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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谢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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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风雪似乎也格外偏爱沈清晏,一声叹气,一夜之间便消停下来。
门外积雪仍厚,沈清晏也不想多耽搁,便叫人备车启程去福鼎寺。
马车摇摇晃晃,好在福鼎寺离京城不算太远,半个时辰就到了。
沈清晏多带了几个护卫,但丫鬟只带了青黛一个。
山脚下,积雪铺满大地,往山上望去,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小姐,小心路滑,奴婢扶着您。”青黛在一旁搭手。
沈清晏点点头,慢慢朝山顶走去。
冬日里,寺里香客也少了许多,香烟盘绕着柱子上涌,在佛像眼前消散。
沈清晏点香,跪坐在蒲垫上。
不远处的内室,谢执刚和住持讲完话,正准备离开,刚刚好撞见这一幕。
女子一截皓腕露在空中,纤长的手指捏着三炷香,香雾缭绕。
她皮肤很白,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病态白,眼睛紧闭,长长的睫羽乖巧地贴着皮肤,皮肤隐约透着底下淡青色的脉络,唇色很浅,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随着微风拂过若有若无地飘动着。
沈清晏在京城素有盛名,除开才华,还有美貌。
谢执收回视线,心头一动,转头又问主持:“听闻寺里的梅花开得正好?”
沈清晏拜完佛,又为祖母求了个平安符。
紧了紧斗篷,沈清晏觉着风寒,想着早点回府。
正欲抬脚踏出庙外,沈清晏却忽然想到什么。
“我听说福鼎寺的梅花盛开时可是极好看的。”沈清晏吸了吸鼻子,寒风入鼻实在有些难受。
“小姐可要去看看?”青黛站在一旁,“要不还是回去吧,府里梅花也开的极好呢。”
“来都来了,不如去看看。”沈清晏弯了弯眉眼。
青黛也不拦,沈清晏喜爱梅花全府上下都知道,平日里也最爱护那些梅树了。
寺庙后面是大片梅林,还未走进便能看到积雪下梅花透的红。
沈清晏却微微蹙起了眉,只因树底下还站着个人。
那人生的高挑挺拔,仰头赏梅,只看得清侧脸,玉冠束发,眉峰如剑,鼻背还有颗黑色小痣,羽睫轻颤,薄唇紧抿,一袭暗色骑射服,窄袖收束在腕处,最惹眼的还是腰间那枚血色玉佩。
怀王谢执。
沈清晏看到玉佩便反应过来,抿了抿唇。
想到噩梦还和谢执扯上了关系,沈清晏头皮一麻,也没了赏梅的雅兴,抬脚想离开这里。
好生不巧,偏偏对面的人侧过头,她的眼睛与那双幽深的黑眸对了个正着。
“咳……”沈清晏不自然咳嗽了一声。
这下也不好就这样走了,沈清晏心想。
慢慢走近,沈清晏行了个礼:“见过怀王殿下。”
谢执也抱拳:“沈少傅不必多礼,好巧。”
“咳咳……”沈清晏捂住口鼻轻咳几声,扯了扯嘴角,“是啊,不过殿下怎么在这?没和将士们一起吗?”
新帝登基不久边关便蠢蠢欲动了,镇国公领兵出征,谢执受皇帝令也跟着去往了边疆。
如今也有两年。
年前边疆传来捷报,沈清晏便知道过段时间他们便会凯旋。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
“我先行几日来这里还愿。”谢执随口编了个谎话,眸子盯着面前比他要矮上半个头的女子,面色不改。
寒风吹拂,沈清晏耳朵和鼻尖被冻得通红,时不时咳嗽几声,身形单薄,整个人似瓷器般易碎,细嗅还能闻到她周身的药味。
谢执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接着又开口:“估摸着明日便能到京城。”
沈清晏应了一声,便没再搭腔。
她与谢执算不上多熟,顶多幼时因着父亲是太傅的身份有些交流。
没人说话,气氛骤然冷下来了。
一阵冷风袭来,枝头朔雪簌簌下落,沈清晏也打了个寒颤。
或许是出于习惯,谢执注意到沈清晏的动作,微微侧过身站在迎风处,替沈清晏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老师身体可还好?”谢执挪开视线,冷不丁地开口。
沈清晏脸上还是那副疏离而又有礼的笑容:“父亲身体很好,卸下太傅一职后空闲也多。”
“是么,改日我定去看看老师。”谢执点点头。
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不过没有持续太久。
“那我先行一步,我们得空再叙。”
走了几步,谢执脚步一顿,又转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沈少傅也莫在寒风中吹太久,注意身体。”
突如其来的关心,沈清晏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有些愣神,紧接着点头行礼,看着谢执离开。
寒风起,沈清晏最终还是没敢多呆,后一步谢执离开了福鼎寺。
另一边,先一步进城有些不太好,所以谢执并没有先回宫,反而折了回去又和主力军汇合。
镇国公与将士们正在烤着野味,一群人相谈甚欢。
看着回来的谢执,镇国公抬手招呼他过来。
“明天就能到京城了,两年了啊……”镇国公望着京城的方向,拍了拍谢执的肩膀,面色藏不住的欣喜。
相比之下,谢执倒显得平淡不少。
越是临近京城,身边不少士兵越是会关注谢执。
相传谢执的母妃是被皇帝谢玄的母妃害死了。
谢执母妃本就出身低微,她死后,谢执唯一的依靠没了,幼时在宫中的日子算不上多好过。
军中不少人都知道,大家一致默认皇帝让他出征就是故意的,一来是提醒他皇帝到底是谁,二来如果不小心死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因着军中共患难,甚至有不少士兵私底下还为谢执打抱不平。
镇国公深深看了眼谢执:“此次你功劳可不小,皇上他也定看在眼里。”
谢执没回话,只是看着远方,最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行军休整一日,军队第二日早早便出发了。
快到京城,似是兴奋,军队的步履也变快起来。
城门处,不少老百姓都聚了过来,踮着脚想要一睹将领的风姿。
镇国公后方,谢执骑在高头大马上,墨发束起,马尾高扬,日光也为谢执镀上层金光。
虽然谢执脸上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还是引得不少女子为之倾心。
林疏月站在人群中,抬起头,眼睛痴痴地盯着谢执的脸,无数倾心的女子中当然也包括她。
“这下总没问题了吧。”林疏月咬了咬唇。
“检测器失效了,宿主这几天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再观察观察。”
林疏月死死咬着后槽牙,应下脑海中系统的话。
眼看着队伍走远,林疏月也转身离开了人群。
林梳月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第一次睁开眼睛便是所谓的系统说什么绑定了她。
她虽然许多东西听不太懂,但她知道,满足这个系统她有好处。
谢执是怨恨着谢玄的,按原来的走向,应该是谢执最后放下怨念,和沈清晏白首。
系统说她只需要替代掉沈清晏的位置即可。
只一眼,林疏月便看上了谢执,于是她着手要抢走他。
第一世,她用上了系统给的各种道具,放大谢执的怨恨,成功刺激他去篡位,当上了他的幕僚,同时甚至还跻身京城才女之列,但他对她丝毫无男女之意。
出乎意料,在她和系统的帮助下谢执还是失败了,最后随着谢执的死亡她也失败死了。
第二世更是出乎她意料,谢执刚回京城不久就找到了她,一剑杀死了她,借着系统她才半吊着命去杀了沈清晏。
再次睁眼她的身份就变成了镇国公的次女。
“宿主我警告你,不能直接杀了沈清晏。”电子的冷音响彻林梳月的脑海,“如果直接杀死就能替代,那我也不需要你的存在。”
“另外提醒一下你,道具都用完了,这次你只能靠自己。”
林梳月脚步一顿,咬了咬下唇:“如果这次失败了呢?”
“理论上来说宿主可以进行无限次的尝试直到成功。”
听到这句话,林梳月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她可以无限次地来攻略谢执,还怕拿不下他,替代不了沈清晏?
“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反正也帮不上我忙。”
……
皇宫内。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太监将殿外二人迎接进来。
“臣林越。”
“臣谢执。”
“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谢玄眸子幽深,打量着跪在面前的二人,缓缓开口:“起吧,赐座。”
“多谢陛下。”
谢玄要比谢执年大四岁,执政也不过几年,虽才二十多,面若冠玉,但眉宇间不经意透露的不怒自威的气质便能叫人吓得胆寒。
先帝病危后动乱,几个皇子争得你死我活,最后谢玄成功上位。
谢玄确实是个好皇帝,在位不过几年,民间休养生息,一片政通人和,如今边疆战乱成功解决,更是天下太平。
“两年征战,镇国公和三弟吃了不少苦,将士们也吃了不少苦,没有你们,何来现在。”谢玄面上的笑倒是实打实的,抬手命人上茶。
“哪里哪里,还是陛下您英明神武,没有您,又哪有今天。”镇国公捋了一把胡须,乐呵呵地说道,“怀王殿下也是,颇有陛下您的风范,年少有为,带领将士们冲锋陷阵,当真让微臣佩服。”
毕竟是同生共死过的战友,镇国公还是顶着会惹皇帝不快的风险夸了谢执几句。
突然被提到的谢执呷了口清茶,放下杯子说道:“哪里,明明是镇国公您领军有方。”
几人你来我往互相吹嘘了几番,镇国公便先行离开,而谢执被谢玄留下。
“陪朕走走吧。”
御花园内,朔风过枯枝,冰池映寒日,积雪压弯了枝桠,但仍有花朵悄然绽放,暗香破清寂。
“许久没见到三弟了,瘦了。”谢玄看着面前只比他小几岁的弟弟,突然感慨道,“父皇辞世后,你去了边疆,四弟又去守陵,我们兄弟几个团聚的日子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四弟?”谢执愣了一下,敛眸,眼中满是诧异。
“怎么?”谢玄转过头看着谢执,似有不解。
谢执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梅花,淡淡地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他真能耐着性子去守陵。”
“朕知道你对他,甚至对朕都颇有不满,事到如今,父亲的血脉本就单薄,如今更是就剩我们三个外加小妹,应好好相处才是。”
谢玄无奈,民间的传言都是真的,甚至当时他看着他的母妃害死谢执的母妃,但先帝查起时他并没有暴露自己的母妃。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谢执更恨他了些。
“微臣不敢有二心。”谢执紧了紧拳,又松开,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此次回来,便留在京城吧,我们兄弟之间也有个照应。”谢玄薄唇轻启,不痛不痒地决定好了谢执的去处。
谢执应下,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