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生日 似是被她逗 ...
-
温尚真连忙后退，“我、绒毯滑下去了，我想拉上来的。”
顾怀韧露出温和的笑容，仿佛方才那带着几分冷意的目光不过是她的错觉，他掀开绒毯起身，“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我才刚到。”温尚真歉道，“是我让你久等了。”
“你们莫要歉来歉去的了！”吴妈在餐厅笑道，“快来吃饭吧，再多热几回就难吃了。”
顾怀韧重新戴上了眼镜，与温尚真分坐两边，这回没了商知悦，饭桌上有种诡异的安静。
“怎么不吃？”
“嗯？”温尚真抬眼，她不是正埋头苦吃么。
顾怀韧微点下颌：“上回见你爱吃这个鱼，今天怎么不吃了？”
“我吃了......”他怎么知道自己爱吃鱼？温尚真忽然脸热，“天热，不怎么饿。”
他挟了块鱼，放入她碗中，“你还小，要多吃一些蛋白质才好。”
“顾先生不是教经济知识的吗？怎么还......”知道蛋白质这么新颖的词？后头的话尚未出口，她便觉得自己犯蠢了，人家是大学里的老师，除了专业，难道不会看旁的书籍吗？
温尚真闷头吃掉那块鱼，只听他轻笑道：“我原来有个舍友，修食品化学，每天听他念，不知不觉也学会了，如今回了国，他还时常在沙龙上普及，想不知道也难。”
“我还以为沙龙上该是吟诗作对的呢，原来还有讲科学的？”温尚真听他细致解释，不由玩笑道。
口中的鱼肉鲜香回甘，她笑弯着眼看他。
“你说的那种也有，只不过我们谈的多是科学，有些枯燥无味，来的也不是社会名流，大多是些学者和学生，不出名也是正常的。”他又挟了一块鱼送至她碗中。
她将鱼默默吃了，咕哝道：“怎么会枯燥呢......”
顾怀韧放下筷子：“上回我听你和知悦闲谈，你参加了编级考，考得如何？”
“啊？”怎么好好的问她这个，“还行......勉强挤进六年级。”
他神色有些严肃：“虽说我主张张弛有度，但到了六年级，不可再如知悦那样贪玩了，如今大学生也不好谋差，但好一些的大学总是有更多机会。”
不行了！不行了！怎么幻视高中班主任了？！温尚真头皮发麻，只想立刻拔腿而逃。
“吓到你了？”顾怀韧忽然破颜一笑，仿佛从肃秋又转回了春风十里，“我是专程吓一吓你，免得你进了六年级，还同知悦一样走着二三年级的步子。”
“你怎么......这样啊！”温尚真鼓起脸。
似是被她逗乐了一般，他轻笑出声。
......
午后温尚真的工作就不多了，她趁着日头没那么毒后，裹得严严实实地回了商公馆，没像往日那般急着运动，而是将顾客的内衣拿了出来。
这种要怎么改才好呢？温尚真见过别人穿哺乳内衣，但也只是有个囫囵的印象罢了，况且今日那妇人买这种昂贵的西洋内衣，定然不是为了哺乳。这内衣要改成能在哺乳期穿，还要在非哺乳期也能穿上。
温尚真边思索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有了大致的方向后，便带着内衣和画去寻三姨太了。
“哟！稀客啊！”三姨太躺在摇椅上吃瓜，瞧着好不惬意。
“哪里就是稀客了？我上星期不是还来过？”温尚真笑盈盈道，她身上的裤子是托三姨太做的，也因此送了三姨太不少料子，恰好她在张七小姐那有“员工价”，倒是也方便。
“这回又是要做什么？”三姨太看着温尚真手上的东西。
温尚真将内衣取出来：“让您帮我改改义乳。”
“哟！”三姨太坐起身，她暧昧地看向温尚真胸口，“这样摩登了？”
温尚真也不多解释，将画的样子递过去，“您看能改成这样吗？”
三姨太接过仔细瞧了瞧，“你这......要加不少料啊。”
温尚真咧嘴一笑：“能改就成！”
两人对着内衣琢磨商量了一会儿，温尚真便回小楼了。
这回她反倒对内衣有些感兴趣了，一件内衣的成本其实并不高，重要的是精细和新颖，有很多人别说西洋内衣了，连马甲内衣也不穿，仍旧用一块粗劣的布，将胸裹得平平的。一件内衣售价四五块大洋以上，即便已经有国产的了，也依然算是奢侈品。
温尚真如上回发圈那般，在纸上画着各样内衣款式。内衣比发圈可要复杂多了，温尚真不会裁缝，也不知具体的步骤，这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恐怕又得给三姨太那边送去不少布料了。
暑假对于学生来说，总是短得如同一眨眼，眼看没多久便要开学，顾怀韧那句不能再贪玩了，像鬼一样缠绕着她，温尚真便想着在开学前把各样内衣的制作步骤研究出来，开了学便认真学习。
这日，温尚真又坐在三姨太这里，两人琢磨步骤和裁剪纸样。
“噔噔。”二人双双抬首，只见商知悦笑着走进来，“珍珍姐，我听说你们近来忙着做义乳，我来瞧一瞧。”
“听说？”温尚真讪笑，“不会又是整个商公馆都知道了吧？”
商知悦嬉笑着在一旁坐下，翻着她们做好的那几件内衣，挑出其中一件蕾丝的，惊叹道：“呀！这真好看！”
温尚真看着她往身上比划，笑道：“你不是讲究天乳，不穿内衣么？”
“但它好看呀！”商知悦眨了眨眼，“要是能穿在外头就好了。”
“也没人拦着你内衣外穿。”
三姨太笑眯眯看着两个女孩子斗嘴，“五小姐是为了你的衣裳来的吧？”
“还是三姨太懂我！”商知悦笑着晃了晃脚，“珍珍姐，你的礼服准备好了吗？过几日就是从小姐的生日宴会了。”
“老天！”温尚真拍了拍脑袋，“我忙忘了！生辰礼也没准备！”
三姨太抱出一条西式的大蓬裙，“你们瞧瞧如何！”
“好看的，粉粉嫩嫩娇俏活泼。”温尚真笑着点点头。
商知悦也满意：“这是用二姐的裙子改的，二姐那里还有很多不穿的裙裳，珍珍姐，我去为你借一条来？”
“你可别害我！”温尚真连忙摆手，“从小姐的生日宴会，我穿得得体就行了。”谁要穿商知乐的衣服啊，她宁愿裸奔！
“好吧。”
……
她们八月下旬开学，从瑞和的生日就在开学前一周，温尚真也想给自己留一周休整歇息，将那改内衣的顾客顺利送走后，她便向张七小姐请辞了。
“我也猜到了，不能耽误你的功课。”张七小姐笑着从抽屉中抽出个信封，“给！不能让你白干活。”
“呀！”温尚真有些惊喜，“这怎么好意思！”
张七小姐睨了她一眼，“拿着吧！免得到处说我不给你发薪水。”
“嘿嘿嘿~”温尚真接过，告辞出门后，偷偷瞧了瞧。
五十块！她工作一个多月，能发这么多已经是高薪了。
手握巨款，温尚真在百货大楼里逛着，明日就是从瑞和的生日了，今天必须要将生日礼物准备好。送礼真是门学问，温尚真在这方面并不擅长，从小姐家境优渥，家人宠爱，什么都不缺，贵的温尚真送不起，便宜的大概从小姐也看不上。
想来想去，温尚真买了一只高端伊丽莎白唇膏，刚到手的工资就去了三分之一，她是万万不舍得给自己买这么贵重的唇膏的。
第二天，温尚真同商知悦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物，坐着汽车往从家公馆去。
商知悦穿着粉色洋装，抱怨道：“珍珍姐，你怎么又穿制服啊！”
温尚真穿的是蓝衣黑裙，学校里的装束，只不过仔细将头发编了编，显得隆重一些，她笑道：“我们是她的同学，穿制服也没什么。”实在是她没有什么“礼服”，上回商知悦过年送的那条只适合冬天穿，况且她也不觉得自己要为了别人的生日宴会专门定制一条礼服裙，校服已经很得体了，她再做一条也就差不多这个穿着效果，何必那么麻烦，从瑞和也未必喜欢她喧宾夺主。
等在从家公馆里下了车，温尚真努努嘴，“你瞧，那也有蓝衣黑裙的，可见不止我这样想。”
商知悦无奈地撇撇嘴。
有女仆将她们引入厅内，这时已来了不少人，温尚真逡巡一圈，只见男女皆衣香鬓影，甚至不止她们这般年纪的，显然，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生日宴会。
从瑞和穿着一身月白的西洋长裙，淡施粉黛，清新淡雅，正翩跹各处与人寒暄，见温尚真二人到了，笑着上前道：“你们终于到了，商小姐今天真是美丽，尚珍，一个多月不见你，你又变了个人一般。”
温尚真递上礼物，无奈笑道：“每日在外奔走，都晒黑了。生日快乐！”
商知悦也递上礼物，从瑞和接过交给一旁的女仆，笑道：“你们肯来就是我的荣幸了，只是今天我有些忙碌，若是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你们海涵。这里各处都摆着吃食，花园里也可以赏玩，你们随意一些。”
两人笑着点点头，“你且忙你的吧寿星大人，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
从瑞和又笑着招呼旁的人去了。温尚真仔细观察才发觉，还有几位与从瑞和有些相似的女子，想必是从瑞和的姐姐们，正招呼着那些稍年长些的太太小姐们，同样也有男子在招呼着男子，可谓分工明确。
温尚真待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见商知悦同一个年纪小些的女孩子热络地谈起裙装，她便未上前打扰，慢悠悠踱着步子闲逛。
从家公馆不似商公馆那样占地广，这里没有一幢幢独立的小楼，欧式的楼房砌成凵字形，因此方才的厅也比商家的厅大些，她绕过厅前的喷泉，往花园里走。
花园除了各色鲜花，也别有妆点，显然是要在这里举办什么仪式或者活动，花园很大，也有不少人在亭中或是紫藤秋千下嬉闹，温尚真慢慢往里走。
忽然，一只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温尚真抬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生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