瑜有点措手不及，他看着景楠爸爸，不确定他是喝醉了还是真的看穿了什么，只能试探着说：“我怎么可能瞒着您呢。”

　　“你刘妈问你对象为什么不在的时候，亲家那两口子明显的愣神，你真当你爸看不出来啊？哈哈。”景楠爸爸笑着拍了拍程瑜的肩膀，语气却意有所指。

　　“霍锡她……”程瑜低下头，看着指尖的烟灰，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事，不管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也是亲家啊。至少你们还没分手是不是？要不然人家会喊咱来吃饭？”景楠爸爸一本正经地分析着，试图给程瑜宽心。

　　“是啊。”程瑜陪着景楠爸爸笑着，眼眶却有些发酸。

　　“来喝个。”景楠爸爸把自己手里的果汁递给了程瑜，“你要开车不能喝酒，来喝果汁，以茶代酒。”

　　“喝。”程瑜接过果汁，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娄爸我啊，帮你看了，这亲家好的很，家风正。你在这绝对不会受欺负，相信你娄爸的眼光，不会错。”

　　“当然。”程瑜看着夜空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