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啊!!!”
张叔被吓得惊声尖叫,手忙脚乱地探身摸到开关,“啪”的一声,灯亮了,他连忙坐起身,后背紧紧抵住床头板,胸前横搭着个枕头,两只手躲在枕头后,指尖将腕间的手表一捻,手表落进掌心,他飞快将金属表带绕在右手指节上,死死攥紧。
“你怎么会在这?!”,张叔颤抖着声音,惊魂未定地大喊道。
“别害怕张叔。”,李响向他靠近两步,“半夜风越刮越大,我担心你卧室窗户被风吹开,怕你冻感冒,就过来看看,果然这老窗户不结实,还好我及时过来把它给关上了。”
“别过来!”,张叔将右拳举起对准李响,明晃晃的表带像指虎般套在他的手上,“我家门都锁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李响见张叔一副惶恐的模样,无奈摆了摆双手,“你先别激动,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过来帮你关个窗户。”
“少废话!”,张叔情绪激动,显然被吓得不轻,“快说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不是把我家锁给撬开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呢。”,李响一脸无辜,“我只是昨晚拿你的钥匙多配了一把而已。”
“什么?”,张叔大惊失色,他终于没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竟然趁我喝醉了,偷偷配了我家钥匙,还他妈半夜进我的卧室,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呀!”,李响也跟着激动起来,语调变高,“我是为了方便照顾你,才这么做的,反正我后面也要搬进来,提前配把钥匙怎么了。”
“什么搬进来?”,张叔一愣,“搬到我家?”
“对啊,客房我已经收拾干净,等明天我把我东西搬过来,咱俩就能住在一起了,到时候我天天帮你打扫房间,带你出去玩,你也能每天给我做饭,教我练书法。”
“握草。”,张叔重重拍了下脑门,吐出一口长气,他决定彻底和这个变态撕破脸皮,“把你配的钥匙留下,赶紧滚出我家,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李响怔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张叔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没和你开玩笑,赶紧把钥匙留下,赶紧滚!不然我就报警。”,张叔打开手机,作出一副要和李响鱼死网破的样子。
“为什么啊张叔?为什么你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你忘了昨天我们俩还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一起去公园玩,你还非常用心地教我练毛笔字,怎么今天看我像看仇人似的,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改不就行了。”
“你哪里做错了?”,张叔苦笑一声,“你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你到现在都认为自己没做错,你就像个变态,无时无刻不在打扰我,控制我,随便翻我手机,乱动我房间东西,强迫我陪你去什么破公园,教你练书法,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现在甚至疯狂到半夜闯到我家里来,你说你哪里做错了?”
李响有苦说不出,“可我做这些都是为了照顾你呀张叔,把你当家人一样照顾,照顾你一辈子,以后你不用在孤独地一个人生活了。”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一个人很好,我喜欢一个人待着,你赶紧离开。”
“怎么可能张叔,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不可能主动请我吃饭,主动教我书法,甚至那次王小波找上门,你为了不牵连我,独自背了墨水的锅,挨了王小波的打,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所以我要报答你。”
张叔摇了摇头,为了能让李响彻底死心,他打算将一切摊牌,“假的,是我设计好的,王小波的外卖是我拿放到你门口的,他的自行车是我横在楼梯中间的,还有墨水,也是我故意打翻到他衣服上的,除此之外,请你吃饭,教你书法,通通都是假的,我做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你和王小波的矛盾,在加深我们俩之间的感情,这样你就能帮我出头教训王小波,让他安分点,不要再大喊大叫,吵得我晚上没法睡觉。”
李响听完这些,呆呆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你利用我?”
张叔沉重地点了点头,“对不起,我承认我的手段有些卑鄙,这一点我向你道歉,但是现在,请你离开我家,我以后不想在见到你。”
“啪嗒啪嗒”,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不断从李响脸颊滑过,打在地板上,他喉咙里堵着呜咽,气都喘不匀,肩膀一抽一抽地耸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对我,我这么信任你们,把你们当做家人,结果一个个都一样,都只想利用我。”
张叔愧疚地低下头,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心软的话,自己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李响,于是狠下心,“别哭了,哭也没有用,赶紧离开我家。”
“咚”的一声,李响突然双膝跪下,裤膝蹭着地板,整个人向前飞快滑去,来到张叔床前,两手紧紧抓住张叔的胳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苦求道,“对不起张叔,我错了,你说得这些我都会改的,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不想一个人,利用我吧,我什么都会听你的。”
“神经病吧你。”,张叔拼命想甩开李响,奈何李响的手劲实在太大,他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情急之下,他猛地扬起右拳向前一挥,坚硬的表带狠狠砸在李响额头上,对方闷哼一声,身子一仰倒了下去。
“这是你逼我的!别过来了。”,张叔惊吓地站起身,双臂交叉在前,摆出防御的姿态,他知道刚刚那一下对李响来说顶多受个皮外伤,但如果因此激怒了李响,那自己的处境可就相当危险了。
出乎意料的是,李响被击倒后,只是静静地躺在地板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哭泣声戛然而止,他语气平和地说道,“张叔,你要是赶走我的话,王小波如果再来伤害你,就没人可以保护你了,你想清楚了吗?”
“这不用你管。”,张叔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惹不起他,就躲着他,大不了带一辈子耳塞。”
“好...”,李响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掏出口袋中偷配的钥匙,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随后转过身,背影黯然地走出卧室。
晚上十二点,拎着字帖收纳筒的张叔心事重重地站在居民楼外的一条马路上,张望着楼内的动静。自从昨晚和李响撕破脸后,他就紧张地一夜未能入睡,等李响离开他家,他立马推来沙发椅抵住门板,自己则手拿菜刀躲进厨房,虽然困的不行,但因为担心李响回来报复,所以门外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便立马惊醒。
就这样担惊受怕到早上六点,天亮了以后,他还是不敢待在家中,于是草草收拾了几幅书法,装进收纳桶,拎着去了一处很远的商场售卖,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商场关门,他才不得已回来,可现在站在楼下,他又害怕地不敢上楼。
一阵冷风吹过,张叔哆嗦着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他眯起眼对着李响家的窗户看了好久,窗户内漆黑一片。
都这么晚了,李响应该睡着了吧。
“阿嚏”,一个大喷嚏,不管了,总不能不回家,就睡在大马路上,张叔擦了擦鼻子,鼓足勇气,向着居民楼的楼道内走去。
楼道顶上的钨丝灯泡忽明忽暗,裸露的电线垂在半空,墙皮剥落处露出黑乎乎的印记,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
张叔攥紧钥匙,踮起脚尖,沿着台阶一层一层轻手轻脚地往上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每上一级台阶,心跳就更重一分,张叔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他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跟着,回头却只有空荡荡的楼梯蜿蜒向下,短短几层的台阶,却感觉走得非常漫长,好不容易到了四楼的平台,再上一层就是五楼的家门口了,张叔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上冲,鞋跟磕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就在这时,右侧防火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一道黑影带着冷风蹿了出来!
他还没看清黑影是谁,就见对方手里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直挺挺地朝他胸口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