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完成后》悉百桃

2、求和

　　萧晗记得，与裴衍初相见时，那人一袭白衣，风度翩翩，仿若那天上下凡的仙人。因此，在她将她从歹人刀下救出时，那刀砍在她背上的痕迹，那道血迹在白衣上才会那么刺目，那么……令之难忘。
　　可惜，真心易逝，再多的真情，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敌不过权利的倾轧。
　　曾经那个风光霁月的少年，早已消失，留下的，是被皇权腐蚀的裴衍。
　　“小姐，那位请您过去。”兰溪说这话时，面色有些古怪。
　　萧晗思索了一会，才站起来，“走吧，我们也该去看看她。”
　　那位，裴衍早已失宠的白月光，秦时月。
　　“你说，我穿这身红衣好看吗？陛下最喜欢我穿红衣了，她看到了会喜欢吗？”
　　一袭红色宫衣的女子对着镜子描眉，一旁的侍女小心接话，“娘娘自是美的，陛下若见了定当喜欢。”
　　“是么？”秦时月冷笑，一把将眉笔摔在地上，断成两半，“那你说说，我都在这一年多了，为何陛下一直不来看我？”
　　侍女吓得立即跪伏在地，不敢回话。
　　秦时月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侍女，突然变了脸色，唇角勾起，“姐姐来了，怎么也没人通传一声？”
　　她说着又踹了地上的人一脚，“没眼力见的东西，也不知道去奉茶。”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侍女顿时松了口气，连滚带爬地起身，匆忙退出。
　　“姐姐快坐。”秦时月抬起头，露出的右半张脸上横亘着一道疤痕，即使是在妆粉的遮盖下依旧十分突兀。
　　萧晗面不改色地进去，宫女端来茶水，放在两人身旁的桌上。
　　“姐姐快喝茶，这可是上好的君山银针。”秦时月十分殷勤，看着就不怀好意。
　　因为失宠，宫人看碟下菜，景华宫并不好过，端来的茶水也是，上面飘着零星茶叶，也不知是存了多久的。
　　萧晗并没喝茶，而是直接挑明来意，“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可不敢喝。当初得宠时，秦时月仗着圣恩，可没少给她使绊子。萧晗虽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可那些小动作防不胜防，也十分烦躁。
　　“妹妹听说那位西域进贡的张美人十分得宠，缠得陛下已有五日未曾上朝。”秦时月凑近，低声道，“姐姐就真的甘心？”
　　萧晗已经很久未关注裴衍那些事，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那日在养心殿见到的人姓张。
　　“若是本宫没记错，秦才人才是皇上的真爱吧？”萧晗老神在在，“你都不着急，我着什么急？况且，本宫贵为皇后，又岂能如那些妾室般争风吃醋，失了身份？”
　　呵，说得好听，不过是为自己早已失宠的尴尬挽尊罢了。秦时月心中暗恨，要不是曹婉容那贱人，自己又岂会陷入如今的境地。
　　萧晗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初，秦时月仗着自己得宠，故意去找当时怀有身孕的曹婉容的麻烦，害她失了孩子。那时，曹婉容已有八个月身孕，小产后看到那死婴是个皇子，当场就疯了，拿着刀闯进景华宫，要找秦时月拼命，最后被赶到的侍卫控制住。
　　只是她到底是娘娘，侍卫不敢真的上手，宫女力气又不够，一个不小心就被她挣脱。曹婉容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簪子，向秦时月扎去，却被她躲开，只划破了她的脸。接着，曹婉容就被及时赶到的裴衍一剑刺死。
　　但秦时月也毁容了。裴衍初时还关怀备至，处处忍让，但本就薄情的人又能指望她能坚持多久，加上对着那张脸更是没了兴致。没过多久，裴衍就以伤害皇嗣的罪名将她贬为才人，禁足在景华宫，终身不得出。她到底顾念着旧情，没把人打入冷宫，可事实上也与被打入冷宫无异。
　　秦时月恨曹婉容，哪怕在她死后将其挫骨扬灰，也无法消解心中的恨意。她是骄傲的，年少时身为庶女却被皇女青睐，之后更是被成为帝王的她捧在掌心，一入宫便是离皇后之位只差一步的皇贵妃。在她心中，那皇后之位迟早是她的。要不是曹婉容把她毁容，裴衍又怎么会冷待自己。
　　可她也不想想，若裴衍真那般爱她，又怎会有曹婉容的出现。在那之后，裴衍更是荤素不忌，来者不拒。不过三年，因着养尊处优，顿顿大鱼大肉，就已发福，有了大肚腩，早无了当初的风光霁月。
　　“皇后？”秦时月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之前也是皇贵妃啊，不过是失了颜色，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姐姐本就不得宠，你觉得，你这皇后之位，又能待多久？”
　　秦时月凑近她，抚上她的手，“陛下是什么滋味，姐姐都还未尝过吧？”
　　全宫上下谁不知道，当初封后大典前夜，萧晗当众将已是帝王的裴衍踹出房门。第二日一早，弹劾她的折子多得能堆成山。只是镇北王重权在握，还有军队，加上裴衍还要表演深情，最后才不了了之。
　　萧晗甩开她的手，厌恶的用帕子擦拭她碰过的地方，“你若只想说这些，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兰溪，我们走。”
　　“是！”兰溪早就看她不爽，闻言立马跟上。
　　秦时月看着两人背影磨牙，“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到时候，就休怪我无情了……”
　　“小姐，要我说咱们就不该过去。”
　　“好了。”萧晗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好在，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出门散步了。”
　　萧晗换回严肃神情，压低声音问，“那边怎么样了？”
　　兰溪左右看了眼，同样压着嗓音回复，“已经集齐了物资，由萧小将军领着一批人马送去了。只是……”
　　“那就好。”萧晗放心了，至于她的顾虑自己也明白，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自裴衍上位后，老天似乎也觉得她德不配位般，各种天灾不断，今年尤甚。北边干旱，数万百姓被迫南迁，偏偏南边又有水患。光是水患倒还好，就怕之后引发的瘟疫。国库早在先帝时候就不充盈，送往边关的军饷不是拖欠就是以次充好。到了裴衍这，就更空虚了。
　　朝廷无力，萧晗又不可能看着百姓受苦，不管他们死活。母王几次赈灾的银钱都是从乡绅富豪那强行征收，几次下来，能跑得都跑了，剩下的也不可能一直榨取。萧晗知道萧家的行为早就引起裴衍不满，可她是皇后，是国母，皇帝管不了的，那就她来管！
　　“小姐。”看着前方原地徘徊的宫女，两人止住话题。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宫女发现她们，几步上前来，敷衍地行了个礼，“我家娘娘请你过去。”
　　“大胆！”兰溪站在萧晗身前呵斥，“皇后娘娘面前，竟敢不敬！”
　　宫女这才稍微尊敬了些，再次行了礼，“我家娘娘请您过去......”
　　“你是？”萧晗疑惑。
　　“我是张美人的贴身宫女。”听到她问话，宫女骄傲地挺直背脊。
　　“哦，不去。”萧晗拉着兰溪从她身边绕过，施施然离去。
　　“她真是这样说的？”听到宫女回复，张美人气得将茶盏扫落，“既然这样，就休怪我无情了。”她眼里闪过冷然，还有一丝杀意。
　　萧晗知道裴衍不待见自己，平常基本都呆在自己宫里，甚少出门。她以为虽然裴衍沉迷美人，奢靡无度，但至少还算个明君，万万没想到竟会听到她与北狄求和的消息。
　　“你说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时，萧晗不慎将茶盏脱手，滚烫的茶水泼在她手背，立时红了一片。
　　兰溪心疼地拿药帮她擦手，一边说，“千真万确，是御前的小顺子在陛下与大臣夜谈时偶然听到的，目前还未在朝堂公开表态。”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早晚的事。
　　北狄人生性残暴，杀伤抢掠无恶不作。前朝时，容城失守，军队被迫退至雍关，等他们好不容易重新夺回容城，却发现里面已是空城。数万百姓被残忍杀害，有幸运儿逃过一劫，从她口中得知，北狄人竟吃人！
　　汉人与北狄积怨已久，即使改朝换代，对北狄依旧深恶痛绝。萧晗万万没想到，裴衍竟敢与北狄求和！
　　“我们走！”萧晗捏紧拳头，怒气冲冲去往养心殿。
　　身后依旧跟着一个太监声嘶力竭地呼喊，周围围着一圈侍卫，每人握紧腰间的大刀，不敢凑近。到了宫门口，还是那位小太监。他见到她，眼珠一转，立即跪倒在地，不敢再阻拦。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里面，萧晗一脚踹开房门，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熟悉。
　　裴衍慌忙拉着被子挡住身体，对着外面破口大骂，“大胆！擅闯进殿，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
　　张美人躲在她身后，默默拿起衣服穿着。
　　“请陛下收回成命。”萧晗大声说，“北狄，不能求和！”
　　听到她的话，周围为之一静，都被后面的话震惊到。
　　北狄来犯，大家都知道。近年来边关矛盾不断，她们早都习惯了。
　　可，陛下，竟要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