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养女与咒术师：在混沌里守人间》不知路上

41、神罚之下，金尘覆土 神明拥有超

　　宙斯望着这片荒芜的人间，眼底的茫然渐渐被疲惫与不耐取代。
　　四次创造，四次失败，从黄金人类的覆灭到黑铁人类的消亡，他耗尽了神力，耗尽了耐心，再也没有勇气和力量亲自创造人类——一次次的挫败，让这位至高主神，彻底放弃了亲自缔造人类的念头。
　　可大地的意志依旧在躁动，人间不能长期荒芜，他的神位也需要人类的敬畏与献祭来稳固。
　　茫然之际，宙斯忽然想起了普罗米修斯——那位拥有超凡创造之力的泰坦后裔，既然他自己无力创造，便将目光投向了普罗米修斯的儿子，丢卡里翁。
　　在宙斯看来，丢卡里翁身为普罗米修斯之子，必然继承了部分创造天赋，更重要的是，丢卡里翁温顺听话，远比桀骜不驯的普罗米修斯更容易掌控。
　　宙斯当即降下神谕，召见丢卡里翁与他的妻子皮拉。彼时的丢卡里翁，因父亲普罗米修斯的缘故，对宙斯既有敬畏，也有隐隐的疏离，可面对主神的命令，他终究不敢违抗，只得带着妻子匆匆赶往奥林匹斯山。
　　云端之上，宙斯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没有半分之前创造人类时的用心，只剩下敷衍与随意：“丢卡里翁，我五次创造人类皆遭失败，如今神力耗尽，便命你与妻子，负责让人间重新孕育生灵。”
　　丢卡里翁满心茫然，躬身问道：“伟大的宙斯，恳请您明示，我们夫妇二人，该如何让人间重现生机？”他从未有过创造人类的能力，更不知该如何完成主神交付的重任。
　　宙斯嗤笑一声，抬手挥出一把石子，落在丢卡里翁夫妇面前，语气轻慢得近乎儿戏：“很简单，你们只需将这些石子扔向大地，每一块落地的石子，都会化作新的人类。去吧，尽快完成使命，莫要让我失望。”
　　这番话，不仅让丢卡里翁夫妇目瞪口呆，连隐在阴影里的我和夏油杰，也不禁心头一震。
　　夏油杰眉头微蹙，紫眸里满是难以置信：“扔石头造人？这比他任何一次仓促的创造都要儿戏。前几代人类，即便有缺陷，好歹也是神明倾注神力或智慧所造，而这一次，竟只是用石子随意幻化，这哪里是创造生命，分明是敷衍了事。”
　　我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丢卡里翁夫妇身上，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宙斯彻底放弃了用心创造，他只想要一个‘有人类’的结果，至于人类的品性、命运，他早已不在乎。对他而言，人类不过是填充人间、稳固神位的工具，工具如何诞生，根本无关紧要。”
　　丢卡里翁夫妇虽有疑虑，却不敢违抗宙斯的命令，只得捧着石子，匆匆返回人间。他们站在荒芜的平原上，相互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抬手，将手中的石子一个个扔向大地。
　　那些石子落地的瞬间，竟真的泛起淡淡的微光，微光散去后，一个个身形各异的人类，便凭空出现在大地上——有的衣衫褴褛，有的身形孱弱，有的眉眼间带着懵懂，有的则透着几分怯懦，没有神性的光辉，没有统一的特质，更像是随手拼凑而成的产物。
　　夫妻俩机械地扔着石子，大地之上，人类的数量渐渐增多，可这些新诞生的人类，懵懂无知，既没有黄金人类的纯粹，也没有青铜人类的暴虐，更没有黑铁人类的堕落，他们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自己为何而生，不知该如何生存。
　　而这看似神奇的造人方式，背后却是宙斯极致的敷衍与儿戏——没有神力的倾注，没有智慧的加持，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用心，仅仅是扔石头，便决定了无数生命的诞生。
　　宙斯悬浮在云端，看着下方渐渐增多的人类，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任务完成后的平静。他不在乎这些人类是否能长久繁衍，不在乎他们是否会重蹈前几代的覆辙，更不在乎他们是否敬畏神明——他只需要人间有人类，只需要自己的神位得以稳固，其余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真是荒诞。”夏油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神明创造生命的庄严，在他这里，竟沦为了一场儿戏。前五代人类的兴衰，无数生命的消亡，都没能让他有半分反思，反而愈发敷衍，将创造生命的重任，用扔石头这种方式草草交付。”
　　“这就是至高主神的傲慢与冷漠。”
　　我轻声感慨，目光望着下方茫然无措的新人类。
　　“他们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敷衍的产物，未来的命运，或许依旧逃不过脆弱与消亡。而宙斯，不过是用最儿戏的方式，掩盖自己创造的失败，维系自己岌岌可危的威严。”
　　风掠过平原，带着新人类懵懂的气息，吹散了洪水残留的泥泞，也吹散了空气中的戾气。
　　丢卡里翁夫妇终于扔完了所有石子，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类，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茫然与不安——他们不知道，这些用石子造出来的人类，终将走向何方。
　　宙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端，仿佛完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我和夏油杰，依旧隐在阴影里，看着这片重新有了“生机”的人间，看着那些懵懂无知，兀自惶然无措的新人类，看着丢卡里翁夫妇的茫然，心底满是唏嘘。
　　从众神同心创造黄金人类，到宙斯仓促创造白银、青铜人类，再到联合普罗米修斯创造好征伐的人类，最后到用扔石头这种儿戏的方式，让丢卡里翁夫妇缔造新人类，神与人类的轮回，终究逃不过傲慢与敷衍、脆弱与堕落。
　　我看着下方茫然无措的新人类，看着宙斯漠然离去的背影，心底的疲惫与寒凉愈发浓重，再也没有了继续旁观的兴致。
　　我轻轻拉了拉夏油杰的衣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我们走吧，这个世界，我不想再看下去了。”
　　夏油杰转头看我，紫眸里映着我的神色，瞬间便懂了我的心意，他轻轻点头，指尖收紧，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好，我们走。”这些日子，他见证了五代人类的兴衰，见证了神明的私欲与残忍，早已也心生倦怠，不愿再继续目睹这份循环往复的荒芜与悲凉。
　　我抬眼望向云端，望向奥林匹斯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寒凉与清醒，一字一句说道：“这个世界的神明不过也是一群拥有超凡力量的人类罢了，祂们自身犯下的罪孽，并不比宙斯创造的人类造成的罪孽轻微。”
　　“宙斯为了夺权弑杀克洛诺斯，破坏大地根基，让黄金人类无辜覆灭；为了维护威严，肆意毁灭白银人类、黑铁人类，视生命为草芥；众神冷眼旁观，纵容宙斯的暴行，只因自身的威严未被践踏——祂们的傲慢、私欲与残忍，比起人类的暴虐、堕落，有过之而无不及。”我顿了顿，目光里满是怅然，“祂们拥有超凡的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慈悲与担当，不过是一群被力量裹挟、被私欲支配的‘强者’罢了。”
　　夏油杰深深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同与唏嘘：“你说得对。祂们自视高高在上，以主宰自居，却从未真正懂得尊重生命、敬畏生命。人类的缺陷，或许源于创造的敷衍，而神明的罪孽，源于自身的傲慢与冷漠。”
　　说完，他不再犹豫，牵着我的手，身前，犹格索托斯的威能降临此地，一道淡淡的虚空裂隙在我们面前缓缓展开——那是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是离开这片荒芜与悲凉的出口。
　　我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历经沧桑的人间，看了一眼那些懵懂无知的新人类，没有留恋，转身踏入了虚空裂隙。身后的景象渐渐模糊，宙斯的漠然、丢卡里翁夫妇的茫然、新人类的懵懂，还有这片土地上的荒芜与伤痕，都被渐渐淹没在裂隙的微光之中。
　　裂隙缓缓闭合，风里的神性气息、血腥与泥泞的味道，都彻底消散。我靠在夏油杰的肩头，心底的寒凉渐渐被他掌心的温度驱散。
　　“无论哪个世界，傲慢与私欲，从来都是最可怕的罪孽。”夏油杰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安稳。
　　我轻轻点头，闭上眼，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愿我们接下来抵达的世界，能少一些傲慢与残忍，多一些纯粹与慈悲，愿生命能被真正尊重，愿微光，能真正被守护。而那些被我们见证的兴衰与罪孽，终将成为心底的印记，时刻提醒着我们，守住本心，不负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