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群星闪耀时（四） 窃取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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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在微笑。
光是想象这样一个画面，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可阿娅亲眼目睹，片刻前被权力咒杀的那个男人，复活在了金鱼的身体里。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他在她的面前灰飞烟灭，恶魔结晶化为齑粉，让整个风暴洋燃烧。
没有比这更彻底的死亡了！
可偏偏他还活着，以一种最可怕的形式，复活在了他们的面前——他夺舍了世界意志。
阿娅听见了金鱼在说话，祂不需要开口，苏和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回荡在了她和齐乐人的脑海中：“我看守了金鱼缸那么久，你们就没有想过，我早就监守自盗了吗？”
阿娅抿了抿嘴唇，她紧张地看向身边的齐乐人，幸好他看起来远比她镇定。
“让我猜猜，你夺舍金鱼是在伊甸副本结束，结算乱码的那个时候？”齐乐人问道。
金鱼微笑的弧度缓缓扩大：“你不妨再往前想一想。”
再往前？
下一秒，齐乐人听见了一段属于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思考模式运算完毕，同意玩家齐乐人，加入加冕仪式。开始任务：永恒伊甸。任务背景：未知。任务要求：中止永恒伊甸计划。警告：在该任务中，玩家将会被封印副本外记忆，植入副本世界观中的角色记忆。数据同步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同步完成。】
这一刻，齐乐人的脸色煞白，他浑身像是过了电一般颤抖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天幕中那条庞大无比的金鱼。
金鱼在对他微笑：“没错，是‘我’让你加入加冕仪式的。”
“为什么……”
“为了给现在的你一个‘惊喜’，这很有趣，不是吗？”
齐乐人猛然回过神，冷静了下来：“不，你在骗我。”
“哦？”
“如果加冕仪式开始之前，你就已经完成了对金鱼的夺舍，那么仪式根本没开始的必要，神格也不可能落到宁舟手中！”齐乐人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破绽，思路清晰地戳破了祂的谎言，“那时候，你也许能够干扰加冕仪式，安排副本、甚至安排所有人的副本身份，但你一定没有夺舍金鱼，主导权还在祂那里！”
“那么夺舍是什么时候完成的呢？”金鱼反问道。
“根本没有完成！”齐乐人反推完所有的逻辑，断然道，“因为宁舟还在，他会与你战斗到底！”
………………
未知的位面中。
世界是一片炙热的迷雾，那氤氲的热气遮挡了视野，让人看不清远方。
宁舟看向自己的脚下，那似乎是血水，颜色却有些不寻常，让他无法确定。无边无际的水域里倒映不出任何东西，就连他自己的倒影都不存在。
忽然间，头顶有了光，宁舟抬起头，无垠的夜空中不见星辰，唯有一轮完美的满月高悬在天空中。
随着这清冷的月光落下，滚烫的雾气逐渐凝聚了形状，它们化为了恶魔的形态，从水中站起，却安静如同雕塑一般，没有任何行动，因为它们还没有得到指令。
有一个人从恶魔大军中走来，步履从容，风度翩翩。
“怎么是你？”宁舟皱眉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苏和微笑着反问。
“你已经死了。”
苏和笑着摇了摇头：“齐乐人已经猜到我夺舍了世界意志，可你没有，所以他确实比你聪明些。哪怕神格在你的手中，我的对手也从来不会是你。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送你进来吗？”
“……”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苏和的语气里流露出上位者的怜悯，“他在给你留最后一条生路——与我作战，然后像你的父亲一样，得到一个落败者的诅咒。他赌我不会杀一个疯子，而是更愿意看着你重演一遍悲剧。他赌对了，为了欣赏这一出悲剧，我会留你一命……”
宁舟冰冷地打断道：“那你动手吧。”
苏和挑了挑眉。
玛利亚的断剑出现在了宁舟的手中，他提着剑，一步步朝着苏和走去：“就像你说的那样，打败我，诅咒我，让我发疯……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这是迟早的事。也许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时间站在我这一边。”苏和说着，抬起手，像是交响乐的指挥官一般，虚空挥动着不存在的指挥棒，奏响了战斗的乐章。
雕塑一般的恶魔大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汹涌地朝着宁舟冲来。
战斗开始了。
在这滚烫的雾气中，无穷无尽的恶魔诞生，被毁灭的力量杀死，融入“血水”，然后在蒸腾的水雾中再次浮现。
开启这场战役的人，却早已逆着恶魔大军的方向离去。冲天的嘶吼声与随之带起的战场的风，掀动他一尘不染的衣角，他一边走，一边抬头仰望月亮。
那一轮完美的满月，清辉如雪。
他好似为这轮明月深深着迷，竟情不自禁地朝着它伸出手。
一条小小的金鱼从他的袖口中游出，沿着他的手背游到指尖，然后脱离了他的身体，游向那无比高远的月亮，那摆动的尾鳍在这水雾中荡开大大小小的气泡，在若隐若现的极光中，一切美如梦幻泡影。
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他对它说道。
夜空中的极光一闪，空间被撕开又合拢，刹那间，那条小小的金鱼钻了进去，它仿佛融入了月亮之中，从此无情地俯视着整个世界。
被迷雾包围的挑战者是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相的，他只会战斗、厮杀、直至力竭；但高悬于天幕的月亮可以。
月亮见证，这满世界的“血水”与“迷雾”，来自一杯热气蒸腾的红茶。
它被盛在精致漂亮的茶杯中，就放在铺了蕾丝桌布的小圆桌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端起了它，俯瞰着那杯中世界：神格的持有者正在那里厮杀，而他知道，他那渺小的对手不可能赢。
他距离大获全胜，还差最后的1%。
………………
“你猜的不错。我与祂的融合进度是99%。”金鱼坦然承认道。
“最后的1%，是宁舟体内的神格。”齐乐人笃定道，“如果你不能得到那最后的1%，你就不完整。”
“但已经足够我改变这个世界。”这一瞬间，祂的声音回荡至整个世界。
齐乐人心头一震，他的领域被攻击了！
远在人间界的黄昏之乡，突然爆发了一场大地震。
那剧烈的地壳变化来自黄昏之乡与噩梦世界接壤的部分，准确来说发生在附近海域的海床下，冲击波几秒钟内就冲至地表，让整个黄昏之乡轰然动摇！
远方的崩塌与哀鸣在齐乐人的意识中响起，他立刻用重生本源的力量包裹住整个黄昏之乡，一层结界在黄昏之乡的海岸边升起，挡住了随之而来的海啸。
“身为一位领域主，将力量浪费在保护其他人身上，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们非但无法成为你的助力，反而是你的累赘。”展示了一把之后，金鱼说道。
“这就是你窃取了黎明之乡的领域，却一直做个光杆司令的原因？”齐乐人反问。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才是对的，我将自己的能力用在了最正确的地方——金鱼。”
“我知道你们很早之前就在干涉副本了，受你们影响的副本不止伊甸，更早之前的古堡惊魂、黑（）帮帝国、缄默校园里面都有干扰过的痕迹。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是齐乐人一直以来的疑问，随心所欲插手副本的能力，到底是与金鱼的交易，还是他们找到了漏洞？
“第一步，你要有一双能够破译祂思维的眼睛。”苏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幽幽响起，“那台手提电脑当然是最好的，但是除了它之外，这个世界本就存在这样神奇的眼睛——你想到了吗？”
“死亡之海的那一族。”
“不错。很早之前，我就从魔界的书籍中知道了那一族的存在，他们拥有破译极光、解码祂思维的能力。于是我以羽蛇的形态，融合了一双他们一族的眼睛，从此那些泡泡副本里的规则就不再是秘密。”
羽蛇……齐乐人立刻想起了苏和恶魔形态的“本体”，羽蛇在噩梦世界里是一种堕落的宗教生物，具备特别的融合能力。他吞噬了牧羊人那一族的眼睛，得到了他们的能力，很可能还喝了死亡之海的水，继承了那一族所有的知识传承！
“第二步，我还需要知道祂的来历，找到祂的弱点。很高兴在诺亚方舟的副本中，我们一同见证了祂的来处，知道了祂的本质是0与1的代码。可惜我仍然不知道祂的源代码，这超过了这双眼睛能够窥见的极限。”
“所以加冕仪式的副本，是你有意选择的？包括你的副本身份？”
“这正是关键所在。我不在乎加冕仪式的胜负，哪怕得不到神格，对我而言也不过是1%的麻烦而已，只要我能在这个副本中得到金鱼的源代码，我就赢了。”
齐乐人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他回忆着副本里发生的种种，后知后觉，原来在他与苏和的博弈中，他的对手始终心不在焉，甚至愿意封印记忆“托管”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棋盘外。
他要的只是一张角色身份牌——我是伊甸系统的设计者，我要“想起”它的代码。
“难怪你把否决永恒伊甸计划的权力交给了我……”齐乐人喃喃道。
“诚然，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弟弟’，在战术上更重要，但拿到‘哥哥’的身份，才能在战略上获胜。不过我承认，在选择身份的时候，我并不清楚我们在副本里会有兄弟这一层关系，毕竟那时候的我远非全知全能。”金鱼谦逊地说道。
齐乐人深吸了一口气，接了下去：“然后是第三步，这应该是你的最后一步：你要霍彤念出死咒。”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群星闪耀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