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cp翻车后》荆芥炒蛋

13、p-一场好梦 这天晚

　　这天晚上，程觉失眠了。
　　不是那种翻来翻去睡不着的失眠，单纯是因为太兴奋。
　　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脑子却像一台坏了的投影仪，卫照雪的模样在脑海中不停地播放，一帧一帧，清晰的过分。
　　有他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有他掌心留在自己后脑的温度、有他在明灭灯光下，侧脸精致的轮廓……

　　程觉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蓬松的白色软枕是宾馆的标配，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他蹭了两下，又翻身回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吸顶灯延伸至墙角。程觉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这道裂缝，但今天他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那道裂缝在他的视野里慢慢变得模糊。
　　困意渐渐涌来，程觉的呼吸缓缓放慢，无声地坠入了梦乡。

　　程觉做梦了。
　　梦里还是那辆保姆车。宽敞舒适，灰色的真皮座椅，柑橘味儿的车载香薰，杯架里放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的往后退，光线在车厢里交替明灭。
　　程觉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出汗，指尖冰凉。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紧张。
　　但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车厢更暗了。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清新的柑橘味儿里，混入了一缕沐浴露的淡香，干净的，温热的。
　　很生动，又很熟悉。
　　然后他听到了卫照雪的声音。
　　“别怕。”
　　声音从很近的身侧传来。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的气息。
　　近到他能感受到的对方手臂的温度，隔着一层衬衫的布料，若有似无，却又存在感强烈。
　　“不管多少分，”
　　卫照雪的声音很轻、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的耳畔，程觉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微微发痒。
　　“你都已经是很好的演员了。”
　　查分网站的页面已经打开，账号密码都被填好。蓝色的‘查询’按钮在屏幕中央，像一个安静的、等待被按下的开关。
　　程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发颤。
　　他没有按。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
　　是卫照雪的手。
　　莹白如玉，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丝丝凉意。
　　略低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程觉的心微微一颤。指尖从他的指缝穿过去，轻轻地、缓慢地、严丝合缝地扣住了他的手。

　　程觉的呼吸停滞了。
　　他仿佛能感受到卫照雪掌心的纹路，正在贴着他的手背，一道道地印上来。两人双手相贴的地方，温度在慢慢升高、发烫，直到变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然后这只手带着他的手指，慢慢地、稳稳地，按下了‘查询’。

　　页面开始加载。灰白色的小圈圈在屏幕中央转呀转。

　　程觉没有看屏幕，低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卫照雪的手指很纤细，指尖比他短出小半个指节，微微弯曲着，扣在他的手背上。指甲修剪的很干净，甲床的形状很好看，在屏幕的冷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圆圆的，润润的，像贝壳。
　　程觉的心脏忽地很重、很慢的跳了起来。每一下都砸在胸腔里，震得他肋骨发麻。

　　屏幕亮了。
　　彩色的页面弹出来，语文、数学、英语、理综，一行行地排列着，最下面那行是总分。
　　578。
　　但程觉好像对成绩并不在意。他在看卫照雪。
　　他们的距离很近，他没有松开他的手。

　　“恭喜你，程觉。”
　　声音从耳边传来，卫照雪离他很近。
　　比记忆里的任何时候都近。
　　他能看清对方睫毛弯曲的弧度，能看到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均匀的、温热的，一下一下地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像春天的风，轻轻的、痒痒的。

　　程觉好像有些醉了。神思混沌，晕乎乎、软绵绵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浅，浅的胸口的起伏几乎都看不见了。
　　他突然有些怕，怕自己的心跳声会打破现在的场景。这个他不知道怎么定义，但本能地不想失去的距离。

　　“你考的很好。”
　　卫照雪笑了。很慢，很轻的笑。像一道水面上的涟漪，从嘴角慢慢荡开，荡到眼角，荡到眉梢，荡到整个面孔都变得柔软起来。
　　“所以，”卫照雪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带着一种程觉从未听过的质感，“我要给你奖励。”

　　“奖励？”
　　程觉愣愣地重复，脑子迟钝的可怕。两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好几圈，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都不够用了。他需要更多空气。可伴随空气而来的，是更清晰的、属于卫照雪的气息。

　　卫照雪松开了他的手。
　　程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但还没等他追上去，那只手又压了过来。
　　指尖从程觉的指缝抽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拖曳。然后沿着他的手背、手腕、小臂，一路慢慢的往上走。
　　最终停在了他的下巴上 。
　　指尖经过的地方，皮肤像是被点着了火，一串一串的烧了起来。

　　那只手托起他的下颚。力度很轻，轻到程觉只要微微偏头就能挣脱。但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卫照雪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着他的下巴，缓缓往右偏了一点。
　　程觉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卫照雪的眼睛。
　　这双眼睛近在咫尺。
　　瞳孔很深，深到程觉能看清里面的人影。一个小小的、愣住的、呆呆傻傻的的自己。

　　然后卫照雪凑近了。
　　不是突然的。是很慢的，慢到程觉能看清他靠近的每一个步骤。先是调整了一下下巴的角度，然后嘴唇微微张开一点，最后垂下睫毛。
　　一个柔软的、温热的吻落了下来。
　　速度慢到程觉完全可以躲开，完全有足够的时间说‘不’。但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想躲。
　　温软的触感，轻轻摩挲着，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终于，在感受到这份真实的触感时，程觉闭上了眼睛。

　　卫照雪的吻很轻，轻的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几乎没有重量，但水面的涟漪一圈圈的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程觉的睫毛剧烈的颤了一下。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温热的、均匀的，扑在他的上唇，又反弹回来，和他的气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程觉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运转，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击碎。只剩下唇瓣上的触感，清晰又真实。

　　车窗外的霓虹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透过薄薄的眼皮，在视野里投下一片暖红色的、模糊的光晕。

　　程觉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抬起来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紧紧揽上了卫照雪的后腰。力道很重，重到他的手臂都在发抖，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执拗。

　　心底的欢喜与慌乱交织，青涩的悸动如藤蔓般疯狂蔓延。毫无章法的吻迎上卫照雪的嘴唇，呼吸滚烫，迫不及待。

　　他们变得更亲密了。身体紧紧贴着，即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上的热气。
　　程觉吻的越发用力，像是饿狠了的小孩儿终于吃到了自己满意的食物。顾不上姿态，顾不上体面。只想吃，只想靠近，只想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微凉的薄荷味儿在唇齿间交缠。程觉的呼吸完全乱掉了，他偏了一下头，调整了一下角度。鼻尖蹭过卫照雪的鼻翼，温热的，微微发痒。然后嘴唇重新落了下来。

　　这一次的力道更重了，带着一股放肆的占有欲，用力吮吸、纠缠，长驱直入。模糊的呜咽声从被堵住的唇齿间溢出，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程觉充耳不闻，呼吸与心跳声交织。他一手扣上卫照雪的手腕。攥住，力道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程觉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还在，从吸顶灯延伸至墙角，和昨晚睡前别无二致。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淡金色的线。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心跳快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全是汗，睡衣都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就连腿间，也多了一股令人难以直视的湿意。

　　“啪！”
　　程觉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清脆的刺耳。
　　他怎么能做这样的梦？
　　怎么能对卫照雪生出这样龌龊的心思？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开始蔓延。这疼是真实的、粗糙的。与梦里柔软的、温热的触感截然相反。
　　程觉浑身发烫，脸红的像是被火烧过。莫名的兴奋与心底的愧疚交织，整个人慌张又难堪。

　　半晌。
　　程觉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温热、干燥，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缩回手。

　　“是梦……”
　　他对着天花板说了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语气里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是梦。
　　程觉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氧气涌进肺里，但他还是觉得喘不上气。
　　心脏以不正常的频率跳着，他伸手盖住眼睛，将视线陷进黑暗里。嘴唇上不存在的触感仿佛还在，如影随形，无法忽视。
　　“程觉……”他小声地叫自己的名字，声音嗡嗡的，“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