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们两个之前谈过 不是。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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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纪梦的手指捏着那张纸条，良久，她把纸条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抬头看着主持人，非常平静且真诚地发问：“……你们节目组是不是跟我有仇。”
主持人笑得满脸褶子：“没有没有没有，天意，绝对是天意！”
弹幕已经杀疯了：
【我劁我劁我劁我劁】【推倒？？床上？？呼吸交融？？手指交缠？？这是我能免费看的？？】
【莫纪梦的表情像在思考杀人方案】
【繁芜在笑她又在笑这个女人真的好从容】
【果然果然啊，节目组把两人放最后是憋了个大的】
莫纪梦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足足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把胸腔里那口差点儿喷出来的老血咽回去。
她转头看向繁芜。
繁芜也刚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正把它折好还给主持人，表情比莫纪梦镇定大概最少十倍。但她低头折纸条的时候，莫纪梦还是捕捉到了她耳尖那一闪而过的淡粉。
莫纪梦愣了一下，然后心想：哦，你也会红啊。
这个发现让她意外地稍微平静了那么一点点，至少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慌。
场地很快布置好了。一张床被推到了灯光正中央，床单是白色的，枕头上摆着两个靠枕，暖黄色的灯光从侧上方打下来，把整张床照得暧昧又柔软。旁边的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调试，打光板挪了又挪，摄像机的轨道铺好了，导演坐在监控器后面，拿着对讲机示意各就各位。
莫纪梦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她这辈子拍过不少戏，亲密戏也不是没有演过。但那些都是跟专业演员、在片场、有剧本、有排练的前提下完成的。现在这场没有剧本、没有排练、全场几十双眼睛盯着、而且她的对手戏演员是她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繁芜，那个她本来打算讨厌、结果莫名其妙越来越讨厌不起来的繁芜。
莫纪梦闭了闭眼。
繁芜站在她对面，两人隔了一张床的距离。导演在远处喊了一声：“准备好了就开始吧，随性发挥，自然一点，不要有压力。”
莫纪梦心想：我没有压力，我只是想死。
但她还是睁开了眼。
她看着繁芜，发现繁芜也在看她。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深，瞳孔里倒映着小小的自己。
莫纪梦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于是她张了张嘴：“……我要是演砸了，你别怪我。”
繁芜弯了弯嘴角：“不会砸的。”
“你这么相信我？”
“嗯。”繁芜说，“因为我会带你入戏。”
繁芜难得说这种自信到有点自负的话，莫纪梦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有一点点可爱。她的心脏莫名其妙又跳快了半拍。她赶紧把这半拍按下去，然后决定不再多想，直接开演。
她往前迈了一步，镜头跟着她动。
莫纪梦走到繁芜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变成半步，再变成了一拳。那股熟悉的香味又涌了过来，比任何一次都清晰都浓烈，像一张温柔的网把她的所有感官都罩住了。
莫纪梦咬了咬后槽牙，抬手，指尖搭上繁芜的肩，然后她就卡住了。
她的手放在繁芜的肩膀上，手指微微蜷曲，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的目光落在繁芜的领口，又迅速弹开，飘到天花板上，又落回繁芜的眼睛，然后又飘走了。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出来。
现场安静了大概五秒。
导演坐在监控器后面，微微眯了眯眼。
【莫姐你在干什么哈哈哈哈】
【她的手在抖！！她手在抖！！】
【繁芜你倒是动一下啊，你们两个玩起木头人了吗】
【救命这个尴尬的沉默比演戏还有戏】
繁芜终于动了。她抬起手，覆在莫纪梦那只僵在半空的手上，轻轻往下压了压，让她的掌心贴实自己的肩膀。
“别紧张。”繁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就当在演戏。”
莫纪梦：“……我就是在演戏。”
“那就演好一点。”
莫纪梦深吸一口气，终于把目光聚焦在繁芜的脸上。
她看着繁芜的眼睛，然后很慢很慢地往前倾了倾身。两人的距离越缩越短，短到她能看清繁芜的睫毛在微微颤，短到她能感觉到繁芜呼出来的气息擦过她的鼻尖。
那股香味在这一刻变得无处不在。
莫纪梦的鼻翼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从繁芜的肩膀滑到了她的手腕上，指尖搭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暖黄色的灯光从侧上方落下来，在她们之间镀了一层暧昧的绒光。
然后繁芜退了半步，往床沿坐下去。
莫纪梦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被带着一起往前倾。重心不稳的一瞬间，莫纪梦下意识撑住了床沿，膝盖磕在床垫边缘，整个人以一种半跪半俯的姿势悬在繁芜上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根手指那么宽。
莫纪梦低头，繁芜抬头，四目相对。
莫纪梦头脑忽然一片空白，尴尬的手指头动了动想消解，结果反而更糟糕了。
导演的声音忽然出现：“等一下。”
莫纪梦像是终于被解救了，弹射起飞，远离了繁芜和床。
导演从监控器后面探出头，推了推眼镜，表情若有所思。她看了看莫纪梦，又看了看还半靠在床上的繁芜，像是斟酌了几秒，然后非常真诚地问了一句：
“你们两位之前谈过？”
导演语不惊人死不休，
全场安静了一瞬，接着起哄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莫纪梦通红的脸上。
莫纪梦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没有。我跟她不熟。”
她一口气说出了三句话，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免责声明。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三句话连在一起显得特别刻意，特别欲盖弥彰。
弹幕已经笑疯了：
【莫姐的三连否认我笑死】
【“不是”“没有”“我跟她不熟”——经典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脸都红透了还说不熟】
【繁芜从床上坐起来那个动作好好看啊】
【导演好会问！！导演加鸡腿！！】
而始作俑者导演这时候终于开口解释：“开个玩笑，放松一下哈，身体太僵硬了……”
莫纪梦：“……”这种笑话真的是让人放松的吗？
繁芜从床沿坐直了，拍了拍衬衫下摆的褶皱，表情从容，嘴角却还是弯着那一点弧度。
莫纪梦回到场边坐下的时候，整张脸还是烫的。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几秒钟。自己悬在繁芜上方、两人之间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繁芜的呼吸擦过她的鼻尖、导演忽然喊停、全场起哄、她一连说了三遍不熟。
现在回想起来，那三句话简直像是在脑门上贴了张纸条，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莫纪梦攥紧了自己的膝盖。
旁边的歌手凑过来，小声问：“你们真的不熟啊？刚才那个感觉好自然哦。”
莫纪梦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不熟，一点都不熟。今天第一次见。”
“哦——”女歌手拉长了声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喝水的繁芜，笑眯眯地收回视线，没再追问。
莫纪梦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更烦躁了。
她听出来了，那个“哦”里面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那边的床，接着看了眼大屏幕上的弹幕。
【不熟不熟不熟我们都懂】
【莫姐的脸能摊鸡蛋了】
【她们两个咋搞的跟前任见面装不熟一样？】
【繁芜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啊】
【她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救命】
莫纪梦看着这些弹幕更是是眼一闭睡过去了，但是她很快睁开了眼。
不行！她莫纪梦好歹也是演技天赋异禀的专业演员，这种游戏一样的试镜这个表现也太差劲儿了！
而且刚才导演那个冷笑话，她不拍个好的，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离谱的猜测来。
她要证明自己，以及她和繁芜没有过什么交集，根本不是什么谈过所有尴尬！
“导演。”她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我申请再来一条。”
现场安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声。导演从监控器后面探出头，推了推眼镜，眼里带着点意外和兴致：“你确定？”
“确定。”莫纪梦点头，“刚才那条状态不好，我想重新来。”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余光瞥见旁边的繁芜放下了水杯。繁芜转过头来看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神色，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莫纪梦没去看她。
她走到场地中央，在那张床旁边站定，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然后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的椅子上。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薄衫，勾勒出清晰的肩颈线条。
她转身，看向繁芜。
“来。”她说。
繁芜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水杯走了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莫纪梦这次主动往前迈了一步，比刚才还要更近一些。
她看着繁芜的眼睛，像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湖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