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偷听 ...
-
端坐在位置上的沈清晏可没空猜别人的心思。
来往敬酒的人她一个没记住，倒是记住了她身边这位不知哪家的女儿，只因她一直往她这方向看。
沈清晏皱了皱眉，眉梢带着抹倦色，转头也往右看。
沈清晏的右侧，皇帝和皇后端坐在上位，怀王在下，还有其他几个大臣。
沈清晏挑了挑眉，几乎断定要么看的就是皇上要么就是怀王，估摸着就是少女怀春，而她右侧刚刚好就皇帝和怀王相貌极佳。
不过她可没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视线还未来得及收回，便猛地和谢执转头投来的视线对上。
心中一惊，沈清晏立即收回了思绪，扭头不再看他。
抬手端起茶抿了一口，沈清晏才回过神来，自小体弱，与来往臣子假笑应付，她也有些倦了。
揉了揉眉心，沈清晏便起身离开了殿内。
谢执眨眨眼，看着沈清晏起身离开，垂下眸子，不自觉摸了摸鼻尖。
难道吓到她了？他有这么吓人吗？
林疏月见谢执好不容易望这看了一眼，却根本没注意她，气不打一出来。
“系统，那谢执真没问题？”林疏月有些气急败坏。
“这几日没什么动作，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系统还是那冰冷的电子音，“与之前的谢执有差别很正常，可能是你新身份加入蝴蝶效应。”
“……什么是蝴蝶效应？”林疏月皱着眉。
这个所谓的系统总是蹦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回去翻翻我给你的话本子就知道了。”
说完系统便没了声响。
“喂，你现在解释一下能如何？”林疏月声音带着愤怒，但是系统依然沉默着没说话。
说到那个话本子林疏月就头疼，她不爱看书，所以系统给的那个它说能解释她听不懂的话的话本子她也没完整看过。
林疏月咬了咬唇，同父亲说了声，便也往外跑。
余光看着林疏月离席，谢执也起身跟着出去了。
沈清晏离席在他印象里是没有的事，而如今那女子也找到了，他也不用因敌暗我明顾及太多了。
林疏月来历不明，似乎有蛊惑人心的神奇能力，而且没人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想当皇后当初直接对谢玄下手不就好了？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她似乎是冲着他和沈清晏来的。
沈清晏离开并未走得太远，在锦鲤池处停下了脚步。
月色溶溶，湖面泛起荧光，沈清晏望着池水，池水也融成光点点缀在她的眼中。
眼看着林疏月走近沈清晏，谢执寻了个暗处将自己尽量隐藏起来。
沈清晏寻安静，呆着的位置有些偏僻，周围没几个宫人。
林疏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刻意放轻脚步，缓缓走向沈清晏。
倘若她不小心落水……
“宿主你不能杀她。”系统冷不丁地开口。
“啊！”林疏月被吓了一跳，惊叫出声。
“你干嘛突然开口吓我一跳！”林疏月心中不满，“我当然知道不能杀她，吓一吓她让她长个教训而已。”
沈清晏早早就发现有人跟在身后，本想按兵不动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些什么，谁曾想她却先一步暴露。
沈清晏转身，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的容貌，挑了挑眉。
“姑娘没事吧？”沈清晏神色不变，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林疏月心中狠狠骂了骂系统，系统根本没理她。
压下心中的怒气，林疏月扯出一抹笑：“没事，出来透透气，谁知刚刚被飞虫给吓了一跳。”
沈清晏对她笑笑，随意关心了一句便没再理她。
也不知好端端地跟着她出来做甚。
林疏月见沈清晏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走上前开口搭话：“不知小姐是？”
沈清晏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拂了她的面子，自报了名姓。
“原来是沈少傅，刚刚唐突了，还望少傅海涵。”林疏月微微低头。
沈清晏摇摇头以示无碍，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她：“方才在宴上瞧着小姐坐在镇国公身旁，莫是国公府上某位小姐？”
“在下林疏月，父亲便是刚刚凯旋的镇国公。”林疏月自报家门。
沈清晏有些讶异，她只知道镇国公有一长女，但是已经出嫁，面前这位明显不是她。
“我倒是不曾见过你。”沈清晏眉眼淡淡，刚刚的惊讶转瞬即逝。
“我平日不喜出门，京城里应是许多人没见过我的。”林疏月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这个身份是系统新给的，原本镇国公就没有次女，沈清晏当然没见过她。
不远处藏着的谢执自然听到了这段对话，也百分百确定了林疏月的身份。
轻轻叹了口气，谢执侧过身，双手抱胸，懒散地依靠在树上，借着月光看着锦鲤池旁的二人。
从他的角度看，恰好正对着沈清晏的脸。
月光打在她身上，显得她清冷出尘，就算林疏月有意无意搭话，她也总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疏离有礼，全然不见不耐。
谢执垂下眼眸，转了个身，背抵树木，微微抬头看着月光从树叶的缝隙倾泻而下，思绪渐渐飘远。
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满月的夜晚，也是宫内锦鲤池旁，也是她这张恬静的面容。
他谋反篡位，最后死在她沈清晏手里。
夜渐深，丝丝寒风裹挟着红梅的清香抚遍皇宫的一草一木。
沈清晏出来时没穿斗篷，此刻也觉得风吹在身上实在冷。
林疏月和她闲聊不过一会便走了，所以现在这只有她。
沈清晏摩挲了下手臂，思索着左右不过宫宴快结束了，便回头往正殿里走。
忽然，一小块银光映入沈清晏眼中，循着光源去看，恰巧看到一男子倚靠着树。
袖口的银饰纽扣被缝隙的月光照亮，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血色玉佩垂吊在腰间，穗子随着风轻轻摇摆着。
沈清晏走上前去，便看到谢执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氏皇族一脉生的都样貌极佳，闺阁小姐们谈论到未来夫婿往往都会提到皇室。
即使谢执在众人眼里早就被认为是皇帝的眼中钉，但依旧能获得不少女子芳心。
沈清晏打心底承认了谢执的容貌。
不过她不知道谢执什么时候到这来的，合理怀疑他可能偷听了她与林疏月二人的对话。
“怀王殿下，是在这赏月？”沈清晏挂上笑容，虽在调侃，言语间却仍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突如其来的一声，谢执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便看到沈清晏在青石小路上微微歪头冲着他笑。
虽然笑里根本没几分真心。
“总觉得殿内有些闷热，所以出来透透气。”谢执抬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接着碰了碰鼻尖。
沈清晏也不知谢执是否真的偷听了，不过她也没说什么重要东西。
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沈清晏抵着后槽牙，随后淡淡开口：“夜深了，怀王殿下。”
谢执瞳孔微微一缩，抬眸望去。
许是风吹太久了，沈清晏脸色有些泛白，唇色浅浅的，只有耳朵和鼻尖泛着红。
“早些回去吧，宫宴也快结束了。”
未待谢执开口，沈清晏便迈腿离开。
看着对方离开，谢执揉了揉眉心，眸光微闪，静站了一会，随后也跟着回到正殿。
回到正殿，宴席接近尾声，谢执没有多呆，随便捏了个身体不适的由头便离开皇宫。
怀王府坐落在皇宫西南方，先帝在位时便按照规制建成，后来新帝登基又添置了不少东西。
“殿下。”管家秦盛迎了上来。
谢执看着正门上的牌匾，久久未动。
秦盛偷偷抬起眼看向谢执，也察觉到异常，今日殿下似乎有些不对劲。
“殿下，夜深露重，还是速速进去吧。”良久，秦盛开口提醒道。
谢执倒也听劝，迈腿进了府门。
“秦盛，你在我身边有多久了？”
谢执冷不丁地开口，秦盛虽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回殿下，至今也有十八年了。”
“那时母妃还在啊。”谢执眸色幽深。
这下秦盛哪能不明白，殿下这是思念母妃了。
“娘娘在天之灵看到殿下平安长大，征战凯旋，也必定是欣慰的。”
谢执没再回话，沉默地看着府内的一切。
秦盛是幼时便跟在谢执身边的太监，怀王府一立，他便将秦盛带了出来，让他作为府中的总管家。
府中除开秦盛，本有一嬷嬷，是他的奶娘，前几年辞世去了。
怀王府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刚建成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殿下若是觉得府里少了些人气，老奴下去再物色些丫鬟小厮？”
秦盛看着谢执走到今天，也见不得他伤怀的模样。
谢执摇了摇头，薄唇轻启：“罢了，府中人手够用，再加反倒是养了闲人。”
走到书房外，谢执忽然想起什么，沉吟片刻，抬起手指了指一处院子：“府里景致可以改改，那块改日栽些梅花吧。”
“是。”
待走到书房内坐定，谢执反应过来刚刚干了什么。
随手一指的那处院子，记忆里的那世是沈清晏住的地方。
圣上指婚，他们二人关系称不上多好，不过沈清晏要动王府的布置他倒也没拦着。
于是院前她栽了梅花，逢冬日梅花齐齐盛开，他也往往能嗅到梅香。
刚刚说栽梅花，兴许是受到她的影响了。
谢执敲了敲额头，轻叹口气，埋头继续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