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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中的山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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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来了。
细如发丝般的雨,大如豆粒般的雨,淅淅沥沥,噼里啪啦的打在树叶上、树干上、地上、小河里,有时也打在他们的身上、背篓里。
丝草和石头戴着斗笠,站在几棵茂密的大树的交汇处,那些大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竟组成了一个密不透光、密不透雨的天然树屋,外面是个大雨瓢泼的世界,里面却是个干干爽爽的世界!
“哇,好大的雨啊!”丝草说。
“是啊,好大的雨啊!”石头附和。
丝草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又用手擦了一把被雨水打湿的脸颊,抬起头朝外面看去。
高高矮矮的树伸出长长短短的树杈,那些树杈上又长出粗粗细细的枝条,那枝条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叶子,淡绿色、绿色、墨绿色,圆形的、鱼鳞状的、眉毛一样的叶子,在风中、雨中,上下左右的晃动着。
树枝上挂着蜘蛛们的网,此时已被雨水打的支离破碎。
枝干上缠着藤蔓植物的藤条,此时却抓得更紧,一丝也不得松动。
树杈与树杈之间架着鸟儿们的窝,风雨飘摇,那半球状的窝也随着风雨轻轻的晃动着,看得人心惊胆战,想伸出手去接那随时要掉下来的鸟蛋和雏鸟们。
丝草看着离她最近的那个鸟窝,忍不住捏紧了衣角。
那个鸟窝建的实在简陋,几根长短不一的树枝搭载一个不算规整的树杈上,上面铺了一层茅草,两颗小小的鸟蛋就夹在那几根树枝和那一层茅草形成的缝隙里,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会“啪叽”一声摔碎在地上。
丝草有些紧张的指了指那个鸟窝,石头看见了,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们的阿娘呢?”石头问。
“是呀,他们的阿娘呢?”丝草也问。
他们听到了大鸟的声音,细微、悲怆,就在他们头顶上的那些树枝的交叉处,一声接一声,如泣如诉。
“在上面!”丝草抬起头指着那郁郁葱葱的枝叶。
“那他为什么不去管他的孩子们呢?”石头想不明白。
“他肯定是受伤了!”丝草坚定的说,“肯定是有人用箭射伤了他!”
石头有些心虚的吞了口唾沫,明明他背上的那把弓从来没有被拉开过,可是此时,听到丝草说有人用箭射伤了鸟,他就莫名的有种负罪感,好像那个人是他一样。
“我去把他救下来!”石头说。
“你怎么去?”
“我爬到树上看看!”石头走出树屋,顺着一棵树杈较多的树爬了上去。
那是一只砂棕色的山雀,看不出明显受伤的痕迹,左脚上被绑了红绳,红绳的另一端挂着一个小秤砣。
那是他们这儿的习俗,哪家的媳妇生不出孩子,就找一只生了蛋的鸟,在它的脚上栓一个秤砣,那只鸟的子孙运就会顺着红线跑到秤砣上,等那只鸟死了,再将秤砣拿下来,栓到媳妇的脚上,这子孙运便又能跑到这个媳妇身上,这个媳妇就能怀孕了。
那只云雀肯定带着那秤砣挣扎了很久,最后停在了树上,后来被风雨截住,便再也飞不起来了,它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窝,在风雨里摇摇欲坠。
石头甩了甩头发上的、脸上的雨水,第一次在山上拿下了自己的弓,不是为了射杀什么,只为了从树枝上将那只云雀够下来。
石头伸手抓住了那只精疲力尽的云雀,将它带下了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