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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惊鸿错   上元节 ...

  •   上元节的灯会,长街如昼,花灯如星海。苏清婉提着一盏兔子灯,被丫鬟挽着挤在人群里,心头像揣了只雀跃的小鹿。再过三月便是她及笄之日,母亲说,今日若能在月老祠求得一支上上签,定能寻得良缘。
      她生在江南书香门第,性子温婉如春水,从未见过这般热闹。正踮脚望着不远处的猜灯谜摊子,忽然被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得回头——是一队玄甲骑士,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正劈开人群疾驰而来。
      “让让!镇国将军的仪仗!”
      人群惊呼着退散,苏清婉被推搡着踉跄几步,手里的兔子灯脱手飞出,正好撞在最前那匹神骏的黑马前蹄上。
      “嘶——”马受惊扬蹄,险些将骑手掀翻。
      “放肆!”
      一声沉冷的呵斥,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周遭瞬间鸦雀无声。苏清婉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马上的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仅用一根玉簪固定。他生得极俊,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凌厉,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的黑曜石,扫过她时,竟让她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
      是镇国将军魏司余。
      大靖无人不知的战神,十七岁领兵,二十岁踏平北狄,如今不过二十五岁,已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将军。传闻他杀伐果断,性情暴戾,京中贵女无人敢肖想。
      苏清婉吓得脸色惨白,慌忙屈膝行礼:“民女……民女该死,惊扰了将军。”
      魏司余没说话,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还有那盏摔在地上、绢布兔子被踩得变形的花灯上。他翻身下马,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苏清婉抖着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就是这一眼,让萧玦心头莫名一动。他见惯了战场的血污、朝堂的谄媚,从未见过这样干净又怯懦的眼神,像只误入猎场的幼鹿,让他生出一种……想要将其圈养起来的念头。
      “无妨。”他淡淡道,弯腰拾起那盏残破的兔子灯,递还给她,“走吧。”
      说罢,他翻身上马,仪仗继续前行,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苏清婉握着那盏冰凉的灯,心跳得快要炸开。她不知道,那道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已悄然刻下了执念。
      三日后,一道圣旨打破了苏家的平静——镇国将军魏司余请旨,求娶苏学士之女苏清婉。
      苏清婉瘫坐在绣凳上,手里的丝线散落一地。她不要嫁那个眼神冰冷的将军,她想嫁的是温润如玉的表哥,是母亲口中“举案齐眉”的寻常日子。可君命难违,魏家的聘礼流水般送入苏府,红绸挂满了整条街,像一场盛大的囚笼。
      她开始日日哭泣,绝食抗议,甚至求表哥带她私奔,却被父亲锁在房里。“清婉,能嫁入将军府,是苏家的荣耀,你不可任性!”
      她不明白,那日匆匆一面,为何就要赔上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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