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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蛰齿 冰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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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地面激得萧循之缓缓睁眼。
入目是潮湿的石壁,生锈的铁链,空气中弥漫的霉味与血腥气。他一动,四肢便传来麻绳勒紧的刺痛——内力依旧被无影散封得死死,浑身酸软如泥。
牢门豁然洞开。
黑市管事带着两名打手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阴鸷如蛇信吐息:
“醒了?报上名字、家世,或许我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萧循之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
他不能说。
这地下黑市鱼龙混杂,与京中权贵多有勾连,谁也不敢保证这里没有贵妃安插的耳目。他如今是贵妃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一旦暴露大皇子身份,非但不会被救,反而会被直接绑送回京,亲手送到那个女人面前。
到那时,才是真正再无生路。
所以他只能是个无名无姓的路人。一个偶然途经此地、遭了劫匪的可怜虫。
管事见他沉默,不耐烦地抬脚踢了踢他的腿:“哑巴了?”
钝痛从小腿蔓延上来,萧循之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嘶声。
他很清楚,硬碰硬只会换来无意义的毒打。内力未复,身份不能暴露,唯有暂时服软,才能活下去,才能等机会翻盘。
于是他微微低下头,收起所有锋芒,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与刻意放软的顺从:
“我只是途经此地的路人,遇了劫匪,财物被抢,昏在了林中……我无名无姓,无家可归。”
姿态放得极低,没有半分反抗的痕迹。
管事挑眉,显然不信。他俯身,抬手捏住萧循之下颌,狠狠向上一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还敢撒谎?看你这身气度皮肉,是普通路人?我看你是骨头硬,想挨揍!”
话音落地,一旁的打手立刻上前,长鞭破空,狠狠抽在他的肩背。
“啪——!”
锦帛撕裂,苍白的皮肉上绽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剧痛钻心,萧循之脊背骤然绷紧,却依旧不挣不吼。他只是垂着眼,声音更低、更温顺:
“我不敢欺瞒您……我只是家道中落,才落得这般境地。您若肯留我一命,我愿听话,绝不反抗。”
他服软,不是怯懦,是腹黑者的蛰伏。
可管事本就以折磨人为乐,见他越是隐忍,便越想碾碎他骨子里藏着的那份贵气。那气度太刺眼了,刺眼得让管事想把他一寸寸折断。
“听话?进了我这黑市,听话可不够。”
管事冷笑一声,后退半步,挥手示意:“给我打,打到他真正知道怕为止。”
鞭子再次落下。
一记比一记狠。
冷水泼在绽开的伤口上,刺骨的疼。
萧循之死死咬着牙,不喊、不骂、不硬刚。他只是将所有痛楚咽下去,垂在暗处的手,指尖一点点摸索着地面上的碎石,默默记住牢内的每一处细节——
门闩的位置。守卫的步距。墙角那根锈蚀的铁钉。水渍蔓延的走向。
他在忍。
在等。
在记。
在为自己布一场局。
每一下鞭打,他都记在心里。每一次折辱,他都刻在骨上。
眼下的服软,是为了活下去。眼下的隐忍,是为了日后——
将这些人,连本带利,连根拔起。
不知过了多久,鞭声终于停了。管事似乎腻了,冷哼一声:“关着,饿两天再说。”带着打手扬长而去。
牢门重重阖上,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萧循之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呼吸都带着颤抖。可他微微垂下的眼睫间,却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刺骨的戾色。
他没有动,只是将脸埋在阴影里,唇角的弧度冷得像淬过毒的刀锋。
等着吧。
等他重获内力。等他离开这地狱。
这黑市,这管事,这所有加诸于他身上的痛苦——
他会一笔一笔,清算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