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不想摆烂了》肆久夜

4、第 4 章 修炼

　　修炼崖上，风轻云淡。
　　谢临躬身一礼，转身缓步离去，背影清挺沉稳，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留恋。

　　直到那道浅青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沈辞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重新盘膝坐回石台上，却没能像往常一样立刻沉心入定。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谢临方才的模样——问问题时条理清晰，听讲解时专注认真，离去时从容坦荡，没有半分新弟子的局促，更没有一丝刻意讨好。

　　在青云宗这么多年，沈辞见过太多为了攀附、为了关照而刻意接近的人。
　　谢临是第一个，让他觉得靠近得理所当然，相处得舒服安稳。

　　沈辞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双眼。
　　只是个刚认识不久的师弟而已，不必多想。

　　可心底那一丝极淡的异样，却像落在水面的影子，挥之不去。

　　第二日清晨，演武场上早已站满弟子。
　　沈辞如往常一般站在前头领练基础剑诀，白衣在晨光中舒展，动作稳而内敛，一招一式都透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他语速平缓，偶尔出声纠正身旁弟子的姿势，耐心细致，从无半分不耐。

　　谢临立在队伍末端偏侧的位置，不抢不挤，安静练剑。
　　他学得极快，不过几遍，便将整套基础剑式记得扎实，姿势标准，气息沉稳，一眼便能看出悟性远超常人。

　　旁边不时有弟子悄悄打量他，毕竟是全宗都在议论的天灵根。
　　谢临恍若未觉，只专注于自己手中的木剑。
　　唯有在沈辞转身示范、衣袂轻扬的那一瞬，他的目光会极轻地顿上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晨课过半，众人稍作休息。
　　不少弟子围到沈辞身边，七嘴八舌请教问题，气氛热闹。

　　谢临没有上前，独自走到场边石栏旁，靠着石栏闭目调息。
　　不喜喧闹，不凑热闹，不刻意亲近，也不刻意疏远。

　　没过多久，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
　　一名外门弟子抱着一摞功法书卷，脚下一绊，书卷哗啦啦散落一地，被风吹得四处翻飞。
　　那弟子脸色发白，慌忙蹲下身捡拾。

　　周围弟子纷纷侧目，却无人上前。

　　沈辞见状，微微抬步，正要上前。
　　一道浅青身影却已先一步弯腰，安静地将散落的书卷一一收拢。

　　谢临动作利落，神情平静，一言不发，片刻便将所有书卷整理整齐，递还过去。

　　“谢、谢谢师弟！”那弟子又慌又愧。

　　“无妨。”谢临语气平淡，“下次小心。”

　　说完，他便重新退回石栏边，闭目调息，仿佛刚才只是顺手为之。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向沈辞，没有邀功，没有表现，更没有借此搭话。

　　沈辞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安静的背影，眸色轻轻一动。

　　不张扬，不邀功，不刻意。
　　只是出于本心，顺手而为。

　　这份坦荡与沉稳，在一众年轻弟子中，格外醒目。

　　休息结束，晨课继续。
　　沈辞再次领剑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后排，与谢临的视线轻轻一碰。

　　谢临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沉静端正。
　　沈辞亦微微颔首，目光移开，继续领练。

　　只是心底那一丝细微的异样，又悄悄重了一分。

　　午课结束，弟子们四散而去。
　　沈辞刚走到演武场出口，身后便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回头，见谢临缓步跟上。
　　少年没有刻意凑近，只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并肩而行，自然而不局促。

　　“大师兄。”谢临先开口，声音平稳。

　　“何事？”沈辞侧首看他。

　　“今早练剑，有一招发力始终不顺。”谢临语气自然，像是随口提起。

　　沈辞脚步微顿：“何处不顺？”

　　谢临抬手，简单比了一下手腕姿势：“转剑时此处僵硬，灵力跟不上。”

　　沈辞看了一眼，轻声道：“不是手僵，是肩太紧。”
　　说话间，他指尖在谢临肩头极轻一点，一触即收，分寸干净，“放松肩膀，剑自然会顺。”

　　谢临微怔，随即颔首：“明白了，多谢大师兄。”

　　“小事。”

　　两人一路走到岔路口，话不多，却丝毫不显尴尬。

　　沈辞停下脚步：“我回居所。”

　　“嗯。”谢临微微颔首，“弟子也回去修炼。”

　　他没有多留，没有多问，更没有刻意找话题纠缠，只躬身一礼，便转身稳步离去。

　　身姿清挺，步履沉稳。

　　沈辞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浅青身影，轻轻呼了口气。

　　他见过太多刻意亲近、刻意敬畏、刻意讨好的人。
　　可谢临不一样。

　　不黏、不缠、不讨好、不卑微。
　　坦荡，沉稳，有分寸，有棱角 。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沈辞转身，缓步走向自己的居所。

　　他没有察觉，自己唇角那一贯浅淡的温和，比平日里，又柔和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