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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其实我真有病
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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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生气太旺盛，这个温暖的下午延续到了傍晚，霞光一缕一缕的勾缠着天上的云，二月末的天气还卷起了袖子，那是属于高三生难得的活力，操场上全都是追来打去的身影。
“有什么好看的。”
森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赵嘉偷吃井方的薯片差点儿没被呛死。
郑袁的视线一直在远处操场上来回，那里有一小堆人聚在一起，路灯还没亮，可能看不太清晰，但是他刚从楼下路，过，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井方把薯片都塞到了赵嘉怀里，开始翻着郑袁拎回来的小吃，居然一屁股蹬到了窗台上去坐着，可把郑袁吓了一跳。
“掉不下去的。”她没心没肺地咬着关东煮，一阵风吹得她碎发都扑在脸上，只甩了甩脑袋就又去看，“他到底在拍什么？我已经看他在学校装逼装了一下午了，累死他了吧。”
那还是周然吗，那个一天十节课要被教务主任追着跑八节课的奇才，原来真的是为了当爱豆在提前演习啊。
正看得津津有味，一只长手从脑袋上穿过，‘啪’地拉上了窗户。
“吃饭了，不吃赵嘉都抢没了。”郑袁一脸‘好言相劝’，要是她再看，他就打算把她手里唯一的一块儿关东煮也抢走。
“横（什）么叫我养（抢）没了，我就是热（饿）了点而已，我又不是饭涌（桶）！这么多东西呢！”赵嘉咬着烫嘴的烤肠抬眼不忿着，只落得郑袁一个大巴掌糊脸给他推开。
井方跳下阳台，拉着郑袁赶紧坐下，“袁小豪呢？”
郑袁接过她递来的土豆泥饼，又接过她递来的酱包，又接过她递来的牛奶，又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又接过她递来的餐巾纸，才说，“回家给我表姐念信去了。”
今天的成人礼虽然袁小豪他妈不能来，可他还是写了信，尤其他这段时间情感特别充沛，急于抒发。
‘噗——’
赵嘉笑得险些喷出嘴里的饭，笑得前仰后合眼睛都找不见了。
“你还笑他呢？”郑袁幽幽撇嘴来了这么一句。
赵嘉立马悄声低头又一次埋着脑袋进了饭堆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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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上学期的模拟考试，这一次的开学摸底好像大家都还算是得心应手。
除了没涂选择题的，没贴条形码的，没写作文标题的，抄串答题卡的，也都……还算可以吧？
“卧槽，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赵嘉忐忑着心情，视线随着走廊里被叫走的各个科目的科代表而去。
“啧，别特么抖腿。”郑袁一脚别住他，抖得人心乱糟糟的。
“我这不是紧张么。”赵嘉呲牙咧嘴，英语他差点儿漏涂了俩阅读，还好是最后一科，不然他非崩心态不可。
郑袁这次也有点儿不够淡定，毕竟这个寒假他确实没那么认真，开学即考，多少有点儿忐忑。
“井方干嘛去了啊？”赵嘉看着走廊里奔走的身影，已经有人从楼上办公室抱着试卷下楼了，那脚步八百里加急一样。
“一会卷子就到手了，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郑袁忽然不悦，倒是把赵嘉那丝紧张给吓没了，悻悻打量他好一会，还以为是井方又不搭理他了，于是默不作声移着屁股和椅子滚回了自己的座位。
可其实郑袁心烦的却是，他好像知道井方去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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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
护士送上了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小碟普通的糕点，那是同福巷卖的芡实糕，井方喜欢吃，但通常都只会去吃它现出锅的那第一口。
“鸽了我三次，还以为点点不会再愿意来了呢。”康泽叫了朋友开车去买的，也许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治疗。
井方真的很喜欢这芡实糕，新鲜出炉的还是又蒸过的她一口便吃得出。
“我鸽了你，可你还是例行给我发消息啊。”她有些抱怨，端起芡实糕坐去康泽对面的椅子上，“这不公平，康医生。”
他们之间的约定，不是这样。
“不能只有我‘犯错误’，而你还能全身而退。”
康泽例行的问诊消息，都是他尽心尽力的‘证据’，那她可怎么办？只留下了‘叛逆’的把柄，代价会无法承受的。
“你是不是知道我才去看过米雪。”康泽面上露出苦笑。
井方不看他了，轻挑着眉，低头认真吃着美味的芡实糕。
“说罢，这次想要我怎么做？”无奈的人阖上了笔记，唯命是从的模样。
可井方压根儿不信他。
“我要高考备战了。”
康泽迟疑着点头确认，“我知道，很重要，如果你只是不想来——”
“不是的，不是的。”井方放下空了的盘子，“康叔叔。”
她这一声，倒是叫康泽久违，大约从前她装着时，会用这话来欺骗自己，可其实也骗不过自己。
见康泽正等着她说，井方却不急了。她的视线从背后的那排旧了样式的书架扫过，再到那个自己从来也没认真瞧仔细过的屋门，这个放眼望去舒适轻松的诊室，是她好多好多年厌恶不及的。
“康叔叔，米姐姐偷了我妈妈的档案，这事儿，是不是你要负点责任。”
问责？
康泽着实没想到，“这……确实是我的问题。”但米雪也是个太特别的病人了。
“那请您，以后一定保管好其他患者的隐私，绝不泄露，好么？”‘其他’二字，她咬的特别重，葡萄大的眼睛一瞬不错盯着康泽。
他答不答应，就看他眼里的那一丝情绪了。
“好，职责所在，今后我会保护好我的患者。”片刻后，康泽笑着应下，继而目送走了那个脚步轻快的小姑娘……
天清气朗，嘈杂的街道在冬末的午后格外的燥热，可那条从前乱糟糟的岔路口，如今看在井方眼里，居然也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原来它一直都有在按着规则运行，怎么以前她看不清呢？
“瞅什么呢？不认识我了？”井方看着长长的台阶下，那个躲着自己目光，想跑却跑不掉的人，扬声问道。
今天周六，袁小豪下午请假照顾他妈去了一趟医院，回家看见冰箱空了，就出来买点菜。
可真是巧了，又撞见她从那间心理诊所出来了……
“你会做菜？”井方心情颇好地从阶梯上轻盈地走下来，好奇地看着他手里拎着的菜。
“会啊，还挺好吃的。”袁小豪拿得出手的本事就是烧菜，毕竟他妈做的难吃，一家总要有个人会做饭不是。
井方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抬手遮了遮太阳，又看回他。
“你躲我干什么？”她两手扯着书包回头看了一眼，“你不是见过我从这出来过么？”
袁小豪攥了攥菜兜子，扯了个难看的要死的笑，一个字儿也蹦不出。
井方憋不住要笑出来了，才拍了拍他绷紧的肩膀，“好了好了，别饿着阿姨了，拜拜。”
眼看着人都要走到马路边了，袁小豪却突然又‘哎’了一声，井方立马扭头看他。
这一幕袁小豪眼熟的紧。
可……
说点儿什么呢？
“不知道说什么啊？”井方戏弄的心思上头，故作思量，“那你请我去你家尝尝你的手艺罢。”
“啊……”袁小豪眉毛竖起，不乐意，十足的介意，一定得拒绝。
“再不走我就跟你去蹭饭吃了。”井方又追了一句。
袁小豪立刻手一紧，扥着菜兜子一晃，抬脚就走，“拜拜拜拜。”
可两步出去，他就听背后传来声音。
“嘿——其实我真的有病。”
话音一落，袁小豪左脚给右脚加了个油，恨不得没长耳朵一样，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