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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发烧了 你爹喂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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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户照进卧室,你睁开眼睛,觉得脑袋有点沉。
窗外传来你哥的鬼哭狼嚎:“小嘤!那边那边!不对不对!那是爹的花圃——完了完了完了——”
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
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想:小嘤又把什么撞坏了?
你想爬起来去看看,但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脑袋像塞了一团棉花,眼皮也沉甸甸的。
“妹妹!”你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快出来看!小嘤学会翻跟头了——诶?人呢?”
你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你的房门被“砰”地推开的声音。
“妹妹!”
你哥的脸出现在你床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泥巴,眼睛亮得惊人。
“妹妹你快出来看,小嘤它——”
他顿住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
你想说你没事,但张嘴发出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又哑又沉。
你哥的表情变了。
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平时他永远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皮猴样,但现在,他的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看起来居然有点……紧张?
“你等着。”他说。
然后他跑了。
你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狂奔,一边跑一边喊:“爹!!爹!!不好了!妹妹不行了!”
你:“……”
什么叫不行了?你艰难地翻了个白眼,觉得头更疼了。
很快,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你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墨镜都歪了,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你哥。
“怎么了?”
你爹大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你的额头。他的手很凉,贴在你滚烫的额头上,舒服得你眯了眯眼睛。
“发烧了。”
你爹的声音沉下来,手背在你额头上又多贴了一会儿,确认温度似的。
你哥从你爹身后挤过来,那张平时无法无天的脸上居然带着点小心翼翼:“妹妹,你是不是要死了?”
你爹反手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会不会说话?”
你哥捂着脑袋,眼眶居然红了:“可是她脸好红!我上次看见托雷波尔的脸这么红的时候,他说他要死了!”
“托雷波尔那是喝酒喝的。”
你躺在床上,听着你哥和你爹的对话,有点想笑。但脑袋实在太沉了,连笑都很费力。
你爹的手从你额头上移开,转身往外走:“我去叫医生。”
“爸爸,”你叫住他,声音软绵绵的,“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你爹停下脚步,回头看你。
你努力挤出一个笑:“真的,以前也发烧过,睡一觉就好了。”
你哥从你爹身后探出脑袋,眼眶还是红的:“真的睡一觉就好?”
“嗯。”
“那、那我陪你睡!”你哥说着就要往你床上爬。
你爹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拎了起来。
“你刚在外面滚了一身泥。”
“我可以洗!”
“你洗了也是一摊烂泥。”
“爹!”
你爹没理他,把你哥往门外一放,低头看着你:“先睡一会儿,我去让人熬点粥。”
你乖乖点头。
你爹的视线在你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了。你哥还想往里钻,被你爹一只手拎着后领拖走了,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
“妹妹!我一会儿来看你!”
“你一会儿不准来。”
“爹!”
走廊里的声音渐渐远了。
你闭上眼睛,觉得脑袋越来越沉。不知道过了多久,你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见一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正趴在你床边。
你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看。
你被他吓了一跳。
“……你干嘛?”
“看你还活着没。”你哥的声音闷闷的。
“活着。”
“哦。”他点点头,但下巴还搁在床沿上,没动。
你看着他,他也看着你。
“你怎么进来的?”你问。
“翻窗。”
“……”
你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窗户确实开着,窗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
“爹不让进来,我就翻窗了。”你哥理直气壮,“我可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翻个窗算什么。”
你沉默了一下。
“你脸上的泥还没洗。”
你哥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摸下来一道黑印子。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满不在乎地往身上一蹭。
“没事,一会儿再洗。”
你看着他身上那件本来就脏兮兮、现在又多了两道黑印的衣服,心想怪不得你爹从不给他买名牌衣服,只有你衣柜里挂满了各种昂贵衣裙。
“妹妹。”你哥突然开口。
“嗯?”
“对不起,都怪我昨天拉你到水池里玩,你快点好起来。”
你看着他。
他没看你,低着头,手指在你床单上划来划去:“小嘤学会翻跟头了,你还没看过。还有,后院那个池子建好了,可大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还有还有,我偷了厨房的蛋糕,藏在床底下,听爹说这可是那个老太婆地盘的蛋糕,等你好了分你一半……”
老太婆?哦,应该是说BIG MOM吧。你听着他絮絮叨叨,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含糊不清的嘟囔。
“你藏床底下?”你问。
“嗯。”
“不会被老鼠吃掉吗?”
你哥猛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惊恐。
“老鼠会吃蛋糕?!”
“会吧。”
“那、那我去看看!”
他“嗖”地站起来,往窗户那边跑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你。
“你好好睡觉。”他说,“我去看看蛋糕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我给你留着。”
“要是不在呢?”
你哥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说:“我就把那只老鼠抓起来喂小嘤!”
说完,他翻窗跑了。
你看着晃动的窗帘,轻轻叹了口气。
又躺了一会儿,你爹进来了。
他端着一碗粥,坐在你床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墨镜摘了,露出那双你很少能直接看见的眼睛。
“那个混账东西来过了?”
你眨眨眼:“爸爸怎么知道?”
“窗帘在动。”你爹拿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他翻窗的动静,整个基地都能听见。”
你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你爹舀了一勺粥,递到你嘴边。
你愣了一下。
“爸爸,我自己可以——”
“张嘴。”
你乖乖张嘴。
粥熬得很烂,温温的,刚好入口。你咽下去,又接了一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碗沿的轻响。
你爹喂得很慢,一勺一勺,不慌不忙。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勺子的姿势居然有点……笨拙。
你想起来,你爹好像从来没喂过谁吃饭。
你是第一个。
“爸爸。”
“嗯?”
“等我好了,可以和小嘤一起玩吗?”
你爹的勺子顿了顿。
“那个海豹?”
“嗯。”
“它把你哥的床压塌了。”
你眨眨眼:“那哥哥睡哪儿?”
“房梁。”你爹面无表情,“他说他想体验一下当鸟的感觉。”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被自己沙哑的笑声呛到,咳了两声。
你爹皱起眉头,轻轻拍了拍你的背。
“别笑,好好休息。”
“嗯。”
你爹的手掌贴在你背上,宽大,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靠在他怀里,突然不想动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你哥的鬼哭狼嚎和小嘤的嘤嘤叫,听起来像是在进行什么惊天动地的冒险。
“爸爸。”
“嗯?”
“哥哥今天说,等我好了,要分我一半蛋糕。”
你爹沉默了一下。
“他藏床底下的那些?”
“啊?你都知道了?”
“已经被Baby-5发现了。”
你睁开眼睛,仰头看你爹。
你爹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弧度。
“Baby-5说,那是他上周偷的,已经坏了。”
“……”
你想象了一下你哥发现蛋糕没了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爸爸。”
“嗯?”
“哥哥说小嘤学会翻跟头了。”
“它把花圃压平了。”
“……那也挺厉害的。”
你爹看了你一眼,没说话,又递过来一勺粥。
你乖乖喝掉。
一碗粥喝完,你爹把碗放下,扶着你在床上躺好,给你掖了掖被角。
“睡吧。”
你看着他的脸,那双平时总是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你。那目光不像平时看你哥时那样咬牙切齿,也不像和干部们说话时那样深沉难测,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父亲看着生病女儿的目光。
你突然觉得,发烧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爸爸。”
“嗯?”
“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你爹伸手,在你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废话。”
他站起身,把碗端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你。
“好好睡。那个孽障要是再来烦你,就喊一声。”
你点点头。
你爹推门出去了。
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弯弯的。
窗外又传来你哥的喊声:“小嘤!别追那只鸟——那是爹的信鸽——完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