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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壮阳药 午时已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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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已过,薛乔双掀开薄被坐起身,日头已然攀至中天。
她冷,半夜醒了数次,辗转才又得眠,少女却也只好盯着眼底乌青,继续在街上寻些吃食。
雪不下了,但气候寒凉,多亏了昨日好心人给少女的钱袋,她手头宽裕,便去大快朵颐了一碗鲜奶茶,再涮些羊肉,暖了身子。
上京城东的集市上,白昼比夜间热闹非凡。
薛乔双低眸数了数钱袋中还剩下一般的钱币,正准备起身,四处打听这木塔的守卫。
不远处却不知发生了什么,里里外外围了一圈,好生热闹。
除去契丹人和回鹘人,隔壁的党项人也有不少来上京,定居或做买卖的都很多。
人一多,麻烦就也水涨船高。
平日里这些人还算融洽,但近闻辽主被刺客刺伤,全城严封,除去释迦木塔里里外外三层多的契丹兵外,进出也都森严许多。
少女凑近一瞧,地上围着的是党项人,他抱着自己膝盖,大声哎哟。
而他身躯前,分明停着一辆急刹的马车。
那受伤男子躺地上起不来,却有力气破口大骂:“你们撞伤了我,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这一叫唤果真吸引不少闲人,薛乔双好奇凑近,踮起脚才勉强在这群高大的契丹人中间,窜出一个圆滚滚脑袋来。
那驾车的汉子小心翼翼瞧一眼车中人,没命令,他才放心辩解道:“我在中央开得好好的,分明是你自己撞上了的,这种叫讹诈!”
谁知,那受伤的党项男人却不依不饶:“原是想让你配五十两边就此作罢,你居然污蔑我讹诈!哼!今日若没一百两银子,你和车上那婆娘,莫要走了!”
谁知,车上是个富家女人,她随手一挥,准备掏钱了事,但那马夫显然麻木错愕,分明是在心爱女子前失了脸面。
这女人一身素衣,却是一朵北疆玫瑰,她眼尾上扬,漂亮得凌厉,却无一丝主动献媚的气质。
寒风裹雪沫卷入,她却不在意鞋底,仅抖了抖左衽上的狐毛领子,优雅至极。
那女子容貌惊艳,薛乔双和在场众人皆呼吸一紧,对她目不转睛。
“娘子……属下能处理好这里的。”
那女子柔和一笑,却让驾车的汉子呼吸一滞,双颊分明染上绯红。
薛乔双顿了顿,这人是那女子的丈夫?但很快,她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一来,根据二人服饰,可暗中看出女子身份断然是契丹贵女,但那驾车的汉子年纪不小了,身份自然悬殊。
二来……
人群中居然有人认得那契丹贵女,但脸色煞白:“这人……如此眼熟,好像是拓跋蓉?”
方才还一脸凑热闹的几个回鹘人,脸色煞白,这女子虽貌美非凡,却十分霸道,不近人情。
她丈夫病入膏肓之际,这女子不但和没有血缘的长子出双入对,还构陷了不少丈夫一起打拼多年的老部下,送入牢狱。
薛乔双猛然炸开一阵心慌,她从未想过拓跋蓉居然长成这般。
素未谋面,她认为这位对自己兄长倾心的契丹女子,名声臭还暴戾。但今日一瞧……这女人容貌确实凌厉美艳,但气质却沉稳和蔼。
不像是杀人如麻的坏蛋,倒像纵马山水,剑指恶霸的侠女。
她顿了顿,压下心头生起的一股异样,冷哼:“可长得好看,性格也没这么差又如何?若要这女子做自己的嫂嫂,怎么可能?”
她拓拔蓉分明嫁了老头,还和这部落的老头长子暧昧不清,眼下,这驾车的汉子眼神分明也对她有所恋溺,说不定是个招花惹草的风流女子呢。
她不认这样的女子嫁给哥哥,薛乔双打心底不要这样的事情发生!
拓跋蓉并没有嚣张将人赶走,她笑得虚伪,却让人觉得真诚:“我把钱给你了,可以让我和我的马夫走了吗?”
那回鹘人本是想随便讹诈一笔,谁知倒霉遇到了传说中的拓跋蓉,这下连钱都不敢要了。
原本还伤病的那腿,居然瞬间好了,他连滚带爬,消失不见。
余下众人窃窃私语中,拓跋蓉勾唇,淡淡一笑:“眼下可以散了吗?”
她这一发话,居然比辽主还管用。
人群生怕惹麻烦一般,逃也似散开,少女本也想走,但因心中迟迟接受不了自己敬爱的兄长,未来会对这个女人爱得病入膏肓,便痛心横生。
拓跋蓉见事了,回眸失望盯着那马夫,良久,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已在车辕上坐定。
那马夫正要挥鞭,这容貌妖异的契丹贵女,却猛然一震,连忙扬起手:“萧为,等一下!”
呼呼寒风,将车围布刮起,目光越过众人肩,最终和一个青衣少女四目相对。
薛乔双承认这女子确实容貌惊人,自己也走神,多看了一眼,但从未想过和这位未来嫂嫂对视上。
整整好几秒,少女错愕簇立原地,她回神后立即别开脸去,生怕这臭名昭著的未来嫂嫂找自己麻烦。
她做人还算通透,只要拓跋蓉不给自己兄长和薛家上下引来灾祸,或许……也能想办法替兄长这一段情,推波助澜。
谁知,那女子也盯了薛乔双片刻……不对,似乎比自己看她还久。
“娘子……可以回部落了吗?听闻卓玛老爷病重,辽主派来监察的人,已经在家中正厅候着了。”
经过马夫提醒,拓跋蓉细眉一蹙,十分烦躁。
但美眸在薛乔双头上别着的木簪子上,恍然一顿,分明已经成功好些时日都没想起他了,可当下却……
心下对那长得和薛岑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微微勾唇。
这一笑居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薛乔双浑身鸡皮疙瘩长出,她抖了抖,泛起一阵恶心。
马车疾驰,卷得少女墨黑鬓发散乱极了,她心中便又暗自给这拓跋蓉扣掉一分。
薛乔双仰头,恰好发现自己站在释迦木塔的围城之下。
高三丈的漆红围墙,少女显得焉小一只,她退了好几步,才能避开这挡住自己视线的影子,远远眺望这最中央的木塔。
昨夜漆黑,她啥也看不清楚,眼下白昼了,却是浑身战栗起来。
鸟,是密密麻麻的鸟,它们成群结队,无论是屋檐还是木塔上,都拉满恶心的粘液粪便。
为什么这木塔外会聚集这么多的鸟,数量瞧起来,居然和林中的野蜂不相上下。
想起自己是来探路的,正好有一个推车的老汉路过,少女连忙拉住他:“大爷……这木塔外为何这么多鸟?”
那老汉听了少女的话,严肃揪住她道:“这些是圣鸟,都是空见大师坐化后的化身,前些日子舍利子在黑夜中,居然泛出奇异绿光,整个上京的天空都看得一清二楚呢,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受佛祖庇护,这么能冒犯圣鸟呢?”
“你这老头,莫要装神弄鬼了!”一旁卖豆腐的阿嬷瞪了他一眼,解释道:“我看这天神异象,想来是不吉利的,否则一连二十多年都从未祭拜过空见大师坐化百年的尸身了,大家险些遗忘,可近年来却频繁搬出来祭祀,想来是心虚着,恳求灾厄远离吧?”
那两个人当街吵起来,薛乔双本想劝架,但走来了几个契丹兵。
他们毫不客气将两人拉开,神色严厉:“木塔外不得久留!你们三个闲杂人等,还不速速撤离到长街上?”
那卖豆腐的阿嬷本就是路过,她脾气炸开:“推推推,推什么推啊?老娘我的豆腐最容易碎了,推坏了你们这些小后生赔得起吗?”
薛乔双是三人中最没脾气的,显然,她第一个被从小巷送出去。
她被措不及防推一把,回首见十分滑稽一幕,那老头赌气,居然像个孩童一样直接躺在推车上不走了。
没法子,最高的那个契丹兵就只好把他扛在肩膀上,另一人则和那卖豆腐发婆子回旋。
薛乔双自知自己一己之力,就算夜间偷摸翻墙进去,也敌不过这么多契丹兵。
但左右还是有些收获,她登上最高的酒楼,凭栏远望一整日,总算弄清楚这一座百年木塔的大致布局。
释迦木塔,最上层佛龛供奉的,便是空见法师坐化后留下的那舍利子。
听闻见到过的本地人说,分明是夏日白昼十分,天色却瞬间暗沉下来,人心惶惶。
舍利子有龙眼大小,居然方圆百里内,都能将那绿光瞧见得一清二楚。
少女听完,觉得这事属实出奇,但自己和微生溯志不在此。
龙骨草比起这辽主重视至极的舍利子,算不上什么宝贝,只是随意放在第一层的阁楼中,用个不起眼的桌台供奉着。
薛乔双对此倒是松了口气,一来就算是偷盗了龙骨草,辽主本就不重视这东西,只因名气还在,所以也算得上国库一宝,或许追查到一半,放弃了呢?
二来,辽主被刺客伤了,卧病在床,断然也不会亲自出面追查自己这个小盗贼的。
看来此时还需从长计议,少女转身在长街上逛了一圈,停在一间铺子前。
想起微生溯生性多疑,自己若消失一段时间,他断然要问缘由。
薛乔双便想给他带些好吃的,赌上他那张喋喋不休却阴阳怪气的嘴。
“老板,我家男人受了伤,吃些什么补药能好得快些?”
薛乔双这会是真心实意替少女的伤着想,他那张白玉脸,惨白得死人一般,若是在偷龙骨草途中掉链子,自己断然饶不了他。
那契丹人也热情,上下扫一眼少女,神秘兮兮笑道:“小姑娘,瞧你口音,应该不是咱上京本地人吧?”
薛乔双点头后,他便忽而问:“你家男人现在情况如何了?我了解了解,看一下药剂分量。”
“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上茅厕都还要人扶着。“
薛乔双小脸一红,勾起了不算美好的回忆,但左右自己什么也没看到过,便憋了回去。
可这一番话语,和少女不自在殷红的双颊,却让那契丹人误会。
他给了一条长条形状的药,晒得黢黑,少女只是一闻,双眸紧蹙。
“这用药酒泡过的,药性烈得很,小姑娘你可不要误食。”
少女乖巧点头,她没受伤,断然用不吃这浑身泛着刺鼻苦涩的药。
倒是……苦了微生溯这马奴。
又告知了少女用量和疗程后,那契丹人神秘嘿嘿一笑:“吃完这一阵根,保准您郎君孔武有力,不知餍足啊!”
薛乔双听不懂他话中怪异,但那人欣喜看着少女,她也只好讨好一笑:“那……多谢,多少钱,我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