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新的号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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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在身处在纽约或者是丹佛，丽兹会选择带迈克尔·沃伦前往黑医或者私人诊所进行治疗，然而沃伦的情况紧急，鹳木市医院成了最佳选择。
大概是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满身血迹的老人闯入医院的模样太过惊悚，丽兹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等候消息时，察觉到急诊室走道外其他诊室等候的病患家属时不时偷瞄和打量的异样目光。
翻着拷贝的维克多·基甸手机里的信息，无论是短信还是邮箱里不是垃圾广告就是医院内部公告，导致没什么收获的丽兹不禁咬了咬抵在唇边的虎口。
虽然猜到了对方不是省油的灯，但这么谨慎，属实罕见。
心里给基甸和疗养院打上标记，丽兹刚退出程序抬起头就迎上急匆匆从急救室走出的两人，接手沃伦的急诊医生和助理护士。
医生也不废话，他快步走过来摘了半边口罩急促地说道：“......病人情况很不乐观，目前有效的手段我们都尝试过了——”
“......”丽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和沃伦不过是帮助与被帮助的关系，面对医生的这句话她做不出一副快救救他的病人家属姿态。
如果沃伦不是号码，他们彼此压根不会遇到，而在决定带着他逃离疗养院的时候她也是抱着一种能救就救的心态。毕竟沃伦年纪那么大，咳那么多血，送来之前她都做好了对方半途死亡的心理准备。
思考一瞬，丽兹清咳了下嗓音，正打算编个好心路人的身份，这时候一旁的助理护士开口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是联邦公立医院，拥有抗病毒血清使用许可，可以尝试给他打一针，只不过——”
助理护士话没说完就被丽兹打断:“抗病毒血清？为什么要给他打这个？他的情况和病毒有关系？”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然后看向她，最后由医生简单解释道：“病人高龄且大量咯血，完全止不住，他本来应该在你送来急救之前就会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我们在采样后发现体内代谢异常，与临床症状不符......恕我冒昧，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医生面罩遮挡后的眼睛严肃而谨慎的审视着丽兹，说了半截的情况转而问起她的身份，似乎极有可能根据她的回答采取不同的反应。
尽管丽兹没懂得医生古怪的态度，但她想了想放弃了好心路人的故事转而揭开外套露出里面别着的法警徽章，然后歪了下头。
某位前CIA特工曾经说过，警徽一亮，人们知无不言。
果不其然氛围立刻有了变化，至少不像刚刚那样紧绷。
好用。多用。爱用。
她合拢起衣服，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安妮·库珀，纽约法警。正在执行特殊任务，病患是重要证人，其余的不能多说。”然后她在两人半信半疑的表情里反客为主提问：“现在可以继续说他的情况了吗？代谢异常是和某种病毒有关？”
来不及多想的医生点点头，目光有些沉重开口道：“你知道98年的浣熊市事件吗？”
看到丽兹恍然的神情，医生继续说了下去：“在那场灾难过后，针对病毒的血清很快被研制并强制推行，浣熊市的所有幸存者都要求注射血清。而这种抗病毒药剂也不是随便能允许使用，需要经过严格的检查，符合病理症状才可以。而你送来的患者，他的红细胞分裂速度异常，与浣熊市病毒的早期感染症状存在相似性却又不太一样，症状似乎是......一种变异的，更具侵略性的病原体作用导致的结果。如果他是浣熊市的幸存者，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可如果不是——那么眼下唯一能够救他的医疗方案就只有尝试注射当年研制的血清。”
在丽兹沉默思索的时刻，助理护士将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递给她，并说道：“患者的病症只是相似，所以我们无法保证注射后一定能活下来。根据紧急施救手术法规，寻常急救手术无需任何人授权同意即可进行，但他的病症是具有极高的潜在生物危害性，联邦法案规定必须有人签署授权，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最多给予病人家属或代表律师半小时的时间赶到这里签字。超时我们将放弃这个方案，很抱歉。”
丽兹翻了翻薄薄的两页纸，看了看醒目的手术知情同意书标题，略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说明内容，知道医院是需要有人承担责任。
至于病人家属或者律师，她哪里知道？
迈克尔·沃伦似乎有个女儿，但看他独自归国且住在养老院，估计家人都死在了当年的浣熊市病毒爆发。
弹了弹知情书的纸面，丽兹知道没有其他选择了。
于是向医生要了笔，签下“安妮·库珀”的名字，然后把文件归还，抬起蓝色的眼眸看向他们说：“尽力就好。”
治疗加术后观察将近两个小时，这期间丽兹干了不少事。
打电话查弗兰克的岗看他也有没有认真做事，翻找前台护士安西娅的最新通讯查看疗养院的反应，在医院周围转了转排查有没有追踪的可疑人士。
等丽兹做完那些事回到急诊室等候区，在长椅坐下并且开始拆从医院商店里买的奶油面包，咬下的第一口急诊室红灯跳转成绿灯，急诊医生和助理护士又急匆匆的走出来告诉她一切已经结束，沃伦也清醒过来，即将安排他转到看护病房。
“......”
丽兹看着眼前仿佛开了进度加速器的医生和护士，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默默咽下嘴里的面包，将剩余的面包塞回袋子折好放进口袋，然后说了声好。
跟随着推着沃伦病床的护士来到单人看护病房，和两位护士道谢后，丽兹转过身就看到数个小时前还惨兮兮的高龄老头已经能靠着病床的靠枕看着她。
相顾无言了一会儿，是沃伦先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异常：“......她们告诉我，你是个法警，而我是你的保护证人。”
丽兹没什么表情：“她们没告诉我，打了血清会恢复的这样快。”
说完，她拿出刚刚没吃完的面包晃了晃：“介意吗？”
沃伦摇头。
丽兹拿起靠墙的折叠椅抖开坐下，她架着腿，一只手撑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拿着面包吃得急促又疲惫，那副模样让观察她的迈克尔·沃伦看得目不转睛。
沃伦不由地询问道：“......你好像很累？”
丽兹掀了掀眼皮，从嗓子眼里挤出含混的音调：“嗯。”
她三两口吃掉最后一点面包，把袋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放下腿又拿过床头摆放的矿泉水一口气喝掉，才舒口气，看向沃伦道：“你和基甸有仇？他为什么要那样对你？医生告诉我你的症状和浣熊市病毒相似，你自己知道吗？”
靠在床头的老人抽搐似的颤抖起来，像是陷入到不堪回首的记忆与阴霾，他的面色本就不好看，但还是开口回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做，我以为他是在救我。”
丽兹不确定他是真不知道还是有所隐瞒，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去罗兹山疗养院，养老院的看护人员说你得了重病，可附近并不缺乏资深的医院。”
沃伦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深陷的眼窝里那一对褐色的眼睛像是凝固的琥珀，掩埋了太多的东西，他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做这些？”
“是说在疗养院救你吗？”丽兹说。
沃伦摇了摇头，“不止，你看起来很累，似乎没吃东西，好像做了很多事情。”
“这是我的工作。”丽兹理所当然地回答，“你不用觉得什么，就当是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帮你。”
沃伦看了她良久，思索着什么：“去罗兹山疗养院是我自己的选择。”
沃伦转过头，露出脖颈给她看，黑色的增生组织如蛛网一样紧紧攀附在他的肌肤上。
丽兹有些意外：“我在疗养院找你的时候，以为这片黑色的瘀斑是医护人员不做事的污垢，现在看起来是一种怪异的病症。所以你去罗兹山是觉得那里、或者说基甸能医治你？”
沃伦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安静等待的丽兹：“半年前我还在俄国的时候，发现身上开始出现这种黑色瘀斑，一开始以为是碰撞或者是黑色素沉淀的缘故，突然有一天我开始感觉异常疲惫，虽然已经活到这个年龄本身就很多健康问题，但那是不一样的感觉。我看了不少医院，都只是说我年龄大了。”
“你已经九十岁了。”丽兹说，“你还想活。”
“我当然想活着。”沃伦激动地说着，眼中突然绽放出奇异的光彩，哪怕牵动到脆弱的器官，咳嗽起来也要说完，“我手里还有不少项目计划，还有很多即将实现的工程，只需要几年我所在的阿尔希波夫斯克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我当然想活着看到它变得更加璀璨，宏伟，甚至成为下一个世纪数一数二的城市！”
丽兹看着他这副有些狂热的模样，想到他过去的事情，不由地泼了冷水：“恕我直言，你上一个宏伟目标，浣熊市，它的现状还不够你反省吗。”
“但一座城市的发展不需要金钱，资源吗？！”像是被刺激到了，沃伦眼眶发红大声地反问，同样也是辩驳，“浣熊市当年能从城镇变成一座高新技术城市，难道是天上掉美元把它变成那样的吗？！”
丽兹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震慑到，她愣住地看着沃伦那副朽木一样的躯体剧烈地颤动，急促的喘息使得单薄的病服下塌陷的胸腔轮廓格外清晰。
她没有辩驳，而是等着沃伦情绪慢慢平复后才道：“我无意与你争辩对与错，还是回到正题吧，促使你回国的契机是什么。”
沃伦看了她一眼，慢慢闭上眼，随后又睁开，表情有些复杂。
他勉强地笑了，似叹息，似认命，身体往后靠：“过去总是阴魂不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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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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