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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杀 京郊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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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密林,朔风穿林而过,枯枝瑟瑟作响。
一场针对大皇子萧循之的绝杀,早已布得天衣无缝。
下手之人,是他素来信任、引为知己的幕僚——沈辞。
无人知晓,沈辞自萧循之七岁起便伴其左右,一守便是整整十年。他是当年贵妃暗中安插的死棋,十年间步步为营,温厚恭顺,更曾在数年前一场刺杀里舍身相护,替萧循之挡下致命一刀——那一场戏演得真真切切,自此便成了大皇子最不设防的心腹。
算准了他重情重义的性子,沈辞只一句“事关东宫安危,恳请殿下独处一叙”,便将萧循之独自诱入了这片僻静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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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温热清茶稳稳递到面前。
沈辞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眉眼依旧温驯:“殿下一路奔波,先饮杯茶暖暖身。”
萧循之抬手接过,没有半分犹疑。
这茶中所下,正是世间难寻的奇毒——无影散。此毒无色无味,入喉即化,不留半分痕迹,寻常银针试毒、太医诊脉,根本无从察觉。它不夺人性命,却能瞬间封住周身经脉,暂锁内力,纵是顶尖高手,也会顷刻间沦为无力还手之人。
萧循之自幼承袭先皇后药学世家真传,常年服食秘制药草,体质早已近乎百毒不侵,寻常毒药入体便会自行消解。可这无影散诡异至极,不毒性命,只封经脉——正是他从未有过应对之法的阴毒招数。
茶汤入喉,不过三息。
内力如潮水般骤然退去,经脉泛起一阵麻木的僵滞。那一身冠绝京华的武功,被生生锁入樊笼。
萧循之抬眼,往日温和的眸底淬上寒刃,死死盯住眼前相伴十年的人:
“沈辞,你……”
沈辞别开眼,声音发哑,带着强忍的不忍。
十年相伴,他并非无情。只是贵妃握着他沈家上下十余口人的性命。恩情与软肋在手,他不敢反,也不能反。
“殿下,我对不起你。”他垂下眼睑,喉结滚动,“可我没得选。我可以死,但我不能让我沈家满门,为我陪葬。”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冷硬下来:
“贵妃不会杀你。她早已为你铺好路了——等你武功被封、无力反抗,我们便将你绑送至北境边境,再伪造你与敌国密使往来的书信、兵防图、通关令牌,将你亲手‘交’给敌军。”
“到时候,朝野上下都会知道:大皇子萧循之,为夺储位通敌叛国,私泄边防情报,引狼入室。”
“就算你日后侥幸逃回,贵妃也早已备好证人证物,坐实你通敌卖国之罪。到那时,先帝遗泽、皇后母家、储君之望,尽数化为乌有——你会被废黜皇子身份,圈禁至死,甚至身首异处,永世不得翻身。”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活着身败名裂,比直接杀了你,更能斩草除根。可至少……你能活着。”
萧循之掌心攥紧,指节泛白。百毒不侵的体质护得住性命,却挡不住这封脉奇毒。一身强横武功暂时受制,可他眼底的痛与狠戾,早已烧穿一切。
他胸口剧烈起伏,痛意压过经脉的僵麻:
“我待你如知己,你却拿我满门前程,去换你家族周全。”
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沈辞,你真让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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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杀机顿现。
埋伏的死士应声围拢,黑衣黑巾,刀锋泛着冷光。
沈辞闭了闭眼,一声令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拿下……别伤他性命,贵妃要活的。”
死士一拥而上。
萧循之猛地侧身避开。内力被封,可多年习武的根基仍在,反应与体魄远胜常人。他借着林木掩护,硬生生撞开一人空隙,咬牙向外冲去。
无影散药力霸道,四肢酸软如灌铅,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荆棘划破衣袍,划破皮肉,冷汗混着薄血浸透胸膛。他不敢回头,只凭着一股死也不受辱的意志,发足狂奔。
身后喊杀声渐近。
前方——是断崖。
不,不是断崖。是密林深处一条隐秘的地下暗河入口。湍急的水声从幽深的岩缝中传出,带着刺骨的寒气。
萧循之没有犹豫。
就在死士即将追上之际,他猛地纵身一跃,坠入暗河。
冰冷河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自幼熟习水性,纵使无力反抗,也能借着水流隐匿踪迹。暗河蜿蜒曲折,四通八达,死士追到岸边,只看见翻涌的湍急流水,再也寻不到半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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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拨开人群,走到河畔。
脸色惨白如纸,望着翻涌的河水,久久未动。指节掐得掌心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良久,他低声呢喃,只有自己能听见:
“殿下……别被找到。活下去。”
随即,他狠狠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厉:
“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死士领命而去。
沈辞立在河畔,山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幽深的暗河入口,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那是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咽下的血。
十年。
从今往后,他与那十年,便是生死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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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
萧循之任由暗流裹挟着自己向前漂去。冰冷刺骨,经脉酸软,意识在黑暗中不断沉浮。无影散的药力仍在侵蚀四肢,可心中那道被十年背叛刺出的伤口,却比身体更痛。
贵妃。
沈辞。
十年假意温情。
——这笔账,我记下了。
不知漂了多久,水流渐缓。身体被冲至一处浅滩,萧循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岸,十指抠入泥泞,指甲崩裂,渗出血丝。
他伏在荒草间,呕出几口呛入的河水。
眼前阵阵发黑,四肢沉重如灌铅。他拼尽全力翻过身,仰面倒在草丛中,望着头顶交错的枯枝与破碎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