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雪中送炭 接下来 ...
-
接下来的日子,苏念筠过得小心翼翼。
她没再主动联系傅寒沉,只是让家里管家每隔几天送些滋补的药材过去,说是“给傅少爷补身体”。
送的药材都是好东西,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既显得有心,又不至于太过殷勤让人起疑。
管家每次回来都摇头:“傅少爷不收,让带回来。”
苏念筠也不在意:“那就放着,下次继续送。”
管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小姐,您这是……图什么?傅家现在这样子,咱们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仁义了,您何必……”
苏念筠没解释。
解释不清。
她只是摆摆手:“您按我说的做就行。”
就这样送了七八天。
第九天的时候,管家回来时脸色变了。
“小姐,傅少爷收下了。”
苏念筠正在喝茶,手顿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让带句话给您。”
“什么话?”
管家清了清嗓子,学着傅寒沉那副淡漠的样子:“‘告诉她,药我收了,让她别再送了。’”
苏念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话听着像赶人,但既然收了东西,就说明她这条路走对了。
“明天继续送,”她说,“换一种,送补气血的。”
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晚上,苏念筠正在屋里看书——原著里对傅寒沉的描写有限,她只能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揣摩这人的性格。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
是她派去傅家附近“盯着”的小厮。
苏念筠放下书:“怎么了?”
小厮气喘吁吁:“傅家那边出事了!今晚来了一群人,说是银行的人,带着法院的封条,要把傅家老宅封了!”
苏念筠腾地站起来。
原著里是有这一段。傅家资产冻结期间,债主逼门,银行查封,傅寒沉被迫搬出老宅,住进一处破旧的小公寓。
那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
“走,去看看。”
小厮吓了一跳:“小姐,这时候去……不太好吧?万一被牵连……”
“怕什么?”苏念筠已经往外走了,“我又不去闹事,就是看看。”
半个小时后,她站在傅家老宅对面的巷子里,看着那边乱成一团。
银行的人、法院的人、看热闹的人,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往门上贴封条,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在往外搬东西。
傅寒沉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旧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脊背却挺得笔直。
周围的吵闹、叫骂、议论,他像是完全听不见,只是静静看着那些人搬他的东西——那些古籍、字画、傅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当。
苏念筠心里突然有点堵。
书里写傅寒沉“冷心冷情”,写他“翻脸无情”,写他“手段狠辣”,却很少写他这个时候的样子。
一个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跌落尘埃,被所有人踩在脚下。
他就站在那儿,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的树,枝叶零落,根还在。
“小姐,咱们走吧,”小厮催她,“太危险了。”
苏念筠没动。
她在看傅寒沉,看他的背影,看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攥成了拳,骨节发白,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她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你在这儿等着。”她对小厮说了一句,然后穿过人群,朝傅寒沉走过去。
“苏小姐?”有人认出她,“那不是苏家大小姐吗?她怎么来了?”
“听说她不是要退婚吗?来干嘛?落井下石?”
议论声嗡嗡响起。
苏念筠没理,径直走到傅寒沉面前。
傅寒沉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
苏念筠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被查封的老宅,问:“今晚住哪儿?”
傅寒沉沉默了一下:“有地方。”
“哪儿?”
傅寒沉没说话。
苏念筠懂了。
原著里写他住进了一处破旧的小公寓,又小又冷,连暖气都没有。现在正是冬天,海城的冬天湿冷入骨,住那种地方,跟住冰窖没区别。
“跟我走。”她说。
傅寒沉看着她,目光幽深。
“苏念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低,“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苏念筠知道。
她当然知道。
“知道,”她说,“我在雪中送炭。”
“我未必还得起。”
“不用你还,”苏念筠看着他,目光坦荡,“你以后记着我这个人就行。”
傅寒沉看了她很久。
久到周围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两人对峙。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那些正在搬东西的人。
“我还有东西要带走。”
苏念筠点头:“我帮你。”
那一夜,她帮傅寒沉搬了整整三个小时的东西。
古书、字画、瓷器、几件换洗的衣服。值钱的东西早被封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但对傅寒沉来说有意义的物件。
凌晨两点,所有东西搬完,傅寒沉坐上苏念筠安排的车,去了那处小公寓。
公寓确实破旧,墙皮剥落,暖气片冰凉。
苏念筠站在门口,看着这逼仄的空间,皱了皱眉。
“这地方没法住人。”
傅寒沉没说话,只是把手里拎着的书放在唯一的桌子上。
苏念筠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先去我家那边住几天?我在外面有个小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不用。”
拒绝得很干脆。
苏念筠不意外,也没再坚持。
她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
“这里有点钱,不多,你先用着。”
傅寒沉的视线落在那张卡上,又抬起来看她。
“苏念筠,”他第三次叫她的全名,“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念筠对上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傅寒沉,我说过了,我就是在赌,”她说,“赌你傅寒沉值得。”
傅寒沉没说话。
苏念筠也没再多留。
“你早点休息,有事联系我。”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傅寒沉的声音:
“卡拿走。”
苏念筠没回头:“那是借你的,以后要还。”
门关上。
狭窄的公寓里只剩下傅寒沉一个人。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桌上那张卡,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许久,他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