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同人文》笠玄素

3、夜沸

　　燕雨郃半扶半抱着墨山道，踏着岸边的碎石往回走。墨山道浑身湿透，单薄的中衣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清瘦的线条，冰冷的布料下，体温正被身后那人霸道地重新煨热。他试图维持一点距离，但燕雨郃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在他腰间，固执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将几乎所有的重量都承担过去。

　　“我能走。”墨山道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你冷。”燕雨郃回答得简短直接，目光平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执行一项最高级别的护送任务。他掌心那滚烫的温度，隔着湿透的衣料，毫无阻隔地烙印在墨山道腰侧皮肤上，烫得他心神不宁。

　　他们没有回悬智阁，而是转向燕雨郃在城墙根附近的一处居所——一间陈设简单，却堆满了各种“三更天” 器械和草药的小屋。一进门，混杂着苦艾、硝石和年轻人干净体息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充满了强烈的、属于燕雨郃的领域感。

　　燕雨郃将墨山道按坐在唯一的床榻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专注。他转身翻找出干净的布巾和药箱，然后蹲在墨山道面前，伸手就去解他湿衣的系带。

　　墨山道下意识地扣住他的手腕。“我自己来。”

　　燕雨郃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直愣愣的眸子在昏暗的油灯光下，竟透出一种执拗的锐利。“你看不见后背的伤。”他陈述事实，手腕微微用力，挣脱了墨山道的钳制，继续我行我素地解开衣带，动作有些毛躁，却异常坚决。

　　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墨山道轻轻一颤。湿衣被褪下，露出肩胛处那道被碎裂机关划出的血痕，不深，但狭长，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燕雨郃的呼吸滞了一下。他抿紧唇，拿出药瓶，将冰凉的药液倒在掌心搓热，然后毫不犹豫地、整个手掌覆盖了上去。

　　“嘶——”药性的刺激和掌心惊人的热度让墨山道倒抽一口气。

　　燕雨郃的手顿住了，抬起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懵懂的询问，好像不明白他为何会有反应。“疼？”

　　“……还好。”墨山道别开脸，耳根漫上热意。这傻子，根本不知道他手心的温度比药液更灼人。

　　燕雨郃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继续他的“治疗”。他的动作毫无技巧可言，只是固执地、用掌心将那一片皮肤连同周围的肌理都揉得发烫，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所有可能的寒气与伤痛。那力道，与其说是上药，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标记和占有。

　　墨山道闭着眼，感受着那只手在他背脊上毫无章法地游移、按压。青年的指腹带着习武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触感刮擦着敏感的神经，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无声的火苗。理智告诉他应该阻止，但身体却贪恋这份近乎野蛮的温暖，以及那份纯粹到不掺任何杂质的关切。

　　当燕雨郃的手无意间擦过肋侧某处时，墨山道身体猛地一僵，一声极轻的闷哼溢出喉咙。

　　燕雨郃的动作瞬间停住。“这里也伤到了？”他语气紧张起来，手指好奇地、又按了按那个地方。

　　墨山道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呼吸已然紊乱。“……没有。”

　　燕雨郃困惑地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微微急促的呼吸，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似乎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号。他没有抽回手，反而就着被抓住的姿势，向前倾身，靠得极近，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潭深水。

　　“墨山道，”他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是纯粹的疑惑，“你的心跳，很快。”他甚至想伸手去探他的胸口确认。

　　墨山道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却抵上了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燕雨郃的气息完全笼罩了他，带着药草的苦香和年轻人蓬勃的热意，强势地入侵了他的所有感官。

　　“燕雨郃，”墨山道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燕雨郃看着他，眼神依旧直白而清澈，像是在思考一个难题。半晌，他似乎得出了结论，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知道。”他说，然后低下头，带着一种研究般的专注，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墨山道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三更天守则》……没有写。但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固执。
　　“你冷，我暖你。”
　　“你伤，我治你。”
　　“你在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更复杂的词句，最终用一种近乎野蛮的直白宣告，“……就是我的。”

　　话语落下的瞬间，不等墨山道反应，燕雨郃便遵循本能，有些急切地、毫无技巧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笨拙、青涩、甚至磕碰了牙齿的吻。充满了燕雨郃式的倔强和不管不顾。他不懂得迂回，只知道这是他想要的，于是便去索取。

　　墨山道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理智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他闭上眼，任由那生涩却炽热的唇舌攻城略地，抓着燕雨郃衣襟的手，缓缓松开，最终，无力地攀上了他的肩颈。

　　小屋外，夜风掠过城墙。
　　小屋内，油灯噼啪轻响，映照着墙上紧密交叠的身影。

　　今夜，镜湖的冰冷已被彻底驱散，唯余一室沸腾的、无声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