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日十二席》彩笔故人

32、第十席-下次我会注意4 如果把它榨

　　时序那张俊脸在跳动的火把映照下，有些扭曲。他指着那只还是对他们吐口水的小东西，声音尖锐。

　　“我就说那破翻译不靠谱！神他妈的‘伟大的存在’！这么大点……”他看向公孙仲，“公孙大天才，如果把它榨汁的话，魔力浓度够激活传送阵吗？”

　　然而，那翻译却突然就好用了，不仅精准地理解了时序话里的核心思想，还用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女声，翻译成生动形象的土著语，清晰地传达给了周围的人。

　　“叽哩哇啦——！”

　　土著们听到如此恐怖的酷刑，瞬间如临大敌。老弱妇孺发出惊恐的尖叫，战士们再次抓紧了骨矛，更有甚者用身体挡住那只无辜的“沙米哈”，急切地咆哮着。

　　场面一度陷入极度的混乱。通过翻译器艰难的、断断续续的补全，婵儿他们得知了大概情况。

　　原来，这片绿洲一直是靠丰沛的地下河滋养的。但三年前的某一天，不知道怎么的，地下河的水位突然降低，大半水井干枯，剩下的几口也得把井绳加长几倍才能打到水。

　　部落陷入了恐慌。为了拯救绿洲，他们花高价从外面的流浪商人那里，买来了这只名叫“沙米哈”的水属性魔兽，把它供奉在水潭里。流浪商人拍着胸脯保证，这玩意儿能吸纳天地水汽，维持绿洲的生机。

　　果然，绿洲继续存在着，就是取水有点辛苦。

　　长老声泪俱下地恳求不要把“沙米哈”榨汁，不然绿洲就完蛋了。

　　宁婵儿和时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如果只是普通魔兽，还可以用物资交换。可如果真的影响绿洲存亡，那肯定是没门了。

　　难道真要重新回去沙漠里狩猎？那可真的累死人了。

　　“不太对。”公孙仲依旧拎着那只陶罐，冷静分析着，“这么小一只低阶魔兽，如果水源真的出了问题，它的魔力是不够滋养这么大一片绿洲的。”

　　他对部落的人说道：“带我们去看看水井。”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水井边，轱辘出奇的大，井绳很长，看起来水位确实很低了。

　　他们又来到另一口已经打不出水的井，几人决定下去探索一番。

　　宁婵儿闭上眼，用精神探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大的魔法能量存在。

　　皓月·薇又投了一个光球下去，光球一路下坠，照亮了长满青苔的井壁，最后落在干涸的碎石地面上。

　　“我先下。”时序自告奋勇。

　　他动作利索地将一只脚踩在吊水用的木桶里，一只手抓着粗糙的井绳，另一只手握枪，保持随时开火的姿态。

　　上面几个强壮的土著一起摇动辘轳，把他缓缓吊了下去。

　　确认安全后，时序在下面晃了晃绳子，扯着嗓子喊：“没危险！下来吧！”

　　宁婵儿、皓月·薇和公孙仲陆续被放了下去。土著们战战兢兢地趴在井口往下看。

　　井底别有洞天。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由地下河冲刷而成的巨大溶洞蓄水池。但现在，河水已经退到了极低的位置，露出大片碎石河滩。

　　四人走到水边，水质清澈，没有魔兽的粪便，也没有什么诡异的水草。

　　公孙仲让皓月·薇将光球推向四周洞壁，开始严谨的工程学分析。

　　没有漏水点，没有地壳塌陷，那水去哪儿了？

　　只见入水口上方的一块巨大岩层发生了坍塌。成吨的碎石死死堵住了大部分的河道，水流被截断，只能从碎石的缝隙中艰难地渗过来。

　　“原来如此。堵塞点后方形成了一个新的、位置更高的大型蓄水池。水流依然通过岩缝渗透到地面，所以绿洲的植被没有枯死。但新蓄水池上方是坚硬的岩石层，部落的简易工具，无法在那里打井。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那里有水。”

　　公孙仲一边解说着，一边转头看向宁婵儿：“给我一个空白的魔法卷轴，还有大约12克拉火属性能量石。”

　　宁婵儿手腕一翻，递上卷轴、能量石和笔墨。

　　公孙仲将能量石按照特定的阵列排列在卷轴上，飞快地绘制起引爆符文。不过两分钟，一个散发着危险红光的简易“魔法定向炸弹”就做好了。

　　他把卷轴递给宁婵儿：“塞到出水口那堆碎石的承重缝隙里。”

　　宁婵儿接过来，打开了一条空间裂缝，伸手直接抵达出水口的位置，在公孙仲的指挥下，把卷轴卡在了合适的位置。

　　“我们先上去，第二席，你来引爆。”公孙仲交代。

　　时序咂咂嘴，有点不放心：“你真的算好计量了的对吗？可别炸塌了给我埋在下面。”

　　“百分百没问题。”公孙仲斩钉截铁。

　　“如果真的百分百没问题，那为什么你们先上去？”时序也不傻。

　　公孙仲顿了顿，面不改色地改口：“……百分之九十九没问题。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留下来陪你，让她俩先上去。”

　　时序撇了撇嘴：“得了吧，你还是一起上去吧。你留下来又能干嘛，真出了问题，你也只会说，下次你会注意。”

　　等三人都被吊上去后，时序找了块大点的碎石作为掩体，一个点射。

　　“轰——！”

　　堵住出水口的石头崩开，炸出一个大豁口，崩腾的水流带着碎石冲出来。

　　时序观察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了，也摇了摇绳子，叫他们拉自己上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慢慢的，水位果然升高了，一桶桶的清水被打捞上来，之前干枯了的水井也陆续重新续上了水。部落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公孙仲用水晶球把地下河的情况投影出来，把情况给部落的人讲解了一番，在事实面前，对方很快接受了现实，心悦诚服地把那只水蜥蜴交给了他们。

　　时序拔出匕首，正要割喉放血，被公孙仲拦住，改成在腿上划了一小刀，流出大约半碗血，就停手了。

　　他往那罐干涸的魔兽血里倒入一些清水，用毛笔搅拌起来，然后又倒入那半碗新魔兽血，再次搅拌，一直搅拌到黏糊糊的，像巫婆的汤锅。

　　“第三席。”公孙仲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皓月·薇，“麻烦你往这个罐子里，释放一个最高强度的圣疗术。”

　　皓月·薇虽然不解，但还是举起了权杖。

　　“圣光啊。”

　　一团浓郁的白色光球从权杖顶端飞出，没入了那罐黏糊糊的液体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混合物，开始如活物般涌动起来，颜色也变得鲜红。干涸血液中残留的魔力，被新鲜血液作为引子，在圣疗术强大的生命力催化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整个罐子散发出一种属于高阶魔兽血液特有的、带着微微腥甜味的魔力波动。

　　“这样就够了，不用杀生了。”公孙仲示意时序放开了那只水蜥蜴。

　　宁婵儿瞪大了紫瞳，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猛地抬头，冲着公孙仲怒目而视：“既然你有办法，为什么不早说！”

　　公孙仲思考了一下，认真答复：“因为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所以……总之，下次我会注意。”

　　宁婵儿转头问时序：“真的不可以殴打同学吗？”

　　时序一边挽袖子一边狞笑着朝公孙仲走去：“在校外打就没事。”

　　皓月·薇赶紧拦住他俩：“别乱来！”她一脸的稳重老成，“等他画好了再打。”

　　宁婵儿和时序大为钦佩。

　　“不愧是学姐，思虑周全。”宁婵儿连声赞叹。

　　“姜还是老的辣啊。”时序深以为然。

　　公孙仲自知理亏，老老实实去绘制传送阵了。

　　大约一刻钟后。

　　一个直径超过四米、由无数繁复几何图形和符文交织而成的空间传送阵绘制完成。

　　公孙仲将风、水、火、土以及无属性能量石分别镶嵌在阵法的五个阵眼上。

　　“嗡——！”

　　随着能量的注入，阵法激活。暗红色的阵线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流转着或幽蓝、或深紫的魔力光线。

　　一面两米宽、三米高的幽蓝色空间门，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嗡鸣声，拔地而起！

　　“芜湖！成功了！”

　　“可以回家咯。”

　　宁婵儿和时序一起欢呼起来，皓月·薇脸上也展露欣慰的笑容。几个人迫不及待地踏入其中，蓝色光芒暴涨。光芒熄灭后，四人连同法阵一起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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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落神谕】

　　今天，天降神女。她挥舞着发光的短棍，抚平了战士的伤口。

　　随行的还有一个动不动就尖叫、还会躺地打滚的紫毛妖怪，简直跟沙伊他媳妇一样……

　　另一个抱着空罐子发呆的巫师，会用凝固的水滴发出我们的语言，经常卡住一动不动，可能是专管发呆的神。

　　最离谱的是第三个，他居然对大祭司跳起了求偶舞，大祭司脸都红了。虽然他很好看，但大祭司依然没同意，毕竟他们都是男的。

　　神女再次施展了神术，大地轰鸣，灵泉上涌。

　　为了报答神灵，我们把伟大的“沙米哈”献了出去。

　　那个“发呆神”终于不卡了，他割开了沙米哈的腿。原本我们以为他要吃顿好的，结果他把血倒进那个空管子，搅出一罐黏糊糊的东西。但这就是神迹！他用那罐东西在地上画了一幅画。

　　原来升天的门是蓝色的。

　　求偶失败的男人第一个钻了进去，紫毛妖怪也跳了进去。女神最后看了我们一眼，带着她的随从们消失在了光里。

　　赞美神灵！虽然他们脑子看起来不太正常，有的喜欢撒泼打滚，有的经常掉线，有的甚至喜欢同性，但他们确实是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