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不想摆烂了》肆久夜

5、第 5 章 暮色漫

　　暮色漫上山腰，演武场上的弟子已散去大半。
　　沈辞收剑而立，白衣上沾了些许细尘，他抬手轻轻拍去，动作平缓安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他回头，见谢临握着一柄半旧木剑，站在几步之外，神色沉静。

　　“还未回去？”沈辞开口。

　　“方才见大师兄收剑的手法，与旁人不同。”谢临走近，语气直白坦荡，“我想弄明白。”

　　沈辞抬手，缓缓冲着空处演示了一遍收剑动作。
　　“不是腕力强撑，是灵力在这里往回收一寸。”他轻点自己小臂内侧，“收得越轻，剑势越稳。”

　　谢临没有立刻应和，只静静看着，将每一处细节记在心里。
　　片刻后，他提剑试了一次，动作依旧略显僵硬。

　　“不必急于求成。”沈辞声音温和，“放下‘一定要做好’的念头，只当是将剑安稳送回原处。”

　　谢临颔首，再一次抬手。
　　木剑轻扬，随即稳稳收回，静得几乎没有声响。

　　他睁眼看向沈辞：“是这样？”

　　“是。”沈辞点头，“悟性很好。”

　　谢临眼底极淡地亮了一瞬，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喜色，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寻常小事。

　　二人一同沿着石阶往下走。
　　一路安静，却无半分尴尬。

　　行至转弯处，下方忽然传来争执之声。
　　两名外门弟子正堵着一名年幼弟子，语气不善，似是要抢夺对方怀中的灵草。

　　沈辞眉峰微蹙，正要上前，身旁的谢临已先一步缓步走了下去。

　　他没有动怒，没有呵斥，只静静站在那两人面前，声音平静却沉定。

　　“让开。”

　　“你一个新来的，也敢多管闲事？”其中一人嗤笑。

　　谢临抬眸，目光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轻视的压迫感。

　　“他的东西，与你们无关。”

　　不吵不闹，不怒不威，只一句话，便让那两人气势弱了几分。
　　僵持片刻，二人终是骂骂咧咧地松手离去。

　　年幼弟子连忙道谢，谢临只淡淡叮嘱一句“收好东西”，便转身走回沈辞身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顺手挪开了一块挡路石。

　　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看沈辞一眼，没有邀功，没有刻意表现。

　　二人继续前行。

　　快到岔路口时，沈辞忽然开口：“你方才，很稳。”

　　谢临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暮色落在他眼睫之上，明明灭灭。

　　“不是做给谁看。”他语气平静，“只是不该如此。”

　　沈辞心头轻轻一动。
　　不刻意行善，不刻意示好，不刻意靠近。
　　对便是对，错便是错，只遵从本心。

　　“你与旁人不太一样。”沈辞轻声道。

　　谢临看着他，目光深而干净。

　　“是。”他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闪躲，“大师兄也与旁人不一样。”

　　沈辞一时无言。

　　谢临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弟子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踏入暮色之中，浅青身影稳步远去，背脊挺直，不慌不忙，不回头，不流连。

　　沈辞立在原地，风拂过衣袂。

　　他本以为，这一世便这般安静修行，与人不远不近，安稳度日便好。

　　可谢临的出现，像一阵安静却清晰的风，不吵不闹，不黏不缠，不讨好，不卑微。
　　却偏偏，一点点，让他再也无法轻易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