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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父子 ...

  •   岩洞深处,火光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水声滴答,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芬罗德·费拉贡德坐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姿态依旧带着属于王者的挺拔,但那挺拔之下,是连阿门洲的光芒和曼督斯的漫长静思都未能完全涤净的疲惫。他看着几步之外的埃睿尼安,看着这个他以为早已永逝、此刻却活生生站在这里的儿子。百年的时光在他们之间划下鸿沟,也在这个少年身上刻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记忆中苍白安静的孩子不见了。眼前的人异常清瘦,仿佛被无形的重担长久压榨,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翳和与年龄不符的沉寂。最让芬罗德心悸的,是那双眼睛——那双遗传自他的灰蓝色眼眸。里面没有孩童的天真,也没有少年的飞扬,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和深处不肯熄灭的、倔强的余烬。

      “埃睿尼安。”芬罗德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Ater。”

      埃睿尼安回应,声音同样轻,却平稳得听不出情绪。他没有靠近,而是在不远处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

      这一声“父亲”,让芬罗德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他为这失而复得的称谓心潮翻涌,也为这过分平静、近乎戒备的态度而刺痛。他有千言万语,关于陷落的纳国斯隆德,关于生死相隔的百年,关于所有他不曾参与的苦难。但最终,他只是缓缓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下去,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

      “你……可还好?”

      埃睿尼安垂下眼帘,避开父亲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沉默在岩洞里蔓延,只有火把偶尔的噼啪声。

      “身体无碍。”他先给出了最表层的答案。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芬罗德身后的阴影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更复杂的东西,“至于其他的……您在昨天,应该已经看到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粉饰。这种坦率的承认,反而让芬罗德的心往下沉。他确实看到了——库茹芬工坊里的疯狂,梅斯罗斯冰冷的敌意,还有儿子衣襟下那枚隐约搏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宝石。

      “我看到了混乱,看到了痛苦,”芬罗德的声音低沉下去,“但我猜不到全部,埃睿。我猜不到这几十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纳国斯隆德陷落后,你如何存活?又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埃睿尼安心口的位置。

      埃睿尼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上方。指尖能感觉到稳定而温热的搏动。

      “我活下来,是因为它。”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纳国斯隆德陷落时,是史矛革……是它的灵魂,或者说它的一部分,在混乱中依附了我,与我共生。是它的力量,保护了当时濒死的我,带我离开了火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接下来的话。

      “后来……在另一处地方,我遭遇背叛,身份暴露。是它再次出现,试图带我离开。混乱中,我受了致命伤,坠入大海。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包括我自己,意识也近乎消散。是它,再一次,用它的力量,勉强维系了我□□的生机与灵魂的完整,带着我在黑暗中漂流,最终回到了这里。”

      他省略了巴拉尔岛,省略了图尔巩,省略了坠落的具体细节,也省略了作为“吉尔加拉德”的漫长岁月。那些是更私人的伤口,此刻并非重点。他将重点放在了“史矛革”和“共生”上,勾勒出一个虽不完整、但足够触目惊心的轮廓。

      芬罗德静静地听着。脸色在火光映照下越发苍白。他能从儿子简洁的叙述中,感受到背后隐藏的惊涛骇浪。致命伤,坠海,意识消散,被龙魂强行“拖”回生者的世界……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而“共生”这个词,更让他不寒而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与如此古老强大的灵魂深度绑定意味着什么——那绝非庇护,而是一场漫长、痛苦、结局难料的角力。

      “它……现在如何?”芬罗德的声音有些干涩,“史矛革。它在你体内……是沉睡,是清醒?你能控制它吗?还是它在控制你?”

      埃睿尼安感觉到胸口宝石的搏动似乎加快了一丝。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不悦情绪,如同涟漪般荡开。史矛革“听”得到。

      他没有立刻回答。微微阖上眼,似乎在仔细感知。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火光,也映出几分奇异的疏离感,仿佛在与体内另一个意识共享视角。

      “它并非完全沉睡,也并非时刻清醒。更像是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大部分时间很‘安静’。但当我情绪强烈,尤其是恐惧、愤怒,或者——”

      他顿了一下,目光掠过芬罗德。

      “——遇到它感到‘陌生’、‘有威胁’的气息时,它会变得活跃。就像现在。”

      他毫不避讳地指出了芬罗德带来的影响。

      “至于控制……”埃睿尼安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Ater,您觉得,一个精灵的意志,真的能‘控制’一头来自世界初创时代、力量近乎神祇的远古龙魂吗?”

      他看着芬罗德,一字一句:

      “我们之间,更像是……一种脆弱的平衡。我无法命令它,它似乎也无意,或者说暂时不能彻底吞噬我。我们共享这具躯体,共享一部分感知和情绪。它保护我的生存本能,而我……维持着‘我’作为埃睿尼安的存在,不让它的本能和力量彻底失控。”

      这个认知清醒得可怕。芬罗德感到一阵寒意。不是主从,而是平衡,是脆弱的共生。这意味着儿子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与洪荒巨兽的意识拉锯,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绳索上。

      “你回来,是为了寻求解除这共生关系的方法?”芬罗德追问,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如果库茹芬威,他那才华横溢的堂弟,能有办法……

      埃睿尼安缓缓摇了摇头。

      “最初……是的。我感觉到它在变强,在变得难以预测。我害怕终有一天它会彻底失控。我回来,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希望阿米……或许能有办法。”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

      “但现在您看到了。阿米他……自身已濒临崩溃。您的归来,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他将您视为维拉的审判,视为终结的使者。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再去思考如何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岩壁,仿佛能穿透岩石看见远方的某个人:

      “凯勒布里鹏……我同母异父的兄长,他在巴拉尔岛。他也不知道阿米已经变成这样了。”

      芬罗德愣了一下。凯勒布里鹏——库茹芬的长子,那个被他父亲抛弃在纳国斯隆德的孩子。他差点忘了,埃睿尼安还有一个哥哥。

      “你们重逢了?”他问。

      “在纳国斯隆德陷落后。”埃睿尼安的声音很轻,“我穿越荒原,一路收留流民,最后到了海边。他也活着。他看见我的时候,抱着我哭了很久。他说‘我以为你死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那时候想过要不要带他一起回来。但他有他的责任,有他要守护的人。而且……我不确定他愿不愿意再见到阿米。他对阿米……对母亲……很复杂。”

      岩洞内再次陷入沉默。芬罗德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楚。他的归来,成了压垮库茹芬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掐灭了儿子最后的希望。而那个被遗忘在纳国斯隆德的、库茹芬的长子,此刻正在远方,什么都不知道。

      ---

      埃睿尼安没有说的是——

      他昨天夜里,在所有人都睡下之后,曾悄悄走到母亲岩洞的门外。

      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声音。不是哭泣,更像是……某种濒死的喘息。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母亲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肩膀剧烈地颤抖。她手里攥着那枚发钗,钗头的绿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即将熄灭的、疯狂的心。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低声说着什么。

      “……快了……就快好了……马上就能……就能……”

      埃睿尼安听不清后面的话。但他看见母亲的手在抖。那双手曾经多么稳定,能打磨出比发丝还细的秘银丝,能雕刻出连矮人都惊叹的符文。此刻它们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想起七岁那年,母亲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他选择了跟着走。那时候他觉得母亲是世界上最需要他的人。

      现在他看着母亲颤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他悄悄退开了。

      他不知道母亲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她体内、在那枚发钗里、在那些宝石深处,悄悄苏醒。

      那种感觉,和他最近总能感知到的那个“逼近”很像。

      越来越近。

      ---

      “那么奈雅呢?”芬罗德换了个方向,“他如何打算?就让你一直这样共存下去?他难道不明白这有多危险?”

      提到梅斯罗斯,埃睿尼安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理解,也有一丝被保护的无奈。

      “奈雅大舅舅……他首先想确保的是我的‘安全’,是‘活下去’。解除共生……风险太高。在他找到万无一失的方法之前,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包括您,进行任何可能危及我生命的尝试。他将我看作……需要被严密保护起来的、珍贵而危险的‘火种’。”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直视芬罗德,目光清澈而锐利:

      “所以,Ater,这也是我来见您的原因之一。我需要知道……您,或者说您所代表的阿门洲,对此事的态度和底线是什么?您来到这里,除了带回阿米的骨灰,是否也抱有其他的目的?关于我,关于史矛革,西方究竟如何看待?是必须被‘净化’的诅咒,是可以被‘利用’的力量,还是……可以被‘接纳’的、需要被‘研究’的异常存在?”

      他一口气问出了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问题。这不是迷途儿子的哭诉,而是身陷绝境的“当事人”,在向可能掌握“判决权”的“使者”,进行一场冷静的“谈判”与“试探”。

      芬罗德深深地看着埃睿尼安,心中充满难以言喻的痛惜与震动。这个孩子,在他缺席的岁月里,究竟经历了多少,才被锤炼成如今这副模样——在绝望的深渊边缘,仍能保持如此惊人的清醒,试图在绝境中摸索生路。

      “埃睿,”芬罗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站起身,走到埃睿尼安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着的儿子平齐。这个姿态,卸下了一部分使者和王者的威严,更像一个试图与孩子沟通的父亲,“看着我。”

      埃睿尼安抬起眼。

      “我归来,背负着一如的意志,也背负着我自己的意志。”芬罗德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曼威默许我回归,让我见证,让我尽可能地弥补、挽回。但曼威并未给我一份详细的‘判决书’。维拉的意志高深难测,但他们绝非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埃睿尼安放在膝盖上的、冰凉的手。那只手纤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此刻在他温暖的手掌中,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对我个人而言,埃睿,在我踏入这片营地,看到你,确认你依旧‘存在’的那一刻起——无论你以何种形态存在——我的首要目的,就从‘完成使命’,变成了‘我的儿子还活着,我必须尽我所能,确保他继续活下去,并且尽可能好地活下去。’”

      芬罗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深沉的痛楚:

      “我不知晓解决之法的具体答案。阿门洲的智慧浩瀚,或许存在某种方法,能安全地将那龙魂与你分离,或至少将其彻底安抚。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研究,需要……在确保你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谨慎地探索。这绝非一蹴而就,也绝非可以凭借强力粗暴完成。”

      他握紧了儿子的手:

      “至于奈雅,还有你的母亲,我理解他们的恐惧,他们的不信任。我们的历史,沾满了无法洗净的亲族之血。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埃睿,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带来毁灭,不是为了审判你的母亲,更不是为了将你视为必须被清除的‘诅咒’。我是你的父亲。我错过了你的成长,未能保护你免受这一切苦难。现在,我只想找到一条路,一条能让你活下去,并且不再被这诅咒日夜折磨、不再让你母亲因恐惧而疯狂、也不再让亲族间仇恨继续加深的路。”

      这番话,没有虚伪的承诺,没有空泛的安慰,只有坦诚的承认——承认未知,承认困难,承认历史的沉重。但也明确宣告了作为父亲的立场:儿子的生存与福祉,高于一切。

      埃睿尼安静静地听着。灰蓝色的眼眸中,那层冰冷的戒备似乎融化了一丝。但深处的疲惫与茫然并未散去。芬罗德的话,像一道微光,照进了他心中厚重的迷雾,让他看到了一丝可能性——一种基于亲情、寻求解决的可能性。但这光芒太微弱了。

      “活下去……谈何容易。”埃睿尼安终于开口,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史矛革在变强,在变得‘不安’。您感觉到了,不是吗?这种‘不安’会加剧,会打破脆弱的平衡。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岩洞外的方向,那里是母亲岩洞所在的位置。

      “阿米他……不只是因为您回来才崩溃的。他早就在崩溃的路上了。我昨天夜里去看他,他坐在工作台前,对着空气说话。他的手在抖。我从来没见他的手抖过。”

      芬罗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说什么?”

      “我听不清。”埃睿尼安的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他说‘快了’、‘就快好了’、‘马上就能’。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那种感觉……和最近我总能感知到的那种‘逼近’很像。”

      逼近。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芬罗德的意识。他在曼督斯时也感受过那种“逼近”——某种庞大、冰冷、无可阻挡的东西,正在从世界深处缓缓升起。当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他隐约猜到了。

      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握紧了儿子的手。

      ---

      就在这时——

      埃睿尼安胸口那枚宝石,忽然猛地搏动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有力,甚至带着一丝预警般的灼热。

      埃睿尼安脸色瞬间一变,倏地抽回了手,捂住心口。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与警惕。

      几乎同时,岩洞外传来急促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属于孩童的惊呼。

      “埃睿!埃睿!”

      是埃尔隆德和埃尔洛斯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小小的身影冲进火光范围。是埃尔隆德,他小脸煞白,气喘吁吁,后面跟着同样惊慌的埃尔洛斯。

      “埃睿!不好了!”埃尔隆德顾不上看清洞内的另一个人,带着哭腔急喊,“库茹舅舅那边出事了!提耶科莫舅舅带着好多人过去了!奈雅大舅舅和卡诺舅舅还没回来!我们听到里面有很可怕的声音!像是在砸东西,还有舅舅在尖叫!”

      埃睿尼安猛地站起身。胸口的宝石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烈情绪波动而剧烈搏动,一股灼热的气流仿佛要喷薄而出。他脸色惨白,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芬罗德也立刻站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沉痛与了然的锐光。

      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

      “走!”

      埃睿尼安来不及对芬罗德说一句话,转身就向洞外冲去。动作因为急切和虚弱而有些踉跄。

      双胞胎立刻跟上。

      芬罗德只犹豫了一瞬。他知道自己此刻出现在那里,无异于火上浇油。但他更不能坐视儿子独自冲向那个显然已经失控的危险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岩洞内,只余下兀自燃烧的火把,和那冰冷、规律的水滴声。

      风暴,已然降临。

      ---

      与此同时,营地边缘,库茹芬的岩洞外。

      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梅斯罗斯最信任的两名守卫——图卡和拉索,手握剑柄,挡在岩洞入口前。面色凝重,身体紧绷,但眼神中透着一丝为难。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凯勒巩,以及他身后七八名眼神锐利、气息剽悍的亲随。

      凯勒巩站在最前面。淡金色的长发在昏暗天光下依然醒目,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灰眸,死死盯着挡路的守卫和那扇紧闭的、不时传出压抑啜泣和物品碎裂声的木门。

      “让开。”凯勒巩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刃刮过岩石。

      “提耶科莫殿下,”图卡保持着礼节,但身形纹丝不动,“首领有令,在库茹芬威殿下情绪稳定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请您体谅。”

      “体谅?”凯勒巩嗤笑一声,毫无温度,“把他关在这个像地牢一样的洞里,让他独自面对那些从曼督斯爬回来的‘噩梦’,这就是奈雅所谓的‘为了他的安危’?滚开!”

      他向前踏出一步,杀伐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他身后的亲随也齐齐上前半步,手按武器。

      图卡和拉索额角见汗,但依旧死死挡在门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砰!哐当——!”

      岩洞内传出一声巨大的、仿佛沉重家具被狠狠推倒撞在墙上的巨响。紧接着,是库茹芬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那尖叫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恐惧和濒临崩溃的疯狂:

      “滚出去!你们都滚出去!假的!都是假的!别想骗我!别想带走他!谁也别想——!!!”

      凯勒巩的脸色瞬间铁青,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

      “库茹!”他低吼一声,再不顾阻拦,猛地伸手推向挡在前面的图卡!

      冲突,在库茹芬那绝望的尖叫声中,无可避免地爆发了。

      而远处,埃睿尼安正脸色苍白地向着这边疾奔而来。胸口那枚银白的灵魂宝石,随着他急促的心跳和翻涌的恐慌——翻涌的还有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关于七岁的选择,关于远方的兄长,关于他不知道是对是错的、爱的方式——正散发出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灼热的光芒!

      ---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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