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同人文》笠玄素

2、第 2 章

　　亥时末，镜湖映着冷月。墨山道独自站在及膝的浅水里，手中攥着一块已失灵光的核心枢纽——三个月的计算成果，方才在实验中化为青烟。冰凉的湖水浸透了他的下裳，却远不及心头的寒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寂静。

　　燕雨郃从芦苇丛中冲出，玄色劲装沾着草屑，呼吸因疾奔而略显急促。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钉在墨山道被湖水浸透的背影上。

　　“上来。”他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墨山道恍若未闻，反而又向湖心迈了半步，水流没至大腿。他需要这刺骨的冷来镇定纷乱的思绪。

　　“哗啦——”
　　水花猛地溅起。燕雨郃竟毫不犹豫地踏进湖中，三两步冲到他身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水冷，伤身。”燕雨郃声音沉闷，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不知是气对方的不知冷暖，还是气自己的晚来一步。他试图将人往回拉。

　　墨山道挣扎了一下，语气疲惫：“放手，让我静静。”

　　“静，可以。在这里，不行。”燕雨郃固执地反驳，非但不放，另一只手也环上来，近乎笨拙地从身后将墨山道整个圈进怀里。年轻人的胸膛宽阔温热，瞬间驱散了部分浸入骨髓的寒意。

　　“燕雨郃！”墨山道肘击试图挣脱，却被抱得更紧。燕雨郃埋首在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血腥气。”他突然闷声道，语气变得紧张，“你受伤了？”他的手开始有些慌乱地在墨山道身上摸索检查，动作直接却毫无狎昵之意，只有纯粹的焦急。

　　“是废弃机关划的，小伤。”墨山道偏头想避开他灼热的呼吸，声音却因这过于直白的关切而泄出一丝动摇。

　　燕雨郃摸索的动作顿住，随即更加用力地箍紧他，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里。“不行。”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恐慌和后怕，“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墨山道被他抱得生疼，却也奇异地从那疼痛中感受到一丝被需要的真实感。所有强撑的冷静与自持，在这湖心月下，在这个思维简单、行动却永远直接的少年怀里，土崩瓦解。他停止了挣扎，身体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

　　感受到他的软化，燕雨郃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他沉默地、固执地维持着这个拥抱，用自己滚烫的体温熨帖着怀中微凉的身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生硬的、像是背诵条例的语气说：

　　“《三更天守则》……补充条款。重要人员，不得独处险境。”

　　墨山道闭上眼，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一本正经、却又根本记不清条款编号的呆傻模样。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几乎是气音：“哪来的补充条款……”

　　“现在加的。”燕雨郃理直气壮地回答，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顿了顿，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墨山道湿透的鬓角，动作快得像错觉，语气却依旧强硬：“回去。上药。睡觉。”

　　这一次，墨山道没有反驳。

　　他任由燕雨郃半抱半扶地将他带离冰冷的湖水，走向岸边温暖的灯火。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密地交叠在一起，如同今夜之后，再也无法清晰分割的界限。

　　镜湖重归寂静，只余一圈圈缓缓荡开的涟漪，证明着方才有人在此，淬炼过冰冷，也拥抱过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