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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收留 ...

  •   “不知他从哪来的,话也听不懂,还牵扯到伤人的事,宗次郎,你这次可是给我带回个棘手的麻烦。” 胜五郎松开徐苒的手,眉宇间满是为难。

      宗次郎辩解道:“大哥,他当时那样,被人追得走投无路,总不能见死不救……”

      “现在该如何处置呢?就这样把他赶出去似乎也不近人情。”胜五郎话音刚落,又有一人走到廊下。

      眉目清俊的青年缓步走来。他身着和众人同款的素色练功短服,黑发简单束在脑后,身形挺拔,嘴角抿成一条浅线,沉静的神情自带几分疏离。

      “胜五郎,出什么事了?”

      胜五郎把缘由简单说罢,皱眉道:“岁蔵,你也觉得,这事不该应下吧?来历不明,还不通语言,留在道场恐怕会添隐患。”

      岁蔵微微颔首,语气直白却中肯:“确实不妥。但那些人将一个小孩逼至绝境,这做法也难以认可。”

      “不如先收留他一段时间?”宗次郎抓住他话里的松动,试探到。

      胜五郎瞧着小少年几分期待的眼神,低笑弹了他的额头:“哈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找机会跟他切磋吧。”

      “我,我没有。”宗次郎捂住额头,脸 “唰” 地红透,窘迫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真的觉得她很可怜……”

      胜五郎收起笑意,眉头又沉下来,顾虑重重:“道场不是白养人的地方,师父那边我也没法交代。”

      “那让她跟我一起打杂吧,这样我也能多腾出一些时间练剑。”宗次郎察觉到他话中可乘之机,猛地抬起头。

      沉默片刻,胜五郎扫向徐苒瘦小有些营养不良的身体,对方眼里充满戒备和迷茫,终是软了心肠,无奈地摇摇头,勉强答应:“罢了…… 就按你说的,暂时留她做杂役。但只是权宜之计,等查到她的身世,或是师父回来做定夺。”

      “岁藏,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岁蔵沉默颔首,简洁应道:“我晓得。”

      徐苒狐疑的在三人身上打量,最后小少年冲她露出一抹和善明朗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窗外第一声鸟鸣,狭小屋内传来细微声响,一道单薄身影轻轻走到睡在离他不远的人身旁。

      宗次郎看着这个与他一般大皮肤有些黑的小少年,蜷缩在薄布团里,睡得毫无防备。

      他凑过去,伸出小手拍拍对方胳膊,软声呼唤:“岚,醒醒。”

      徐苒只含糊地咕哝一声,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翻身又睡死过去,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宗次郎犹豫片刻,转身利落地将自己的褥子叠成方整的一小块,靠在墙角收好,再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木棉练功服,束紧腰间一根细布带,拿起木刀推开房门,站在廊下深深呼吸,瘦削的背影虽矮小却如松般挺拔,整个人显得干净又精神。

      他去井中打了一盆水,简单擦了把脸,便在廊下挥刀。

      抬手、挥刀、收势,一招一式沉稳利落,整座试卫馆除了零星鸟鸣,只有踏足的闷响和木刀划破静谧空气的“咻咻” 声。

      等一套基础刀法练完,额角渗出薄汗,他才擦着汗回到房间。

      推开门,徐苒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睡得香甜。

      宗次郎轻轻放下木刀,凑到她枕边,有些苦恼的嘀咕:“睡得真沉呀……”

      因为他总是起得比其他内门弟子早,练剑声惹得一片抱怨,被迫搬到远离弟子寮的狭小杂物间,想不到这个捡来的小少年,居然不受他打扰。

      宗次郎倏地心生一计,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沁凉,用指尖沾些冷水,贴向徐苒后颈。

      “哎!”徐苒一个激灵直挺挺坐起身,瞪着始作俑者。

      “哈哈。”宗次郎笑弯眼睛,眼前之人头发乱糟糟蓬起,眼神处于呆滞的状态,懵懵懂懂,逗得他忍不住笑出声。

      徐苒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穿戴整齐、一身清爽的宗次郎,再看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色,瞬间反应过来似乎起得太晚。

      这是第一次待在安全的地方入睡,才会睡得这么沉。

      自从来到这,别说睡懒觉,能从黑夜睡到天亮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捡起床褥边叠得整齐的衣物。

      可刚抬手脱下外层的旧衣,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时,才猛地僵住。

      宗次郎就跪坐在身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半点要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徐苒的脸瞬间涨红。

      男女有别,哪怕对方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她也实在没法当着人的面换衣服。

      宗次郎见她脱到一半突然不动,反而和他对视起来,有些困惑。

      徐苒发觉小少年没能理解她的眼神暗示,只好拉起他的手臂推到门外。

      这不是他的房间吗?为什么会被赶出来?宗次郎错愕的站在门外。

      房间里,徐苒快速换上新衣服。一身浅灰色粗布短款和服,剪裁利落,袖口收得紧凑,腰间系着根同色细布带。料子洗得干净柔软,不磨皮肤。

      她忽然想起昨天醒来时,那身逃跑的杂役服也被换过。

      给她换衣服的,是谁?

      徐苒下意识摸向衣襟,胸口一马平川。

      自从流落到这座岛国,可能是因为她年纪小,又太瘦,似乎没人发现她是女孩,否则早就被拉去陪客。

      古代可没有健全的律法,她一定要小心隐瞒好性别。

      整理好衣服、随手扎个马尾,徐苒打开房门。小少年还乖乖等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刻露出笑容,拉她一同前往前院土场。

      看着递过来的竹扫帚,她和小少年一起清扫土场,室内训练场,用干净的布巾擦拭着拼接的木板地面,把靠墙摆放的木刀一一摆整齐。

      等两人把活计收拾妥当,太阳已经升起,青年男子胜五郎肩头担着木刀,大步走来,“宗次郎,辛苦你们二人,吃早饭吧。”

      早饭摆在简陋的木桌上,很朴素,一碗温热糙麦饭,一小碗清淡汤,里面飘着几块豆腐和海带,还有两小碟腌菜。

      徐苒拿起筷子,麻木的将糙麦饭塞入嘴中,虽然比起花街杂役的冷饭已是难得的干净温饱,可糙麦饭口感粗糙,味增汤也没什么油水,习惯现代饮食的她,更像是一顿不折不扣的减肥餐。

      她吃得慢吞吞,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其他弟子也陆续来吃早饭,大家都吃得很快,狼吞虎咽。转头却看见身旁的小少年,一口饭一口汤,吃得津津有味,连腌菜都嚼得认真,仿佛眼前的粗茶淡饭是世间美味。

      吃这种没什么营养的食物,真的能长身体吗?

      早饭后,前院的泥土地场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喝声。

      徐苒被分派清扫廊下木板、擦拭围栏、整理墙角的杂物,远比之前的花街的杂役轻松百倍,花费小半天便打理得干干净净。

      她不敢随意乱走,只能坐在台阶上,抱膝安安静静地看着场中训练。

      日头渐渐升高,弟子们的额角渗满汗珠,衣襟被浸透,对练的环节很快开始。木刀交错,身影腾挪躲闪,看得人眼花缭乱。

      虽然她不懂剑,可场上最亮眼的,无疑是那个最矮小的身影。

      宗次郎生得白净瘦小,站在一群弟子中间,矮了小半个头。明明是个还未完全长开的孩子,可一旦握起木刀,整个人便像换一副模样。

      招式快得掠出残影,劈砍凌厉干脆,步法轻盈如蝶,场中最稚嫩的身形,挥出的刀势却稳、准、狠,不带半分拖沓。不过半刻钟,好几个比他高出一头、年纪长上几岁的弟子,都被他一刀击中要害,踉跄着落败。

      徐苒看得暗暗咋舌,又觉得百无聊赖,正低头抠着地上的细沙,身前忽然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抬头,撞进小少年神采奕奕的双眸中。

      他手里攥着两把磨得光滑的木刀,没有说话,只是将其中一把木刀递到她眼前,白皙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微微泛着红,额角还有汗水淌下,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与雀跃。

      徐苒愣住,怔怔盯着递到面前的木刀,有些不知所措。

      不远处抱臂站在土场边缘督练的胜五郎挑眉,侧头对身旁岁蔵道:“这才几天,宗次郎就忍不住上去比试。”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反倒满是纵容的笑意。

      岁蔵的目光也转向两人,脸上露出几分兴致,“我也想看看,这个孩子有什么本事。”

      徐苒反应过来,对方似乎要和她切磋,连忙摆手摇脑袋。

      这小少年身手矫健,连比他大好几岁的弟子都不是对手,去比试,那不是自讨苦吃嘛。

      更何况,前几天不小心刺伤人,她仍心有余悸,一联想到溅到手上的鲜血,腿肚子就不禁发软。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宗次郎原本原本温和又期待的笑容,渐渐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眼底一片失落,不甘心的喃喃道:“为什么不肯和我比试?若是知道你在讲什么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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