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日十二席》彩笔故人

31、第十席-下次我会注意3 你是不是把

　　几个人沿着沙丘的背风面滑了下去。宁婵儿将那个控温仪抱在怀里，然后朝着留在原地的银灰色大帐篷抬起手。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帐篷像被凭空抹去，瞬间消失，直接整个收入了她的空间手环内。

　　公孙仲难得地表露出新奇的神色：“第四席，你的储物空间到底有多大？那么大的帐篷，你都不折叠收纳一下。”

　　宁婵儿点头：“很大。”

　　“等一下！等一下！”时序盯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沙坑，满脸不舍和不甘，“我们真的不能顶着帐篷走吗？当个遮阳伞也行啊！这么晒，我的皮肤会被紫外线烤伤的！而且我的头发，昨天刚做的高级护理，风沙一吹全毁了！”

　　公孙仲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语气极其专业：“沙漠腹地风向多变且风力强劲。帐篷的迎风面积过大，不仅会严重消耗你的体力来对抗风阻，遇到突然的沙旋风，你可能会被连人带帐篷直接吹上天。”

　　皓月·薇微笑着走上前来，柔声开口：“如果你真的晒伤了，我可以用圣疗术帮你修复。”

　　“算了吧，”时序撇了撇嘴，“还是留着给公孙仲那罐宝贝魔兽血保鲜吧。万一血坏了，咱们就麻烦了。”

　　公孙仲看了眼怀里的陶罐，解释道：“不用担心。魔兽血液中蕴含着活跃的魔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活体’。它自带一定的防腐属性。否则，我早就把它交给第四席，塞进那绝对静止的空间手环里了。”

　　时序有些遗憾地看向宁婵儿：“第四席，既然你的空间那么大，要是能装活物就好了！我们三个直接钻进你的空间里，你带着我们瞬移，多好！”

　　宁婵儿给他一个“你在想屁吃”的眼神：“我要是能创造出容纳活物并维持生命循环的稳定亚空间，我早就被封为魔导士了。”

　　时序：“……”

　　四人再次出发。

　　徒步跨越沙漠绝对不是什么浪漫的事。即便是半神后裔和魔法师，在自然界的极端恶劣环境下也难以招架。热浪像滚水般往身上贴，风沙呼啸，往口鼻眼耳里钻。

　　宁婵儿将那个小巧的控温仪塞进了自己宽大的法袍里。冰凉的水汽贴着胸口散开，让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走了一段，她看到殿后的皓月·薇额角渗出的汗水，便默默掏出控温仪递了过去。皓月·薇感激地冲她笑了笑，接过来同样塞进了牧师袍里。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皓月·薇体贴地将控温仪塞给了脸色苍白、还要时刻护着陶罐的公孙仲。

　　走在最前面的时序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擦汗一边抱怨：“第四席，你也太自私了！既然手环的空间那么大，为什么不连队友的一起带。”

　　宁婵儿回怼：“你懂什么？空间再大，也是需要精神力去管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塞多了，拿取的时候，光是翻找都要找半天。”

　　最终，公孙仲还是将控温仪让给了吵闹不休的时序。时序抱着控温仪，终于安静了下来。

　　就这样，他们继续走走走走走，走到太阳西沉，走到夜幕四合，沙漠的温度开始断崖式下跌。

　　期间，宁婵儿数次登高望远，依旧看不见一点绿洲的影子。

　　但没人质疑那个绿洲的存在。因为经过这一整天的跋涉，无论魔法司南换到谁的手里，指针都死死指向西南方向，再也没有偏转过。

　　天色彻底暗了。皓月·薇举起权杖，顶端绽放柔和而明亮的圣光，照亮前方的沙地。

　　又走了大约两三个小时。

　　空气中的沙尘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潮湿感。脚下的触感也从松软的流沙变成了坚实的红土，周围开始出现低矮的耐旱灌木。

　　他们快到了。

　　几声尖锐的、类似于某种鸟类嘶鸣的哨音突然划破夜空。

　　借着皓月·薇权杖的光芒，他们看清了拦在前方的东西。

　　那是一道由粗糙的树干、动物骨骼和带刺的灌木缠绕而成的简易防御工事。

　　防御工事后方，站着十几个皮肤深褐、穿着粗犷皮毛、脸上涂抹着奇怪油彩的土著战士。他们手里拿着打磨锋利的骨矛和粗糙的木弓，正满脸惊恐而戒备地盯着这四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确切地说，他们是盯着皓月·薇手里那根发光的权杖。

　　对方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的战士，用手中的骨矛重重地顿了顿地面，嘴里发出一串急促而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质问什么。

　　“好原始……这怎么沟通？”时序皱眉，握紧了那把左轮。

　　“别紧张，交给我。”公孙仲点开了水晶球的翻译模块。作为一名资深的传送阵研究人员，他的系统里收录了已知位面的几千种语种。

　　水晶球闪烁了一阵蓝光后，一个机械女音刚响起：【疑似古羌沙语系分支，匹配度34%。翻译精度较低。】

　　对面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人走出来，指着皓月·薇，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这个不用翻译也知道，应该是在问他们是谁。

　　公孙仲在水晶球上快速输入：【我们是半神后裔，没有恶意。】

　　水晶球发出了一串古怪的音节，将这句话翻译成了对方的语言。

　　然而，下一秒，对面的部落战士们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词汇。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几个弓箭手直接拉满了弓弦，箭头直指他们，领头的战士更是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攻击倾向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啧。”宁婵儿狠狠瞪了公孙仲一眼，“你是不是把‘半神后裔’翻译成‘吃小孩的女巫’、‘地狱恶魔’或者‘变形魅魔’了？”

　　时序也急了，伸手就去抢公孙仲的水晶球：“闪开闪开，我来试试！输‘神官’、‘天使’或者‘善良的魔法师’！实在不行输‘大美女’也行啊！”

　　“你输那么多，翻译会更乱！”公孙仲死死护住水晶球，严词拒绝。

　　三个人一点素质也没有，在别人家门口吵成一团。

　　这种毫无压力的表现，让对面的土著们更加迷惑。部落那边的骚动也越来越大，更多的族人举着火把涌出来。

　　皓月·薇的目光越过防御工事，落在一个年轻的战士身上。那战士的肩膀受了伤，简陋地包扎着，现在因为紧张而用力握紧骨矛，伤口再次裂开。

　　她上前两步，高高举起那根散发着光芒的权杖。

　　“圣光啊，请治愈伤痛。”

　　一团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从杖尖飞出，没入那个受伤战士的肩头。

　　奇迹发生了。那道长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消失。

　　部落的战士们彻底呆住了。

　　这是一种最好的翻译。

　　“咣当！”

　　领头的战士手中的骨矛掉在了地上。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对着皓月·薇深深地拜了下去。紧接着，其他部落成员，全都如潮水般跪伏在地，嘴里发出敬畏的呢喃。

　　对方放下了敌意，四人终于得以进入绿洲。

　　他们在部落中央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台，正是公孙仲梦寐以求的绘制传送阵的最佳地点。

　　公孙仲撸起袖子，准备绘制跨位面传送阵。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精心保护了一整天的陶罐时，整个人如同石化，僵立不动了。

　　“怎么了！怎么了！”宁婵儿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那个陶罐里，原本满满当当的鲜红魔兽血，此刻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暗红色血皮，贴在罐底。

　　是的，陶罐本身的材质确实被公孙仲刻下了保鲜魔法，防止血液变质。但是……那层后加的塑料膜密封效果不佳，在沙漠那近乎恐怖的高温下，水分被蒸发殆尽，血液已经干涸了。

　　宁婵儿直接四仰八叉躺在了石板地上，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完了，没血了。要不用我的吧，大不了等传回去了我休个病假。”

　　公孙仲摇头：“不行！绘制一个时空传送阵法需要的量，会让你虚弱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他迟疑了一下，“如果出错，回不去，我们带着个病号，也会很麻烦。还是想办法狩猎一只魔兽吧。”

　　“狩猎？”时序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已经插回腰间的配枪，烦躁地说，“这破沙漠里，就算有魔兽，光是找到它都是个大问题！”

　　他转头看向那些正围在不远处、敬畏地看着他们的部落居民，灵光一闪。他大步走过去，对着他们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喂！老头！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特别凶的、会喷火的、或者体型巨大的动物？Big animal！You know？”

　　他又换了好几种极其夸张的姿势，捶打胸肌，甚至模仿魔兽咆哮的样子，试图让对方理解他的意思。

　　对方那个带羽毛帽的老者，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开始扭捏。

　　公孙仲在一旁无奈地点开水晶球，选择了一些最具代表性的词汇，进行翻译。

　　随着机械女音的描述，部落老者的表情恍然大悟，他拼命点头，指着绿洲深处，口中反复喊着一个词：“沙米哈！沙米哈！”

　　水晶球弹出的语义大意是：【伟大的守护神】、【神奇的生灵】、【降水的恩赐者】。

　　“我去，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宁婵儿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快带我们去看看这只‘沙米哈’大魔兽！”

　　在部落老者殷勤的引领下，四人穿过茂密的椰枣林，来到了一处石头围住的小水潭。

　　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什么如山岳般的巨兽，或者神骏的幻兽。

　　结果，水潭中央的石头上，一根细细的草绳拴着一只灰不溜秋的水蜥蜴。

　　那小家伙睡得正香，感觉到生人靠近，它鼓起腮帮子，“噗”地吐出一小股浑浊的水柱。

　　精准地浇在宁婵儿的鞋上。

　　它连头带尾巴，甚至还没宁婵儿的腿长。

　　四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